12. 难言的心悸

作品:《将军总怀疑我是细作

    汀羽一时不察,于是他的身躯便一下子压在她身上,成年男子的重量本就让人承受不住,何况他还这么高大。


    就像大山倾覆过来一样,小山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汀羽因为赶路身上本就没什么力气,一下被压得腿软,跪坐在地上,手臂无力地抱住他的背以支撑着他,只能任由他脑袋搭在自己肩上。


    他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怀里了。


    灼热的脸颊贴于她颈侧,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一股极度陌生的气息将她笼罩,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难言的,让人无解的心悸。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将他的脑袋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他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显然已经昏死了过去。


    汀羽忍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沉重感,一手扶在他背上以防他突然栽倒在地,一手摸到他手腕,指尖搭在上面探查了一番。


    她的神色渐渐凝重了,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这人中了黑蛛毒,竟还坚持战斗了这么久,她该说他不怕死还是自寻死路?


    风阙终于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迟疑了下,汀羽催促:“快来帮忙啊,我要被压死了!”


    他这才上前将百里曜扶起,看到自家将军这般虚弱的模样,焦灼不已:“林大夫,怎么办?将军他被蜘蛛咬了,可能中了毒。”


    汀羽:“我已经知道了。”她从腰间背着的小包里翻找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捏着百里曜的下巴,塞进他嘴里。


    风阙问:“这是什么?”


    汀羽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风阙沉默了一下。


    “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丸,就剩这么最后一粒了,你们将军也是运气好。”


    风阙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看向汀羽的视线满含感激:“多谢你救了将军。”


    汀羽收起瓶子:“你现在谢还太早了。”


    风阙又紧张起来,他心里暗暗道:这个林大夫果然如烛明所说那样,让人有点不知所措和难以对付。


    “这是何意?”


    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汀羽抬头便发现,黑沉沉的乌云几乎要把天空覆盖,看着很快就要下雨了。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躲雨。


    “他身上的毒还没完全解,不过现下得先找个地方躲雨。”她说。


    风阙闻言,立刻道:“我们之前发现了一个山洞,距离这里不算远。”


    汀羽顿了顿,神思不由得有些恍惚,大致猜到他所说的那个山洞所在之地,她默了默:“好,就去那儿吧。”


    过了一会儿崔颂他们便回来了,看他们的表情汀羽就知道叱罗人逃了。


    果然,崔颂一脸不虞道:“该死,差点就可以把那狗屁三王子给抓住了,他身边那个护卫拼了命地护着他,追到一道山涧时追丢了,我想着百里的伤势,只能先行折返。”


    汀羽安慰他:“就算他们逃走了,也未必能在断龙峡谷活下来,何况他们的人还死伤了大半。”


    崔颂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担忧地看着百里曜:“百里怎么样了?”


    汀羽:“吃了解毒丸,不过还需要把伤口处理一下,我们先去山洞避雨吧。”


    崔颂自然说好,一行人在风阙带领下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这里过去应该是什么大型动物的栖息之地,位置隐蔽,洞内十分宽敞,容纳百余人不成问题。


    他们一行人共五十余人,其中不少都受了伤或者中了毒。


    汀羽按伤势轻重给每个人查看把了脉,中毒者多是断龙峡谷的毒虫所咬,大都是她过去所常见且熟悉的,她走到洞口,观测了下天空。


    崔颂走到她身边,“林大夫,是要出去采药吗?”


    汀羽点点头:“趁着还没下雨,我去附近走一趟。”


    崔颂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我跟你一起去吧。”


    汀羽想着多一个帮手也好,便让他跟着自己。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山洞下的一条溪流附近,沿着下游一路往上,采了好几种药草,又辗转来到山洞后的一处断崖旁,让崔颂爬上那株看起来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树,采摘了上面的小果子。


    崔颂身子敏捷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将衣服上兜着的果子给汀羽看,汀羽笑着夸他:“崔将军身手果然厉害。”


    崔颂脸上有点得色,丝毫也不知掩饰:“就这点小事,根本就没有挑战性,你让我爬一下那个断崖还差不多。”


    汀羽对他这和小九一样邀功的行为,只是一笑而过:“爬断崖就不用了,那里有很多毒虫,最好不要过去。”


    崔颂神色僵了僵,虽说他并不恐高,但对毒虫这类的物种却极是厌恶,此刻听到这附近有毒虫,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下子什么得色也没了,忙催着汀羽离开这儿。


    不过他又好奇地问:“林大夫,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连药草在哪儿都知道得这么清楚,我都有点怀疑你以前是不是住这儿了。”


    他只是随口一猜,自己也不当真,毕竟住在这种险恶之地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这时天空一声惊雷,接着就突然落下磅礴大雨。


    汀羽本就不想回答他那个问题,这大雨反倒遂了她的愿。


    她急忙走到老树下,捡起一片老树掉落的树叶,这叶片极大,状如莲叶,倒是可以勉强遮一下头身。


    崔颂见状,也想捡一片,却嫌那些地上的枯叶过于小,看准树上的一片超大树叶,猛地一跃,扯住那片树叶一拉,老树的枝干颤巍巍又可怜兮兮地晃了晃。


    他这才开心地把叶片罩在头顶,“走吧!”


    汀羽默默心疼老树片刻,两人小跑着回了山洞。


    虽然有树叶遮头,但雨势过大,还是将两人淋得半湿,幸好风阙早已体贴细心地早早生起了火,两人围着火堆烤了半晌,双双松了口气。


    汀羽没等衣服完全干透,便抓紧时间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她是按照伤势轻重来治的,等先将几个伤势最重的士兵处理完后,她教风阙等人怎么给那些受了外伤的人治疗,让他们按照自己配好的草药涂抹于伤口。


    她在给人治病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会变得很有耐心,语气也柔和许多,加上她又如此美丽动人,落在受伤士兵们的眼中,便如那不染尘世的仙女一般,明明半湿的头发贴于脸颊,显得有些狼狈,但姿态却依旧从容。


    士兵们都不太敢用正眼看她,生怕这是一种亵渎。


    这一群龙骧军的精锐,过去在军营里个个都是热血爽朗青年,如今却在一个小姑娘面前露了怯,跟她说话时一个个面红耳赤的。


    但汀羽很淡定,尽管好几个受伤较重的士兵甚至脱了上衣,露出精壮上半身,不同体态的健美躯体简直要让人看花眼,但她眼神只是沉静,也对这些无丝毫兴趣的模样。


    解决完这边的事,汀羽终于腾出手来去给百里曜治疗了,要不是风阙频频用焦急的眼神看她,她可能差点忘了还有一位昏迷的病人。


    百里曜躺在一处风阙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干净角落,身下垫了些干净杂草。


    尽管是在如此窘迫环境,衣服破损多处,身上染血,他安静地躺在那儿,风度却丝毫不减,脸色苍白,眉头微微拧起,平日里冷淡压迫的气势短暂收敛起来,反而有种让人怜惜的破碎美感。


    汀羽跪在他身侧,给他把了下脉,又摸了摸他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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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思一会儿,起身将刚刚从老树上摘下来的果子捣碎,又往里加入了好几种药草,和成药泥。


    接着又回到他身边,伸手就要拉开他衣领,谁知,她指尖刚触碰到他锁骨处,这个昏迷的人突然醒了过来。


    基于多年的战场生活,百里曜早已养成了一种下意识的直觉和警惕,即便是在昏睡中也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此刻身体察觉到有人将手伸向他脖颈处,一股危机感袭来,他眼睛还没睁开,便下意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力道有点大,他缓缓睁开眼,声音有点沙哑:“你做什么?”


    汀羽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居然醒了?”


    她用那只空着的手伸向他额头,百里曜一时没有防备,她温凉柔软的掌心便贴在了他的额上,他身体下意识僵住了。


    他从来都不喜旁人靠太近,触碰更是不可能,除了十几岁时因生病被迫承受来自母亲和嫂子的关切之外,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摸过他额头了。


    他略微不适地闭了闭眼,抓着她的那只手也下意识握得更紧。


    汀羽轻轻嘶了一声:“喂,很痛欸。”


    百里曜松开手,睁开双眼,微垂的黑眸盯着她:“你刚刚在做什么?”


    汀羽没好气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解毒了,你快点把衣服解开,我给你上药。”


    百里曜想起来了,他被一只该死的蜘蛛咬了下,导致他没能杀死祁玄,还让他逃了。


    他视线转了转,找到站在一侧的风阙,刚要问他后续如何,被汀羽打断,她一脸不虞道:“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得听我的话,要问什么都等解完毒再说。”


    她的语气有些凶巴巴的,一下让人联想到了义德学堂的老夫子。


    百里曜第一次被人当做孩童般训斥,不由沉默了下,抬手伸向衣领,微微扯开了些,蜘蛛咬的位置是胸口上方的位置,他便拉到那个位置,又欲盖弥彰地只露出一小片胸膛。


    汀羽看他磨磨唧唧的,啧了一声,也不管他了,直接拉着他的衣领一扯,于是衣服一下开到胸膛下。


    看出他略僵硬的神色,汀羽奇怪地看他一眼:“现在又不冷,况且这样方便我上药,将军忍着点吧。”


    百里曜沉默了。


    汀羽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先是用银针导出扩散开来的毒素,接着挤出伤口的毒血,再给伤口涂上厚厚一层药泥。


    百里曜躺在那任由汀羽给他处理伤口,嘴唇有些发白,眼睫半垂,默默地盯着她的脸瞧。


    他这个视角,能看到她认真的侧颜,离他很近,脸颊两侧垂落的碎发有几缕落在他胸口,跟着她的动作扫来扫去,带来轻轻柔柔的麻痒感,他眼睫不禁颤了下。


    他有点无法忍受这种怪异的感觉了。


    于是他抬起手,将她掉下来的头发捏住,别到她耳后。


    整个举动尽量没有碰到她。


    汀羽怔愣了下,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便问:“你这么看我作甚?”


    百里曜看着她的脸,突然想起了在那个小山丘上,祁玄望向她的那个眼神,他当时不太懂,此刻却好像突然明白了。


    那是个充满占有欲望的眼神。


    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想要占为己有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祁玄企图带走她,这个想法甚至超过了杀死宿敌的强烈渴望。


    所以,祁玄跟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才会见到她的第一面后就对她产生了如此的情感?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是第一次见面。


    想到这儿,百里曜感觉伤口处又变得疼痛和灼热起来,眼神渐渐地沉了下来,乌黑的眼眸显得有些迫人,他紧紧地盯着她,问:“你和祁玄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