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作品:《雨滴

    “自贡知道吗?自贡菜,盐帮菜。我婆婆的爸爸是自贡人,我小时候跟着婆婆长大,很小就能吃辣。什么火爆肥肠啊,鲜椒牛蛙啊,冷吃兔……她做的菜都好吃,我妈妈说她把我的嘴巴养刁了。”


    安晓听温婉絮絮叨叨地讲着。夜市大抵是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叫卖声,液化气灶发出蓝黄相间火焰的噼里啪啦声,厨师颠锅时大勺和铁锅壁沿碰撞的声音,以及温婉在眼前嘴巴一张一合、娓娓道来的,属于她的童年的、像是摇篮曲般的低吟。


    她的眼皮好难睁开,如果对面的人可以一直一直讲话就好了,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动听。


    “安老师?”温婉在眼前挥了挥手,“安老师,菜上来了。你是困了吗?要回去吗?”


    “哦,抱歉,你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我有些沉迷了。”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人的嘴巴还可以发出声音。安晓用食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拇指,脸已经红透了。


    “实在抱歉,我又在说胡话了。”她强装着镇定。


    温婉噗嗤地笑了一声:“道歉倒是挺快的。”她夹了一筷子鲜椒兔放到安晓碗里,“尝尝看,能不能接受。”


    那一盘鲜椒兔,红的绿的整盘都是辣椒,当然还有姜丝——安晓最怕吃姜。她夹了盘子里的一块兔肉送进嘴里。麻辣鲜香。温婉只看见对面的人眼睛一亮,然后点头说好吃好吃,紧接着问有纸巾吗,随即捂着嘴巴满世界找水。


    纸巾掀开,就看见两片明显肿起来的嘴唇。安晓不断地喝着冰水降温,眼泪鼻涕横流,桌上的抽纸已经用了一半。温婉从隔壁的糖水铺给她端来了一碗冰粉,喝了冰粉,她才堪堪能止住眼泪。


    “抱歉抱歉,我可能吃不了什么辣。”


    “要去医院吗?”温婉看她可怜的样子,有些担心。


    “我没事的,就是太辣了。可能要循序渐进才行。”她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吃着冰粉、糖水、双皮奶,温婉在对面吃着鲜椒兔,两人之间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你平时都吃什么?”温婉好奇。


    “白人饭,食堂,偶尔自己做。”


    “自己做什么吃?”


    “炖鸡汤,煮南瓜,煮粥。”


    “没了?”


    “没了!”


    “怪不得你这么瘦,吃这些能胖就怪了。”温婉好奇地问,“那我们吃不到一起去怎么办?”


    “分开做就好了。”在安晓那,这似乎不是个问题,她回答得简单。


    “安老师,那在你那,什么是问题?”


    “大抵是……大家不再相爱了吧。”安晓看着她的眼睛,“喜欢是两个人的事,但分手,一个人说就可以了。”


    夜色深了,夜市的灯火依旧辉煌。夜晚的雾气渐渐四散,安晓有些看不真切对面的人了。


    “你知道吗,”对面的人好像停下了筷子,“安老师,你让我有一种我们认识很久了的错觉。”


    安晓把自己跟前的双皮奶推到中间,问:“要吃吗?”


    ******


    饭后的两人穿过夜市,沿着小吃街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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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待到什么时候?”温婉的声音稍微有些低沉。


    “下个周三。”安晓转过身,倒着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所以,你要来吗?”


    “从什么时候笃定我会去?”温婉拉住安晓的衣角,轻轻把她扶正,“别倒着走,危险。”


    “从来没有笃定过。”她的回答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又落到了温婉的耳畔。


    “哦?那怎么又敢同我约会了?”


    “因为,”安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荷尔蒙是挡不住的,它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她们快到小吃街的尽头了,眼前的行人愈来愈少,灯光从明亮转为暖黄。


    “所以现在同我说话的,是理智的安老师,还是不理智的安晓?”温婉上前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安晓的手很小,是婆婆嘴里的、可以抓元宝的聚财手。


    “可以牵手吗?”


    “嗯?”


    “现在在问你的是不理智的安晓。”


    两只温热的手掌交叠在一起,安晓的手心干燥。她把胳膊一甩一甩,像极了小学生的哥俩好。


    “那理智的安老师呢?”


    “会觉得进展太快了,我们不了解对方,会问是不是太晚了,要不要回家。”


    “安老师真死板。约会不能牵手吗?”


    “你会觉得太快了吗?”安晓反问。


    “我们认识一年半了,安老师!”


    安晓不说话,只盯着她笑。


    “所以现在……要回家了吗,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