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闻舟

作品:《盲妻

    刚打完水的霜雨看见这幕,手松水桶翻倒在地。


    她慌忙的跑到闻窈身旁,用身体挡住王詹昌的视线。


    “姑娘,你还好吗?”她焦急的问。


    霜雨半身衣服都被水浇湿了,贴在闻窈身上,冰水敷面让她回了神。


    “我是不孝女?”闻窈忍不住冷笑,昂头笑道:“是不是穿上衣服了,就可以辱骂衣食父母了?”


    她的声音清亮,句句诛心:“你一个穷秀才衣不遮体,我外公收留你,资助你考取功名。可你最后也没考上功名。”


    她说话间眼泪流下来,直呼王詹昌名讳:


    “王詹昌,我母亲过世有三年吗你就另娶?我外公刚仙逝你就登堂入室抢田地商铺,到底不孝不义的是谁?”


    王詹昌恼羞成怒的上前踢打闻窈,被霜雨用身体挡住。


    “老爷,小姐身子弱,禁不起打的!”


    他看着下人们都有意无意的经过这个院落。


    他语气狠厉:“把这丫头拉走!把小姐带进屋子里。”


    闻窈听见这话,死死的拉住霜雨,她这时才开始后悔。


    霜雨从小跟着她,两人年级相仿,她也从来不把她当下人看待。


    若是叫人拖走,她如今眼瞎,怎么能护住她。


    下人开始撕扯紧抱的两人,衣帛撕扯的声音转进她耳里。


    府上男丁都是人精,府上的小姐他们不敢硬扯,可对待霜雨就不一定了。


    闻窈一声怒喝,“住手!”


    抬手将发簪抵在脖前,决绝喊道:“谁再上前一步,我就自戕。”


    她昂头狠绝,脖间血流,眼泪如珠滑向耳边,一副玉石俱焚的模样。


    她不知道王詹昌还在不在乎她的性命,可如今她只有这条命了。


    大夫人听下人通报,来到别院刚好看见这一幕。


    那簪尖利,仿佛已经刺进肉中。


    她看见霜雨背上露出些莹白玉背,她喝斥几个下人:“谁允许小厮进内院的!”


    大夫人一个眼神,身旁丫头取了衣服披在霜雨身上。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本来就是他们看热闹堆在穿堂处。


    老爷下的令本应是婆子上前,是他们擅作主张,于是听大夫人斥责,几人赶忙退了出去。


    王詹昌从被女儿揭底的愤怒清醒过去后,看见这场景他心里后怕。


    府上奴仆众多,他逼死女儿的消息要是穿出去。


    铺子就完了。


    看着闻窈抵着簪子决绝的模样,他又拉不下脸去制止。


    大夫人看见他这幅样子,眼底闪过轻蔑,给他收拾烂摊子。


    “把小姐带进屋子里。”


    闻窈声音冰冷:“带进来套女子冬装。”


    侍女扶着闻窈往屋内走去。


    大夫人环伺一周:“白芷,看看院里那些不是我拨到槐安院的人。”


    “这上值期间乱跑,我就不罚月钱了,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半个字,就小心嘴上的舌头了。”


    她拿帕子掩住鼻,慢腾腾的下令:“刚刚那几个家丁,就拔了舌头卖给人牙子吧。”


    白芷在旁附和:“要我说就该剜了眼睛,只不过那样就卖不出去了。”


    另外那个丫头也随嘴:“还是夫人心慈。”


    院里好奇打听的奴仆们顿时跪坐一团。


    白芷看见大夫人往槐安院里走去,没好气的说:“跪在这是等这夫人讨赏吗?”


    看见人都屁滚尿流的跑出去,满意的勾唇。


    大夫人看见霜雨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闻窈模样并不好。


    她仔细看这个府上前夫人生的女儿,生的的确貌美,眉如弯月,朱唇皓齿。


    气质出尘,是难得的温婉美人。


    就是坏了眼睛,眸无光彩,实在差强人意。


    她清了清嗓子:“窈娘,我听说你那夫君死了,可是真的。”


    闻窈面无半点波澜:“嗯。”


    大夫人皱起眉,心想这姑娘也是太可怜了,听之前府上的人说,这才嫁出去一个月。


    看着闻窈白颈上干涸的血迹,隐约可见细小的伤口。


    她尽量轻缓的说:“我请了医师,等下我让白芷送衣裙和首饰过来。”她顿了顿,接着道:“如需其他物件,让霜雨来主院找我。”


    “另外舟哥儿过会下学,我让他来院里找你。”


    闻窈听见说起闻舟,眼珠才动了动,轻轻点头。


    大夫人出了屋子,还得哄着王詹昌,笑着拉着他:“好了,到底生意上出了什么事?气的你到现在还吹胡子瞪眼。”


    王詹昌说完究其原因不过是因陈家小儿死了,合作另行商议。


    宋青栀抿唇,看似低眉敛眸,实是鄙夷这男人沉不住气。


    她温声细语道:“陈家死了男丁,伤心也是正常,你作为前丈人,登门拜访再行商议就行。”


    王詹昌眉头紧锁,语气里还是嫌这事太过麻烦。


    宋青栀厌弃看见这张满脸肉褶的脸,逃避道:“我去接舟哥儿下学。”


    等王詹昌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


    白芷带着闻舟来宋青栀身前,她拿帕子轻轻擦了擦他贪玩脸上的污土。


    温声细语的问:“今日带你去看姐姐,好不好?”


    闻舟眼睛亮了亮,“好!我好长时间没见过阿姐了。”


    闻窈发愣之际,听见闻舟自踏进府上就开始唤着阿姐。


    霜雨连忙扶着她跑出屋外。


    闻舟五六岁时,就和王詹昌留在平江,之后再见两人就有些疏远了。


    在她的印象里,闻舟还是两三岁时跟在她身后的小豆丁。


    她蹲下轻搂住闻舟,才发觉他已经比她蹲下身子还高了。


    白芷看人领到了就回了主母哪儿。


    闻舟认真看着姐姐才发现,她脸上红肿的指印,还有脖子上的伤口,心疼道:“阿姐,谁敢打你!”


    他扭头问霜雨:“霜雨姐姐,这是谁欺负我阿姐?”


    霜雨抿唇,支支吾吾的看向闻窈。


    闻窈捏了捏闻舟的小脸,“我说了,你真的能教训他吗?”


    闻舟想了一会,认真道:“我还小,打不过那人,我告诉青姨,让青姨找人教训他!”


    霜雨适当的解释,“主母名叫宋青栀,是官家小姐。”


    官家小姐?王詹昌一介商户,娶个续弦,竟也能娶到官家小姐吗?


    闻舟又扯着衣袖问:“到底是谁呀!阿姐?”


    “你爹。”说出这两个字,闻窈还是有些气的发抖。


    闻舟听见这两个字,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他不吱声,闻窈品出些不对来,问:“你害怕父亲?他平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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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你说话?”


    “害怕。”闻舟想了想,“他好像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他仰头认真的说:“阿姐,等我长大了,再给你出气,会不会太晚了?”


    闻窈没想到他就已经想到以后了。


    两人玩到白芷前来带人,闻舟才出了槐安院。


    闻窈左思右想,不想外公的基业落在这么一个奸佞小人的手中,可如今闻舟年少,她一个盲女身旁又无帮手。


    想做什么好像都是难如登天。


    就算将铺子田地拿回来,她无法视物又怎能受得住家业。


    只能韬光养晦吗?


    ……


    此时主院内,宋青栀接过熬好的姜枣水,给王詹昌倒好。


    “姜枣水熬好了,来趁热喝。”


    王詹昌看着手上的密信,一会愁云满面,一会又喜笑颜开。


    宋青栀看他的样子,憋不住问:“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吹了凉风的中风之兆吧!”


    “胡说什么!”王詹昌抬眼,“我之前不是让你父亲问宫中织造之事,还真让我寻到一点苗头。”


    “什么苗头?”


    “内务府郎中,只是他说,凭人介绍没有说服力,要从王家或者宋家挑个适龄女郎给他送过去当小妾。”王詹昌脸上仿佛胸有成竹。


    宋青栀心里一沉,怕王詹昌惦记起她家里的堂妹庶妹,连忙道:“他此举,可谓是挟人为质了,他若是讲理明是非倒还好,若是他打心里要相逼,留他府上的人该如何?”


    王詹昌:“所以要选个好拿捏,且无人在意的。”


    宋青栀见他贼心不死,语气生硬:“宋家找不到这样的人。”


    他嘻笑两声,将姜汤一饮而尽。


    “府上就有现成的,窈娘长得貌美,可不是凡俗美人,那大人见了她的模样,想来也不在意她已是成过婚的。”


    宋青栀紧皱眉头:“你这是先斩后奏,你把窈娘安危置于何处!?”


    男人听她这话,瞬间横眉竖眼,“这人是我女儿,又不是你女儿。何况,这大人可是四品官,统管皇商,她去了可是吃香的喝辣的。”


    见宋青栀还欲开口,他拍案而起:“此事我已决议,我是一家之主,还没有这个权利吗!”


    王詹昌踏出屋,去寻其他姨娘去了。


    白芷等人走了急忙进屋,“小姐,他没伤你吧!”


    “他敢!?”宋青栀不禁扶着额头,“白芷,他竟是打算把他亲生女儿送出去做妾!?我是不是选错了?”


    若不是她查出石女症,生不出自己的孩子,何故自降身价做个续弦。


    当初只看他家里妻子去世,也没有妾室。也已经有个儿子了。


    竟没想到王詹昌娶了她不过半年就开始纳妾。


    如今看他这个人人情淡薄,狠毒至极!


    白芷:“闻小姐之前嫁的也是个纨绔子弟,跟这次又是没差。”


    宋青栀厌烦的闭眼,抬手吩咐:“记得让李姨娘喝避孕汤。”


    她如今不得不谋算了,她出身官家,后宅的腌臜事她比谁都清楚。


    府上也有闻舟了,何况她与舟哥儿相处也挺好。


    就算她再精通后宅之术,如若是让王詹昌漏网,再整出个庶子,倒是就不好办了。


    窈娘这孩子也可怜,宋青栀勾手,在白芷耳边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