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生肉还要验菌群，操作比其他几个复杂一些，那个男生看着机灵，本性相当老实，把猪肉提起来一块块扫。


    徐晓天和另一个男同学见他没完成，帮沈觅把今天要拿的货抬上后备箱后，跑去支援他。


    沈觅身心俱疲，坐在副驾上，打了一个哈欠。


    她双手环胸，闭眼假寐，脑中复盘刚刚经历的事。


    这些外星人不能直接跟动物沟通来得到结果，否则早出现到她面前，把她薅走了。


    很多人都喜欢和动物说话，他们很可能先得到她的消息，再通过她是不是吃凝素，再进行排除。


    所以那天厉星野出现后，才突然下了场局部凝素雨。


    幸好当时自己想做实验，疯抢凝素，应该排除了嫌疑。


    星辉生鲜仓库离动物园这么近，这活原本是找汪锦绣的，轮到她头上是巧合。哪怕她今天多请一天假，都不会来这里偶遇他们。


    至于这只黑鸟……


    可能大家都吃凝素了，吃普通地球食物的人少了，这只黑鸟来这里守株待兔，看谁可疑就飞下去把他收了。


    她刚才表现应该还行，没有不打自招地跳出来。


    没有对她起疑吧？


    这个世界飘着凝素的气味，好不容易来到空气清新的地方，她将车窗开了一半，享受微风吹拂。


    没想到。


    乌鸦的叫声近在咫尺：“嘎！”


    靠！


    对她的测试还没结束？


    沈觅心中一惊，表面上假装睡着了，保持平静地呼吸，没有睁眼。


    极度后悔。


    她不应该贪恋这一口新鲜空气，开着车窗！


    黑鸟似乎站在车窗外的后视镜上，开口对她说话：“臭外星人给地球人投喂了那么多凝素，你吃了没？”


    沈觅装睡中。


    黑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祂们不是好人。人类的产业已经发生变化，一旦停止投放凝素，人类将陷入严重饥荒。人们会啃树皮，吃掉野生动物，发动战争！一个核弹下去……啧啧啧……你要是再不将这件事告诉大家，人类就没得救了！”


    “…………”


    这一点她想过。


    可如果外星人是为了毁灭地球生态圈，犯不着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往核试验基地搞个破坏，挑拨战争，不出一个月，整个地球能生灵涂炭。


    等了几个呼吸。


    这只鸟不说话了。


    但没听见飞走的动静。


    沈觅没敢睁眼，继续装睡。


    “沈小姐。”


    厉星野的声音出现了。


    这哥们说的总得是人话了吧？


    沈觅睁开眼睛，假装被他叫醒。一睁眼就看见后视镜上站着一只黑鸟，它侧过脑袋，用一边猩红色眼瞳注视着她。


    她佯装受到惊吓，“艾玛，这只乌鸦怎么跟来了？！”指着黑鸟，恶人先告状，“厉总，你们仓库里有个乌鸦，我刚才忘记说了！野生动物出现在仓库里怪脏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车窗按钮上，手指在发抖。


    关窗也没用。


    人家就等在车窗外，只要他想，他能把车门卸了，把她抓出来。


    不要慌，先稳住自己。


    “这只鸟据说是前几天飞来的，赶走了过一会儿会飞回来。我让沈师傅明天送货路过郊区的时候，把它捉到山里放走。”


    他挥手驱赶。


    黑鸟飞上天，徘徊一圈，落到了仓库顶上。


    “对了，有个问题有点冒昧……沈小姐，你没怀孕吧？”


    “？！”


    这个问题确实很冒昧。


    堂堂大总裁，和她非亲非故，她怀没怀孕干嘛告诉他？


    厉星野拿出手机，点开一段之前的热搜：“碰巧看见了这个。”


    新闻里的沈觅大喊自己怀孕了，为了孩子求一点凝素吃。


    “仓库里有X光设备，还有紫外线消毒的装置。以及保鲜剂和催熟剂可能由风控系统，聚集在仓库的某两个角落，气雾浓度很高，对胎儿不利。如果沈小姐怀孕了，得和你们园长说，下次这种活换个人来。”


    原来是这样。


    “嗯，我没怀……”沈觅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这新闻两个月前的，一点都不显怀，还一直在动物园干这么多累活，非常奇怪。


    没想到这个也是破绽。


    谎话继续编下去，要圆的只会更多。


    如果进一步排查，就能知道她忙于学业和兼职，两点一线，根本没功夫去酒吧。


    沈觅心虚地假笑，半真半假地说，“当时为了吃口凝素，编的。你别笑话我啊……前两次凝素雨，我熬夜写论文，刚睡下去没多久，实在起不来……”


    “凝素现在有的是，我们特意派专员去捡了，星辉的APP上也能买到。沈小姐要的话，我正好有一坨。”


    噢，不！救命啊！


    好不容易呼吸了新鲜空气，又来了一箱。


    整整一坨啊！


    但是没有人能拒绝凝素。


    沈觅激动地下了车，双手合十给他道谢：“那可太谢谢了！”


    谢谢您一家啊！


    厉总裁让沈师傅把这坨凝素放到后备箱。


    沈师傅徒手抓了一团。


    后面跟着一大坨，自动跳上了后备箱。


    其他几个同学也检查好了，把那一箱生肉搬了过来。


    后备箱内的凝素就像一团Q弹的凝胶，将四个箱子挤在里面。


    沈觅屏息观察，感到神奇。


    这玩意儿太奇怪了。


    如果是生物，为什么能允许自己被吃掉呢？毫无求生欲吗？


    回去的路上，两个男生聊得火热。


    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科技的仓库，觉得未来智能机器人行业大有可为，还希望动物园能引进机器人帮他们打扫，这样保育员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还有猛兽那块，只要机器人跑得快，老虎和熊都够不着。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还不如直接进化成数字生命。动物园都用不着开，没有一个动物遭到囚禁。


    沈觅听着烦：“黑熊应激把机器胳膊咔嚓一下撅了，第二天新闻头条，黑熊吞下异物重病不治安乐死。”


    “……”


    被她一怼，车上安静了好多。


    沈觅闭目养神。


    原来汪姐的坏脾气这么好用。


    只要变得不好惹，就没人敢惹她。


    动物园到了。


    众同学帮忙卸货。


    徐晓天一直沉默着，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赵大龙居然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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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大概知道这活是汪锦绣不乐意干的，特意来慰问一下。


    沈觅没心情，不他好脸色。


    赵大龙小声说：“小沈，留两个卖力肯干的实习生来兼职，薪资待遇按照市价。你和小汪的活能轻点。如果培养出来了，以后你就只做兽医这一块。”


    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这个周扒皮居然肯出钱了？


    沈觅让他把后备箱的凝素铲回家。


    赵大龙让同学铲一半到他办公室，剩下一半让他们自行瓜分。


    保育区病房里。


    论文在一个超大的盆里划水，水盆里斜放了一块倒置的洗衣板，好让它靠在岸边歇息。


    水里漂着几块切剩的青椒，玩累了还能啃一口青椒吃。


    这么优越的游泳池，一看就是百里的手笔。


    沈觅呼唤：“论文~”


    论文用屁股对着她，乐不思蜀，不想回沈觅怀里。


    百里从外面过来了，肩膀上站着灰鹦鹉：“有条件就提供点水，不然它只吃不动，容易发胖。”


    沈觅悲伤：“你说得对，可是鸭子沾水就会臭。它睡我床头……”


    百里忍笑：“辛苦沈老师了！”


    “……”


    是应该给它准备水盆了。


    夏天到了，它也需要水降体温，洗澡。


    她得问一下导师，这部分要怎么处理，要不要给它找点鱼，让它有野外捕食的技能。


    沈觅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这几天同学的作业。


    大部分同学都有长进了，思考问题也更全面了。


    但其实她挑没有用，想留下来得看他们自己是不是有意愿。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青春贡献给动物的屎尿屁。


    实际上很多宠物医院花的精力少，赚的钱多，也没这么脏。


    这些同学里，百里是真喜欢动物，连她的鸭子都照顾得这么好。


    她想问问徐晓天有什么想法。


    “晓天，有个助理保育员的名额，你要不要来？”


    徐晓天刚给斑马刷完马背，在洗抹布，见到她后，惊恐地退到了边上，低下头，眼神躲闪。


    这妹子可是实习生里成绩第二好的，从来没听过她会怕老师。而且刚去星辉生鲜仓库的时候，她都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看见她害怕呢？


    “怎么了，做了什么亏心事？说来听听。”沈觅上前一步。


    徐晓天丢下了抹布，一直退到角落里，拿起拖把护在身前：“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在说什么？”沈觅回忆了一会儿，摇头，“我没有说什么呀？你怎么了，有没有头疼？出现幻觉了？就你一个出现幻觉吗？”


    “幻觉？对！是幻觉！沈老师，我大概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徐晓天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住她的衣服，“刚才我给你打电话，用蓝牙耳机打的，它被我摔过了，挂不了电话。没想到你也没挂断。后来我听见……听见有个难听的声音，它说，外星人投凝素，是为了造成人类饥荒，如果再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人类会灭绝！这个是幻觉对吧？宇宙神怎么会背弃我们呢？”


    沈觅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胃里翻江倒海。


    所以，刚才，那只黑鸟说的……是人话？？？！


    她却装作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