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我喜欢你

作品:《宿命—无法改变的宇智波 忍校篇

    木叶病院,306号病房


    消毒水气息里,金发少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轻浅而均匀。水之国的风波过去整整半个月,自止水一行人平安归村,千歲便第一时间被送入病院接受后续治疗,可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病房内外,一道身着深色和服的黑发男子频繁进出——那是宇智波枭,千岁的父亲。半个月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目光从未从女儿沉睡的脸庞上移开,那份固执的守候,没能换来少女苏醒的回应。


    这段日子里,由里香、宇智波鼬等人都曾前来探望,病房里短暂地响起过几句轻得怕惊扰病人的问候,却始终少了一道本该出现的身影。


    那个有着黑色微卷头发的少年,自回来后便闭门不出。


    宇智波镜站在止水紧闭的房门外,望着门板后沉寂得令人心头发紧的空气,终是轻声开口:“你不去看看千歲吗?”


    门内久久没有回应,只有沉默在空气里一点点发酵,压得人喘不过气。许久,一道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带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逃避。


    “……过几天吧。”


    宇智波止水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不敢面对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千岁,更不敢面对那个自以为强大、信誓旦旦能保护所有人的自己。


    水之国任务中,面对长谷川和那位神秘的面具男,他所有的骄傲与自信被彻底击碎,少年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渺小,渺小到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


    无尽的自责将他淹没,让他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宇智波镜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中,他看见少年颓然地瘫坐在榻榻米上,整个人被一种近乎绝望的颓丧包裹,往日里明亮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眼底浮动的查克拉上,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却绝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异样:


    “你的眼睛……?”


    止水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是这次水之国任务途中,开启的。”


    房门边,宇智波镜静静站着,没有多问一句任务中的凶险,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望着屋内消沉的止水,轻声提醒:“记得出来吃饭,我热过好几次了。”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将一室的沉默与自责,重新还给了那个被困在愧疚里的少年。


    止水目光无意识扫过床头,那一刻,止水的动作顿住。


    是一张被仔细塑封过的双人照。


    这是上一次身体互换时,那相机偶然留下的旧影。


    照片上的他还是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而旁边的千岁……金发微乱,瞳孔里写满了被吓一跳的惊慌与失措,脸颊因为紧张微泛红,仿佛像是还能看见她当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他缓缓起身,指尖轻轻拿起照片。


    触感微凉,却隔着一层时光的温热。


    止水的指腹极其小心地贴上去,描摹着照片里千岁那张惊慌又可爱的小脸。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在触碰那段日子里的日常,心跳在这一刻莫名失了节拍。


    脑海里,水之国的记忆瞬间倒灌而来。


    那是他毕生难忘的一瞬,千歲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那一刻,生死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平,所有的自负、所有对“强大”的执念,都在那个瞬间土崩瓦解。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可越是明白这份心意,此刻的他就越觉得喉咙发紧。


    他甚至不敢去病房看她一眼,怕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会惊扰了沉睡的她。这份迟来的心意,此刻只能封存在心底,化作最锋利的痛。


    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底浮现。纹路旋转着,吞噬着周遭的昏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冰冷而磅礴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查克拉涌动,而是一种被悔恨、被爱意淬炼出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千钧之重。


    指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头,那是整个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一直这样逃避,像什么样。


    止水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推开了那扇本该早就打开的房门。


    木叶病院


    宇智波枭蜷缩在旁侧的折叠床上,连日来的寸步不离与精神紧绷,终于压垮了这位父亲的意志。他头歪在肩侧,发出细微的鼾声,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手还死死攥着病床的栏杆,仿佛一松开,女儿就会消失。


    忽然,一道黑影伴随着细微的“咻”声,在墙角处闪现。是暗部。


    这人动作极轻,却无法瞒过宇智波枭的敏锐。宇智波枭的眼皮猛地掀开,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沉稳,他下意识看向床榻,确认千歲只是呼吸平稳后,才缓缓转头。


    “枭大人。” 暗部躬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火影大人有请。”


    枭的目光落在女儿沉睡的面容上,又缓缓移回暗部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何事?”


    “上次水之国任务的报告,还有几处疑点需核实……火影大人想请您即刻前往火影楼商议。”


    宇智波枭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儿,又看了眼时间,终是松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


    片刻间,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轻柔地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似是在做最后的确认。随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窗外树影婆娑,月光像一层冰冷的纱铺在地板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窗框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


    是止水。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没有选择惊扰值守的护士,而是选择了这扇最隐秘的的路。


    他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张沉睡的脸庞上。


    半个月未见,千歲的脸颊似乎更清瘦了些,唇色也有些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往日里那双总是古灵精怪的眼睛,此刻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他缓缓坐下,刚触碰到冰凉的椅面,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千岁放在被单外的手。


    很凉。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原本沉寂的指尖,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止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有了反应。眼睫颤了颤,随后,一双蒙着水雾、毫无焦点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她先是茫然地看向头顶惨白的天花板,眼神涣散,仿佛还没从漫长的噩梦里回过神来。


    此时的止水,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愧疚里,头深深地低着,不敢看她。


    直到一道极轻、极虚,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


    “止水…?”


    止水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


    千歲正虚弱地侧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又字字句句都敲在止水的心尖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叫护士…” 止水语无伦次,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疯狂地传递过去。


    “不用了…我很好…” 千岁看着他那张因过度担心的脸,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安心的笑容。她眨了眨眼,声音细若游丝:“我们…现在是在木叶吗?”


    “嗯。” 止水喉咙哽咽,轻轻点头,“现在很安全,木叶很安全。”


    “那…玄间老师他们?” 少女终于找回了一丝清醒的意识,惦记着同行的伙伴。


    “都活着。” 止水立刻回答,语气坚定,“大家都活着,虽然受了伤,但都平安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千歲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她眼里的最后一丝紧张也消散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点湿润的光,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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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庆幸。


    “太好了…”


    这一声“太好了”,落下的瞬间,止水再也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止水……太好了。”


    千歲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连支撑起语调的力气都没有,每一个字都带着病后的虚弱。


    “我做了好多关于止水的梦……”


    “梦见了什么呀?”


    止水的声音依旧温和柔软,像往常一样耐心,指尖轻轻包裹着她微凉的手,静静等待她的每一句话。


    千岁缓缓移开视线,望向头顶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我梦见了瀑布……梦见止水没有了眼睛……”


    “梦见你躺在瀑布前面,一动也不动……”


    “我好害怕,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止水沉默一瞬,抬手将掌心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努力维持着平日那份让人安心的温和。


    “说什么呢。”


    “梦都是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千歲却不敢再往下回想。


    那段梦境真实得可怕,仿佛不是虚幻,而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过去,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痛心脏。


    “止水……”她声音微颤,


    “我不要你死。”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在止水的心上,沉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目光骤然变得认真而深邃,透过她尚且涣散的眼眸,仿佛再次看见水之国海边,她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那一瞬间。


    “我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少年看穿了她心底最深的不安,一字一句,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保证。”


    千歲轻轻动了动另一只手,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身。止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缓缓扶起,在她后背垫好柔软的枕头。可她体力实在太过虚弱,身子刚一直起,便控制不住地向旁侧倒去。


    止水连忙伸手去扶,而下一秒,千岁却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


    脸颊埋在他的肩窝,看不清表情,只有柔软的金发轻轻蹭着他的衣领,淡淡的发香萦绕在鼻尖。


    两人紧紧相贴,呼吸交缠。


    止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心跳在寂静的深夜里轰然作响,一声重过一声。他起初以为那是千歲的心跳,直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剧烈震颤的,是他自己失控的心脏。


    “止水……”


    千岁埋在他肩头,小声开口,声音模糊却异常清晰。


    “我不要你走。”


    少女的语气虚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止水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几下。


    “我……”


    平日里清亮温和的嗓音,此刻早已染上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颤抖。


    他望着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女,看着她那双刚醒来便盛满依赖的眼眸——那双眼睛曾在任务里为他惊慌,为他勇敢,为他不顾一切。此刻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全世界便只剩下他。


    止水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在呐喊心底藏了太久太久的声音。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逃了。


    不能再把心意藏在自责与懦弱之后,不能再让她独自不安。


    他想告诉她——我喜欢你,比保护任何人都想保护你。


    止水眼底翻涌的温柔与愧疚终于汇聚成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心意。他轻轻回抱住怀中单薄的少女,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声音低哑却无比认真:


    “千歲,我……”


    可就在这句话即将冲破喉咙的刹那——


    咔嗒——


    极轻、却足以刺破寂静的门锁转动声,在深夜的病房里突兀响起。


    止水的身体瞬间一僵,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戛然而止。


    门被轻轻推开。


    宇智波枭去而复返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