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跳梁小丑

作品:《四合院:悟性逆天,云爆弹洗地

    “告诉那个所长,汉字写得太丑了!让他回去练好了再来!咱们是《龙国科学》,不是书法扫盲班!”


    小刘愣住了。


    她看着平时唯唯诺诺的老张,突然觉得这老头今天特别高大。


    “好嘞!”


    小刘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她跑过去,一把扯掉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只有传真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给这个疯狂的早晨伴奏。


    老张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封信。


    那是来自普林斯顿的。


    信封上印着那只著名的老虎徽章。


    老张用粗糙的大拇指摩挲着那个徽章,嘿嘿笑了一声。


    “老虎?”


    “到了咱们这儿,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他把信扔进“待审阅”的篮子里。


    那个篮子,以前总是空的。


    现在,它满了。


    满得溢了出来。


    老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京城的冬日阳光正好。


    几只鸽子带着哨音,从蓝天上飞过。


    “变天了啊。”


    老张喃喃自语。


    他知道,不仅仅是天气变了。


    是这个世界的科学版图,从今天开始,变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洋教授们,现在正排着队,拿着号码牌,焦急地等待着这间破旧办公室里的裁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老张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子。


    那是下一期截稿的时间。


    “小刘,准备一下。”


    “准备啥?”


    “给印刷厂打电话。”老张的声音都在发飘,那是激动的,“下一期,加印!”


    “加多少?”


    老张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小刘问。以前都是印三千。


    老张摇摇头。


    “十万!”


    “十万?!”小刘尖叫起来,“张编,咱们哪有那么多纸啊!”


    “没纸就去借!去抢!去造!”


    老张转过身,眼睛里闪着光,那是狼一样的光。


    “告诉厂长,如果印不出来,他就别干了!回家抱孩子去!”


    “因为全世界都在等着看咱们的书!”


    “这是命令!”


    ……


    这一天,《龙国科学》编辑部的邮箱,爆了。


    24小时内,3271篇投稿。


    来自全球46个国家和地区。


    涵盖了等离子体物理、材料学、超导技术、控制理论……


    每一个投稿人的名字,拿出来都能在教科书里占一行。


    但今天,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学生。


    而在他们的信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请求:


    “请林舟博士指正。”


    这七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八十年代的科学天空中。


    震耳欲聋。


    京城的夜,黑得像锅底。


    魏文明家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这屋子不大,三室一厅,在八十年代算是豪宅。墙上挂着他在某次学术会议上的合影,C位,笑得矜持。书架上摆满了大部头的洋文书,还有几个奖杯,擦得锃亮。


    但今晚,这些奖杯看着有点刺眼。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像座小火山,插满了烟屁股。


    屋里坐着四个人。


    魏文明坐在正中间的皮沙发上,那是他儿子从南方倒腾回来的稀罕货。他手里捏着个紫砂壶,但半天没往嘴里送。


    左边是周主任,某研究所的一把手,平时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今天,头发乱得像鸡窝,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右边是李教授,搞理论物理的,平时最爱掉书袋,开口闭口“根据海森堡测不准原理”。今天他闭着嘴,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


    角落里蹲着个张博士。他是参与过那个著名的“北极熊计划”的,也就是跟老毛子合作搞核聚变的专家。平时傲气冲天,觉得国内除了他没人懂托卡马克。


    没人说话。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在给这屋里的人倒计时。


    “老魏。”


    周主任终于开口了,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嗯。”魏文明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这事儿,不对劲。”


    周主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


    那是“内参”。


    红色的抬头,只有特定级别的人才能看。纸张很糙,但分量很重。


    周主任的手在抖。


    那种抖,不是帕金森,是吓的。


    “你看看吧。”


    他把文件推到茶几上,推过那堆烟屁股。


    魏文明放下紫砂壶。他觉得手指尖发凉。


    他拿起文件。


    第一页,黑体字,加粗。


    《关于林舟同志“强磁场约束方程组”的初步研判报告》。


    魏文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往下看。


    视线跳过那些复杂的术语,直接落在了结论部分。


    那里有两行字,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的眼球。


    “经有关部门组织专家组(含隐蔽战线专家)多轮验算,该理论逻辑自洽,数据详实。”


    “具备高度可行性。”


    “建议:立即列为绝密级国家工程,调动一切资源予以保障。”


    啪嗒。


    紫砂壶盖子掉在茶几上,摔成了两半。


    魏文明没管。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咒语,“这不可能……这就是个骗局……这就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他懂什么聚变?他连实验室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老魏,别骗自己了。”


    角落里的张博士突然说话了。


    他没抬头,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在地上画圈。


    “骗局?骗谁?骗咱们?咱们算老几?”


    张博士的声音很轻,飘忽不定,“骗咱们需要动用‘隐蔽战线’的专家吗?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给原子弹算数据的狠人。”


    魏文明猛地抬头,瞪着张博士:“老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他的公式全是狗屁吗?你不是说那就是个数学游戏吗?”


    “我是说过。”


    张博士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


    “但我那是用咱们的脑子去想的。咱们是什么脑子?咱们是自行车的脑子。人家是什么?人家是喷气式飞机。”


    张博士惨笑了一声,“这几天,我偷偷算了一下他的第三组方程。就是关于磁场湍流的那部分。”


    “结果呢?”李教授急切地问。


    “结果?”


    张博士把手里的烟狠狠折断。


    “结果我发现,我在苏联学的那些东西,就是垃圾。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人家把湍流算死了!那是湍流啊!是混沌啊!上帝都算不准的东西,让他给算死了!”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张博士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更吓人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教授,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飘,像是鬼火。


    “我有个学生,在核工业部下属的一个保密单位。”


    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李教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昨天晚上,他偷偷来找我。喝醉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说啥?”魏文明觉得心脏有点紧。


    “他说,他们单位,三个月前就接到任务了。”


    “三个月前?”周主任惊叫起来,“那时候林舟的论文还没发呢!”


    “对。还没发。”


    李教授的脸更白了,“但是上面已经拿到了手稿。直接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验证模型。”


    “结果呢?”


    “结果……”


    李教授闭上眼睛,像是不敢面对现实。


    “结果他们建了个缩比模型。就在地下室里。通电的那一瞬间,数据表爆了。”


    “爆了?”


    “不是炸了,是数据太好,超出了量程。”


    李教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那个学生跟我说,那一刻,他觉得以前学的物理都白学了。他们三个月前就开始干了,而咱们……”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内参,又指了指魏文明,最后指了指自己。


    “咱们这三个月在干什么?”


    “咱们在写文章骂他。”


    “咱们在开会批判他。”


    “咱们在给杂志社施压。”


    “咱们在像跳梁小丑一样,在舞台上蹦跶。”


    “而人家……”


    李教授的声音哽咽了,“人家早就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咱们演戏。甚至可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轰——


    魏文明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原来自己不是裁判。


    原来自己不是守门人。


    原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是一个在巨人脚下,挥舞着牙签,大喊“此路不通”的蚂蚁。


    “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的张博士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黑板。


    他一边笑,一边流眼泪。


    “可笑啊!太可笑了!”


    “我们还搞什么‘北极熊计划’?还去求老毛子给点图纸?还为了一个参数跟人家喝大酒喝到胃出血?”


    “人家林舟把饭都喂到嘴边了,我们还在那喊有毒!”


    “我们到底在反对什么?”


    张博士猛地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烟灰缸一把扫到地上。


    哗啦!


    烟灰飞扬,满地狼藉。


    “我们反对的不是伪科学!我们反对的是我们自己的无能!我们是怕啊!怕承认自己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住口!”


    魏文明猛地一拍桌子。


    但他这一巴掌拍下去,没觉得手疼,反而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那种痛,不像是针扎,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伸进胸腔,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拧了一圈。


    “额……”


    魏文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