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是位女客,指挥使特意吩咐下来的

作品:《恢复视力后,发现夫君换人了

    谢韫仪将他送到门口,蹲下身为他理了理有些松散的衣襟,动作自然而轻柔。


    少年单薄的身躯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暖,带着让他贪恋的关切。


    “以后若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寻我。”


    萧玄度飞快地抬眼看她,他抿了抿唇,重重点了下头,又怕不够似的,小声补充道:“嗯!玄度记住了。”


    看着那小小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直至再也看不见,谢韫仪才直起身,在初秋微凉的风中站了片刻,将心头翻涌的怜惜与酸楚一点点压回心底。


    她正欲坐下整理心绪,静心斋外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引她入宫的那位沈秋姑姑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眼神精干的小宦官。


    “谢大人,”沈秋微微躬身,神色如常:“殿前司江大人遣人来,说是有要事相询,请大人移步一趟。”


    殿前司?


    难不成是江敛?


    谢韫仪心中微讶。


    她入宫不过半日,江敛此时来请,想必不是小事。


    只是……殿前司乃皇宫禁卫机要重地,她一个初入宫闱的女官,去那里是否有些不合适?


    那小宦官似是看出她的疑虑,上前一步,低眉顺眼道:“谢大人放心,是陛下允了江大人查阅与陈郡旧事相关的些许卷宗,其中或有需向大人核实之处。江大人言,事关紧要,恐书信往来不便,故而冒昧相请。陛下也知悉此事。”


    原来如此,是奉旨问询。


    谢韫仪心下稍安,既是皇帝知晓,且有正经理由,便无妨。


    她对沈秋点点头:“有劳姑姑,我这就去。”


    谢韫仪跟着那宦官一起,越走越显肃穆,往来巡视的禁军甲士明显增多,个个身形挺拔,目不斜视,连带着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最终,马车在一处官署前停下。


    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殿前都指挥使司”几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高墙深院,门口持戟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谢韫仪和小宦官手中的令牌,才绷着脸侧身让开。


    谢韫仪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随着小宦官步入这传闻中令人望而生畏的殿前司。然而,踏入大门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与她想象中阴暗血腥的景象截然不同,殿前司衙署内部竟是出乎意料的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井然有序。


    青石板铺就的庭院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


    两旁厢房的门窗紧闭,但窗纸洁白,门楣无尘。


    往来走动的多是身着窄袖劲装或低级武官服饰的汉子,个个步履匆匆,神色沉凝,见到小宦官引着一位身着女官服饰的陌生女子进来,虽然眼中不免闪过诧异,却无人驻足观望或交头接耳,只是略一打量便继续各行其是,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惊。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汗味或别的什么不好的气味,反而飘着一丝类似松柏和皂角混合的清爽气息。


    引路的小宦官脚步不停,带着她穿过前院,沿着一条回廊向深处走去。


    回廊两侧种植着些耐寒的松柏,修剪得整齐利落,一如这里的人。


    就在经过一处月亮门时,旁边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像是两个刚换下岗的侍卫在角落里稍歇。


    一个略显粗豪的声音嘟囔着:“……真邪了门了,咱们指挥使大人是转了性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声音接道,同样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惊奇:“自打前几日起,就跟中了邪似的,非说衙署里杂乱不堪,有碍观瞻,愣是逼着兄弟们好一通收拾!看见那地没?愣是让擦了三遍!还有那些陈年卷宗,灰积得能埋人,也给搬出来晾晒归置了……”


    “何止啊!”粗豪声音透着怨念:“连咱那校场边堆的破兵器架都给扔了,说是有碍整洁。老子用了好些年了……还有那味儿,非让点上什么清雅的香,说是驱驱浊气,咱这殿前司,向来不就是这股子汗味铁锈味嘛?那才叫男子气概,现在倒好,整得跟……”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另一人急忙打断:“我听说啊,是因为……咳咳,好像是有贵客要来,还是位女客,指挥使特意吩咐下来的,里里外外,务必不能有一丝马虎,不能惊了贵人的眼。”


    “女客?!”


    粗豪声音倒吸一口凉气,满是难以置信:“咱这阎王殿……啊不,殿前司,还能有女客上门?哪位女中豪杰啊这是?等等……你是说,指挥使大人他是为了那位……”


    “噤声!就你话多!干活去!让头儿听见,仔细你的皮!”


    两人嘀嘀咕咕着,脚步声迅速远去了。


    谢韫仪脚步未停,恍若未闻。


    然而,走在侧前方的小宦官背影僵硬了一瞬,而谢韫仪自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这异乎寻常的整洁清爽,竟是因她之故。


    他那样一个冷硬如铁,在尸山血海里行走的人,竟也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一丝清浅的笑意,终究没能忍住,悄然爬上谢韫仪的唇角,又被她迅速抿去,只余眼底细碎如星的光芒。


    心头那因初入宫闱面圣,见玄度而始终紧绷着的一根弦,在听到这小小插曲的瞬间松缓了些许。


    小宦官引着她来到一处独立的书房院落前,低声禀报:“大人,谢大人到了。”


    “进。”


    江敛的声音传来,小宦官推开房门,侧身让谢韫仪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另有一张待客的方几和两个蒲团。


    四壁雪白,除了墙上悬挂的一柄佩剑和一幅大周疆域图,再无他物。


    空气中果然飘着类似雪松的冷冽香气,驱散了所有可能的陈腐气息。


    江敛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卷文书。


    他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甲,但坐姿笔挺,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冷肃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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