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的身影越来越淡，边缘开始模糊，颜色开始变浅。她怀里的小童也是，那团黑烟凝成的小小身影正在慢慢消散，他还在笑，小手攥着谢瑜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谢瑾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眼眶红着，没再哭了，他只是想把这一刻刻进眼睛里。


    谢瑜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哥，你以后要好好活着啊。”


    谢瑾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瑜把他那缕散落的长发轻轻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像小时候她够不着他的头，踮着脚尖帮他整理衣领。


    “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童。


    “我们都会看着的。”


    小童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冲谢瑾挥手。


    “舅舅再见！”


    “再见。”谢瑾说。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化成几缕光，进入了谢瑾的心口。


    谢瑾愣住了，捂住心口，“诶？”


    张老师有些欣慰，“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李老师脸上的汗已经没了，头发也不再湿漉漉的，看起来年轻了很多，漂亮了很多。她冲他们挥手，“再见了。”


    他们两个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化成两道光，也飘向谢瑾，钻进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温简昭把糖纸剥开，把那颗黄色的糖塞进嘴里。甜的。刚这么想，嘴里的糖就没了。


    他动了动舌头，什么都没了。不是吧？糖都不给他吃？


    那他的匕首……


    他快速看了一眼晶核空间里那把橘纹匕首，匕首也在消失。


    温简昭有些遗憾，他还以为他能带走这个正经礼物呢，匕首其实挺好用的，砍过诡异，削过污染。


    副本里的东西果然带不走。


    场上只剩下玩家们了，惊呼声四起。


    “我刀呢？”


    “我捡的枪也没了！”


    “卧槽我的防具！我刚兑换的防具！”


    “兑换的道具好像都在消失……”


    一片混乱。


    那些从副本里得到的武器、防具、道具，全都在消失。


    绿毛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嘴里嘟囔着什么沙子进眼睛了。


    王姐靠在树上，两只白瞳盯着那几缕光消失的方向，一句话都没说。


    绿毛旁边的瘦削男人声音有点哑：“所以……这是通关了？”


    疤脸女人警惕地看着四周，“有可能，但不能太放松。武器没有了，遇到危险只会更难。”


    周围的环境开始剧烈地晃动。


    那些教学楼，那些梧桐树，那些校道，全都在抖，像被揉皱的纸，边缘开始折叠，颜色开始晕染。远处的建筑一块一块地消失，近处的景物一点一点地变淡。


    【检测到核心执念已化解……】


    【轮回终止……】


    【所有玩家即将脱离副本……】


    周围的玩家们开始骚动起来。


    “要出去了？”


    “真的？”


    “我终于能出去了？这辈子不想来学校了……”


    “这地方简直是噩梦，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睡三天三夜！”


    温简昭看着那些人脸上劫后余生的表情，看着他们互相拥抱、拍肩膀、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挺好的。


    活着出去就好。


    【脱离程序启动……】


    那些玩家的身影开始一个一个消失。


    李洋朝温简昭跑过来几步，又停住，他的脸已经恢复正常了，“哥，我以后一定尽力不怂，我……”


    话没说完，人没了。


    萧全刚给了沈昕燃一个大大的拥抱，直起身发现自己也在消失，赶紧朝温简昭喊，“温哥，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人没了。


    李同学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有点犹豫。他站在温简昭面前，搓了搓手，又放下。


    “那个……温哥。对不起……这次真的是真心的……”


    这人看起来一直纠结着重点班里举报他那件事。


    “回去好好考驾照。”温简昭本来就没生气。


    李同学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使劲点头，“诶！一定！”李同学也消失了。


    王姐两只恢复正常的眼睛看着他，“保重。”


    人没了。


    赵叔也走过来，冲他们点头，“活着，下次别让我坐那种车了。”


    他看了沈昕燃一眼，嘴角抽了抽，显然对某人驾驶技术的怨念还没消。


    人没了，一个接一个，都没了。


    然后校道上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温简昭，沈昕燃，谢瑾。


    风从空荡荡的校园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温简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沈昕燃他站在那，逆着光，脸上带着那种温简昭熟悉的笑容。阳光，坦然，好像这不是告别，只是放学各回各家。


    “简昭，我得走了。我感觉到……时间到了，那就再见啦。”


    温简昭点点头。


    “行。”


    沈昕燃伸出手，握成拳，举到他面前。


    温简昭看着那只拳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也抬起手，握成拳，轻轻碰了上去。


    触感温热，像沈昕燃这个人。


    “再见。”沈昕燃说。


    然后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温简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位置，把手收回来，一模一样的姿势，这次倒是他看着他消失了。


    谢瑾在温简昭身边站定，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校道，扫过正在崩塌的教学楼，扫过那些曾经困住无数人的建筑，“你也要走了吧？”


    温简昭看他。


    “你不走？”


    “我不走，我找到了办法。”


    温简昭挑眉。


    谢瑾把手按在心口，那个刚才被几道光钻进去的位置。


    “副本似乎变成我的能力了，我还能感觉到只要我还活着，她们就还在。”


    谢瑾低下头，把左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解下来，递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


    “小瑜的，也是我的。我想把它送给你。”


    温简昭看着他。


    谢瑾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你救了小瑜，你救了小童。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


    温简昭把那根红绳接过来，“我会好好收着的。”


    【宿主，时间到了，脱离程序准备启动。】0713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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