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震惊长安的大案

作品:《盛唐华章

    听了王贵所言,几个女人顿时一脸惊恐,忍不住啜泣出声。


    “天啊……夫君果然参与谋反?这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王贵看了一眼公孙芷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各位夫人,别哭了!”


    王贵沉声道,“哭有什么用?就算阿郎活着,这谋反的事儿也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现在阿郎已死,那太子的谋反必然失败,咱们王家要是再不撇清关系,那就真的完了!”


    他指着公孙芷的尸体,语气坚定地说道:“公孙夫人是个烈女子,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咱们全府上下的命。


    为了保住咱们王家,阿郎与公孙夫人已经付出了性命,咱们现在只能按照公孙夫人的计划行事,彻底与东宫划清界限。


    把这盆脏水,全泼在那个元载身上!”


    宋夫人闻言,连忙点头:“我们妇道人家没有主意,都听你的,只要能保住这一家老小的性命,怎么都行!”


    王贵点了点头:“好,那老奴这就去刑部报案。”


    他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说辞:“我就说公孙夫人与那元载有染,被阿郎无意中发现了端倪。公孙夫人为了掩盖丑事,在酒中下毒害死了阿郎。


    阿郎毒发之际,拼死拔剑杀了这毒妇,到时候你们都要作证,证明公孙氏与元载关系暧昧。”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宋夫人和其他几个女人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快去刑部报案。”


    王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王忠嗣和公孙芷的遗体,恭恭敬敬地各自磕了三个响头。


    “阿郎……”


    王贵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却坚定。


    “为了保住王家几百口人的性命,老奴只能往您头上扣这一顶绿帽子了。您在天之灵,千万别怪老奴!”


    他又转向公孙芷的尸体,深深一拜:“公孙夫人,您是大义之人,为了成全您的遗愿,小人只能往您头上泼脏水了。”


    磕完头,王贵抹了一把眼泪,起身叮嘱几位夫人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入内乱动。


    安排好一切,王贵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出了晋国公府,直奔皇城而去。


    ……


    刑部衙门,威严肃穆。


    大门口,一面蒙着牛皮的鸣冤鼓静静地立在架子上,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毕竟这是刑部,管的是天下刑狱,普通百姓有什么冤屈,都是去县衙或者州府,哪有胆子直接来敲刑部的大鼓?


    四名身穿皂衣、腰悬佩刀的差役正倚在门口闲聊,一副懒散模样。


    忽然,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快步走上台阶,直奔那面大鼓而去,手里还抄起了鼓槌。


    “哎哎哎……干什么的?”


    一名差役眼尖,立马跑过来拦住王贵,瞪着眼睛训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敲刑部的大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快快离开,不然把你抓进去吃板子!”


    另一名差役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王贵一眼,嗤笑道:“老头儿,走错门了吧?你要是有什么冤屈,去万年县或者长安县衙门告状去。刑部衙门管的都是国家大事,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滚!”


    王贵面无惧色,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手臂,怒目圆睁:“我不但要告状,这件案子还得你们尚书大人亲自来审!县衙?他们审不了,也不敢审!”


    “嘿……真是新鲜了!”


    那差役被气乐了,满脸不屑地抱起胳膊,“好大的口气,我在这刑部当差十几年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横的。来来来,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惊天大案,还得让我们尚书大人亲自出面?”


    王贵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晋国公、当朝太尉王忠嗣,刚刚在家中被人下毒身亡。这件案子算不算大?是否需要你们尚书亲自出面?!”


    “谁?”


    几个差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说谁?”


    领头的差役结结巴巴地问道,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你说的是……那位王大将军?”


    王贵大声喝道:“正是……我是晋国公府的管家王贵,我家老爷遇害,特来报案!谁敢阻拦?!”


    几个差役吓得脸色都白了,晋国公遇害,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他们哪里还敢阻拦,连忙闪开一条路,点头哈腰地说道:“您请、您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管家勿怪、勿怪!”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鼓声,瞬间在刑部衙门上空炸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尚书书房之中。


    皇甫惟明正端着茶盏,跟侍郎杜开疆讨论前天奉先县令被杀的案子,到底是不是那个韩虎臣杀的?


    “那个韩虎臣虽然招了,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皇甫惟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突如其来的鼓声打断。


    “咚咚咚——”


    皇甫惟明眉头一皱,放下茶盏,不悦地说道:“来人,去看看外面何人击鼓?不知道衙门规矩吗?”


    身边的小吏不敢怠慢,立马跑出去查看。


    片刻之后,小吏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尚……尚书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皇甫惟明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官顶着,好好说话!”


    小吏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敲鼓的是晋国公府上的管家,他说……他说晋国公刚刚在家中遇害身亡,特来报案!”


    “谁?”


    皇甫惟明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小吏:“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晋国公……王忠嗣大人!”


    皇甫惟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一旁的杜开疆也是大惊失色,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扶住皇甫惟明,沉声道:“大人,还是先把人带进来问话……”


    片刻之后,王贵被带到了刑部大堂。


    一见到皇甫惟明,王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皇甫大人啊,您可要替我们阿郎做主啊……阿郎死得冤啊!”


    皇甫惟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上前亲自虚扶了一把。


    “王管家你先起来,将事情仔细说来,王忠嗣乃是国之栋梁,谁敢害他?”


    王贵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抹泪一边说道:“大人,此事说起来……乃是家丑!不过如今阿郎已经遇害,事关重大,小人不敢隐瞒,只能如实禀报。”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家那个侧室公孙夫人,平日里看着端庄,没想到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她……她竟然与二姑爷元载私通!”


    “什么?元载?”


    皇甫惟明和杜开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元载是王忠嗣的二女婿,太子的连襟,他竟然与王忠嗣的小妾私通?


    还因为奸情败露杀了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


    王贵继续“据实禀报”。


    “不知阿郎何时发现了公孙氏与元载的奸情?那公孙氏怕事情败露,竟然在酒菜中下毒,阿郎毫无防备,饮下毒酒……就这样……就这样被毒杀了!”


    说到最后,王贵已是泣不成声。


    皇甫惟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于公,王忠嗣是大唐的军神,威名赫赫,是朝廷的柱石。


    于私,他与王忠嗣私交甚笃,两人经常一起喝酒论兵。


    如今乍闻噩耗,而且还是死于这种不堪的“家丑”,皇甫惟明只觉得心痛如绞,忍不住顿足捶胸。


    “哎呀……忠嗣啊忠嗣,你怎么就……怎么就遭了这妇人的毒手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杜开疆神色凝重地提出建议:“此案重大,必须马上禀报给两位宰相,还要请大理寺卿、锦衣卫协查,光靠咱们刑部可处理不了这样的大案!”


    皇甫惟明迅速冷静下来,大声下令:“来人,立刻去向裴、颜两位宰相禀报此案,请他们决断。


    再去请大理寺卿与锦衣卫指挥使到刑部衙门一聚,就说本官有十万火急之事,请他们速来刑部议事。”


    “喏!”


    马上有刑部的差役答应一声,风风火火的冲出了刑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