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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的指针转到清晨六点的那一刻,西尔瓦娜准时从床上弹了起来,一秒拖延都没有。


    昨晚给杰森他们送完货物,又把凯拉送回她的小团队在东区的居住地后,她回到农场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按照正常人的标准,她应该睡到日上三竿才对。


    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在凌晨两点准时昏迷,早上六点被生物钟唤醒的农场主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西尔瓦娜洗漱时顺手拉开窗帘,玻璃外是灰蒙蒙的颜色,哥谭的天空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往城市中淅淅沥沥地滴着水。


    厚重的老式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报今天的运势,她叼着牙刷凑过去,一个黑漆漆的蝙蝠正好出现在屏幕中间,随之而来的是占卜师那句“你要走霉运了”。


    西尔瓦娜:“……”


    没事,这个运势只是一个概率问题,不一定准确。


    她是一个成熟的、理性的成年人,是不会完全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预测的。


    她吐掉泡沫,冲了把脸,推开门迈出了今天的第一步。


    迪克·格雷森想要来参观农场。


    这个消息是昨晚送货时阿福告诉她的。管家先生用一贯温和的语气转达了少爷的好奇,并表示为此感到抱歉,询问以后是否有机会安排一次参观。


    西尔瓦娜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想要参观她的农场诶!


    等她开着皮卡离开韦恩庄园,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严峻问题——农场目前的样子,似乎、好像、可能不太适合给人参观?


    西尔瓦娜站在农舍门廊下,目光扫过面前的农场。


    开垦的田地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拆拆补补过无数次的旧衣上的补丁;畜棚杵在角落里,用来圈定动物活动范围的栅栏歪歪扭扭;没有栽种的地面遍布树根和石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鱼塘倒是挖得方正,可惜里面只有雨水和不知道哪里来的漂浮物。


    她盯着眼前的一切陷入了沉默。


    完全不行啊——!农场这个样子根本不能见人的!满分是十分的话,打个三分都算评委大发慈悲了。


    “行吧,”西尔瓦娜挽起袖子,自言自语道,“要开始干活了。”


    第一步就是清理农场里的杂草树根和碎石,这也是最麻烦的一步,清理这些东西没有捷径,只能花时间一点一点来。


    天空一直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哥谭的雨水不像星露谷的那样清爽,总带着一股工业的化学气味。


    不过这对西尔瓦娜没有一点影响,她挥舞着斧头和十字镐,在雨幕中干得热火朝天。


    清理过程中产生的木材和石块也没有浪费,西尔瓦娜直接把它们都制成了地板,将农场之前留出来作为动线的小径都铺上。


    幸亏她一早就规划好了农场的每个功能区域,现在要做的只是清理和装修,不需要挪动建筑位置。不然还需要写信给目前每个月只能来哥谭一次的罗宾,拜托她来帮忙。


    到了下午,农场看起来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平整的石板路连接起各个区域,原本不太整齐的农田被新翻出来的地填补好空缺,鱼塘也清澈见底,只差往里面投入养殖鱼类。


    西尔瓦娜将新制的告示牌立好,她站在畜棚前的空地上,叉着腰,对自己这半天的劳动成果感到非常满意。


    “没错,这才是——”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


    下午四点,凯拉带着孩子们来到农场。


    她们平时一般不会在农场留宿,农场主愿意给她们提供食物是一回事,她们要不要在农场留下来又是另一回事。至少目前在这群孩子心中,她们和西尔瓦娜属于不太严谨的雇佣关系,并不适合在农场留宿。


    今天雨势有些大,所以她们来得晚了些。


    凯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孩子。农场的铁门开着,她刚迈进去,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她身后的孩子没刹住脚步,撞到她的背上,又被后面的孩子撞上,几个小孩像一串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碰到一块。待到所有人都重新站稳,他们停在门口,目光被农场中间那两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大坑吸引。


    两个坑中间那一小块幸存的土地上坐着西尔瓦娜。


    她抱着膝盖,浑身上下是数不清的泥点子,头发上还挂着不知道哪里的树叶,表情悲伤又茫然,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大雨淋透了、又被抢走食物的流浪金毛犬,整个人散发着愁云惨淡的气息。


    “呃——”最终还是凯拉勇敢地站出来,打破了沉默。“西尔瓦娜,这是你新挖的鱼塘吗?”


    西尔瓦娜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忧郁:“不是。”


    她只简短地否认了凯拉的猜测,其他的却一字未提。


    事实上这两个坑都源自之前那两声巨响。


    轰隆声第一次响起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以为是雷声。


    可她的视线刚上移半分,一颗被熊熊火焰包裹的陨石已经以势不可挡的姿态砸进她左手边的地面。


    白烟从坑底缓缓升起,雨水冲刷过陨石的表面纹路,让其下的幽绿光芒渐渐显露出来。


    然而西尔瓦娜压根顾不上去看这颗天外飞石。


    ——因为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艘天外飞船。


    她还没来得及从陨石砸落造成的晃动里站稳身体,第二声巨响又紧随而至,这次她被震得一屁股坐进泥地里。


    飞船——如果那个通体银灰色,呈拉长梭形模样的物体可以被称之为飞船的话——砸进她右手边的地面里,将旁边鸡舍里的鸡吓得振翅乱扑。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西尔瓦娜站在两个巨大的坑洞之间,彻底蒙圈,迷茫得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除了张嘴什么都不会。


    “……我收回之前的想法,”她喃喃自语,“占卜栏目是对的。”


    没想到来到哥谭后,这档栏目竟然准确得如此惊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西尔瓦娜都在收拾残局。


    陨石要好处理一些,只需要用铱金镐敲两下就碎成几块规整的矿石,她左看右看,没看出这是什么种类的矿石,就先收起来不管。


    让西尔瓦娜为难的是那艘飞船。


    飞船外壳上印着一串她看不懂的符号,西尔瓦娜绕着它走了一圈,确认不会发生爆炸之类意外事件后,伸手摁了摁舱门。舱门经过大气层摩擦的燃烧和剧烈撞击,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试探着敲了敲舱门:“嗨,请问有人在吗?”


    西尔瓦娜连着换了好几种语言,包括在法师那里学的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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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魔语,飞船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金属形变发出的声音。


    她有点犯难,总不能把这么大个飞船就放在这里不管吧,别的不说,多影响她种地啊!


    她又试着将飞船装进背包,没成功。


    看来背包在哥谭的判定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苛,只有具备特殊功效或者由这里不存在的材料制成的物品才能装进去。


    没办法了,西尔瓦娜想着,同时将手指插入舱门变形露出的缝隙,一发力,硬生生将舱门整个扯了下来,轻松得如同撕开一张白纸。


    沉重的金属门被她随手扔到一边,西尔瓦娜钻进飞船,内部空间不算大,只有一个维生仓模样的装置立在中间。


    看到维生仓里若隐若现的人影,她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下西尔瓦娜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维生仓的外观与她之前见过的不太相似,但这分明就是当初掉进爷爷农场里的外星人胶囊事件的情形。


    电火花在操控面板上跳动,红光一直闪烁着,虽然西尔瓦娜听不懂飞船内部广播使用的语言,但这种通用的警报她还是看得懂的。


    她不再犹豫,直接上前搬起维生仓,举着装置从舱门的位置又钻了出去。


    晃动并没有惊醒维生仓里的生命,西尔瓦娜出来后环顾四周一圈,最终将维生仓塞进了仓库里。


    临走时她还扎了两束稻草,不走心地遮了遮维生仓。


    也不知道这个外星人要多久才能从里面出来,她记得当初爷爷农场那边的只需要三天。


    西尔瓦娜怀揣着外星人苏醒后会留在农场帮忙的幻想走出仓库,然而所有的美梦都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角度切换后,她终于直观地看到了农场此刻的惨状。


    辛辛苦苦铺了一上午的地板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两个巨坑横亘在土地上,坠击带来的冲击波刮倒了成片的啤酒花藤架,绿叶和泥土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这不是她的农场吧?


    西尔瓦娜茫然环顾四周一圈,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可眼前还是那副凄惨模样,细雨落下,甚至将本就蔫耷耷的啤酒花打得更加垂进土里,仿佛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西尔瓦娜:“……”


    这竟然真的是她的农场!


    这才是农场主满脸悲伤地蹲在两个坑之间的真正原因。


    坑可以填,农场的路可以重新铺,但死掉的啤酒花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啊!


    西尔瓦娜抱着膝盖暗自垂泪,神情忧郁,一副要为啤酒花殉情的模样,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都围到这两个深坑旁边,七嘴八舌地安慰起她。


    有人说肯定是哥谭局部地震了,有人说这适合改成游泳池,有人说没关系她们来帮忙把坑填好就行了……最后泳池派和填坑派争执起来,后者认为农场不需要泳池,前者则坚持认为拥有泳池的农场会很酷。


    脑袋埋在膝盖上的西尔瓦娜不着痕迹地竖起了耳朵,好一会,她抬起头悄悄开口:“凯拉。”


    “嗯?”正在帮她擦头发的凯拉应了一声。


    “你觉得我现在的农场能打几分?”


    凯拉的手顿住了,她看了看那两个深坑,又看看满眼希冀的西尔瓦娜,沉默许久,最后给出一个答案。


    “负三分。”


    农场主头顶那不存在的耳朵再次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