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姜令

作品:《欸,我难道不是储君吗?

    自从那一批厨娘来到太学以后,太学饭堂饭菜的味道明显提高,阿错这几日可谓是准时准点的出现在饭堂,只为吃到第一口热乎的饭菜。


    柒娘在厨房帮忙,时不时给他们几个偷偷开小灶,因为吃的太好,阿错说她的脸都胖了一圈。


    其实她不胖。虽然这一年以来她金枝玉叶的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长高白净了不少,但因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她一直显得瘦弱单薄。


    她总是这么夸张,下了点雪就能说成跟得了雪崩似的。


    崔行渡披着一件衣衫坐在书案前看着她从太学寄来的书信。


    显然被她信中的话逗乐,清静的书房中传来他清润的笑声。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她笔墨倾洒之处,猜想她定是坐在书案前挠头想了好久才写出来的。


    信纸上还留有细微的糕点粉末,崔行渡那双墨色的桃花眼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样子,那只小猫还是边吃边写的。


    他的手在信纸上小心翼翼地轻抚,想要通过那几页纸面中抓住些什么,感受其中留存的,她的气息。


    他将信纸收回信封当中,走到床榻边,将那封信纸轻轻地塞到他的枕头下。


    不过一会儿,他房门的门被人敲响。


    侍者恭敬地对他道:“长公子,国公爷派人来了。”


    崔行渡眼中的温度渐渐消散,不过几瞬又重新变为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崔氏长公子。


    他走到门前,将门打开,看到了门口跪在地上的侍者,以及侍者手中端着的红色庚帖。


    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他望着那抹红色,周遭的温度霎时冷了下来。


    崔远观身边最得力的侍者取过放着庚帖的木盘,端到崔行渡的面前,对着他道了一声:“长公子。”


    崔行渡将视线落到他的身上,他虽然一句话没说,可衣袖下的双手却缓缓蜷握,泛起青筋。


    ***


    柒娘刚来太学的时候,周遭学子对她和云清池的流言蜚语飘的满天飞,可柒娘阿错顾凌舟三人有哪一个是好惹的?


    还没等到那些话传到云清池耳朵里,柒娘就先拿着菜刀,追着那第一个嚼舌根的学子跑了二里地,而阿错和顾凌舟呢,则将人堵在角落中狠狠教训了一番。


    以至于到后来,太学没人再敢说他们四个人一句坏话,见到他们后巴不得就绕路逃跑。


    这日,阿错又提前到了饭堂中,笑嘻嘻的接过柒娘递来的食盒。


    她端着食盒经过一桌坐满学子的食案桌时,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在讨论着京中最近几日发生的趣事闲谈。


    其实吧,她这人最喜欢热闹,八卦不八卦,小话不小话的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热闹!


    嗯对,热闹!


    所以秉持着热闹的心态,她悄悄坐在了那群学子的后桌,聚精会神地探出耳朵。


    他们都是高门子弟,所聊话题自然离不开世家权贵,阿错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听到了许多不得了的辛秘。


    她眼睛都睁大了,不禁感慨这世家也可谓是藏龙卧虎啊。


    什么兄弟兼挑,父抢子妻,真假千金……狗血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压根就没闲过!


    阿错大为震惊,啧啧称奇。


    就当她再继续听下去时,突然从他们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唉,你们知道吗?前两天姜家嫡小姐姜令死了。”


    听到这名字阿错愣了一下。


    阿错记得,秋日里皇后举办的宴会上,皇后曾将姜令介绍给她认识过。姜令还因为阿错将宴会上的饭菜都吃完了而说她失礼。


    印象中那是一个很骄傲高贵的女娘,怎么就死了?


    阿错心中满是疑惑,认真听着前方学子说出的话。


    “姜令?就是那个皇后娘娘的侄女?”


    “对,就是她。”


    有学子知道她,她身份高贵,还和谢家定了亲,日子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一时间竟想不出来她为何会死,便开口问:“怎么死的?”


    知道内情的学子望了望坐在主位的谢家三公子,见他没有反应,便出声道:“听说是被家里人打死的。”


    此话一出,周遭的学子瞬间炸开了锅。


    “怎会如此?”


    知道内情的学子怕得自己说出来得罪了谢家,将问题丢给谢三公子:“姜小姐和谢三公子的兄长有婚约,出了这事,恐怕谢三公子知道的比我要多吧?”


    谢三公子从他开口说姜令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这人要扯到他谢氏的头上,他将筷子放下,看着一群想要知道真相的学子,他认真地开口说道:


    “首先,姜令和我二兄已经没了婚约,有婚约的是姜家嫡出的五姑娘,姜容,还望各位不要再将姜令与我二兄相挂。”


    “其次,姜令是不是被姜氏打死的我谢氏不知,那是姜氏的事情,我谢氏无可奉告。”


    那学子没从谢三嘴里套出想要知道的话,便开口道:“可我怎么听说是那姜小姐不想嫁给你们谢氏,偷偷逃婚,被抓了回来才死的。”


    “莫不是你们谢氏嫌丢脸,逼迫人家女娘自戕了吧?”


    世家本就在乎名声,谢三原本不想和这群人多说,但眼前的这个学子未免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一上来就将姜令的死扣在他谢氏的头上。


    他家的名声又岂容他人置喙。


    谢三将视线落到那人的脸上,眸中闪过些许寒意,沉声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对,姜令确实是被姜氏打死的,只不过不是因为我谢氏,而是因为她和一名三品小官家的嫡子私奔了。”


    “姜家容不得她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一棍一棍将她打死的,现在你们知道了吗?”


    他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于直白,有些心软的学子听到后,只觉他们太过无情。


    “现今世道开明,男欢女爱自有道理,三品官员嫡子虽说比不上姜氏的门第,但也不是是不相配,你们谢家上门退婚,成全他们难道不好吗?又怎的将人活活打死?”


    “对啊,活活打死未免太过残忍了。”


    谢三听着他们一日一言,发出嗤笑声:“相配?”


    “他一寒门出生的穷小子,你们说他与姜氏的嫡女相配?那小子就算求取姜令身边的女侍都叫高攀了,你们说出来的话真招笑。”


    有学子看不下去,反驳道:“就算不相配,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他冷眼倪着众人,带着嘲意道:“我们世家向来尊贵,从来只往高处走,结交的是皇亲贵胄,累代官宦。世家的儿女就算是死,也决不允许落到穷酸地去。”


    “所以姜令要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话的阿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颤,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感觉,闷闷的,像是心中被什么淤堵了一般。


    她一直知道世家中的人都自持高贵,不屑与寒门平民有任何交集,可直到今日听到谢三说的这番话,她才第一次对他们的自傲有了实感。


    可是明明,他们的一身血肉和百姓没有任何分别。肉体凡胎,生老病死,没有人能逃脱时间的流转,他们又凭什么用血脉衡量身份的高低贵贱?


    就为了名声脸面,为了身份尊贵,将自己的孩子活生生的打死,这样换来的美名,又算得上什么?


    难道不是恶心,冷血,无情吗?


    何谈高贵,尊贵?


    她刚想反驳谢三,话还没出口,就先想起自己来了。


    要不是她身上留着的血,她恐怕早就饿死在雪里了,哪里还能留到今天听谢三讲话。


    她垂了垂眸,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立场去反驳谢三……


    望着那群聊的热火朝天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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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阿错没有心情再听下去,默默起身离开。


    ***


    “喂,你怎么了?一天了,脸一直耷拉着,谁惹你了?”顾凌舟开口问道。


    阿错低头:“没有啊,我心情挺好的。”


    顾凌舟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她书案对面,将她手中的笔夺了过来。


    “你在课室都待了快有半个时辰,一直在这张破纸上画圆圈,这张书案都快要从红色变成黑色了,气成这样,你心情能好才有鬼了”


    阿错:“我画的是江河,不是圆圈……”


    顾凌舟无语的撇了撇嘴,指着张快要和桌子融为一体的纸张:“大爷的,这张纸上全是墨水,你找人能猜出来是江河我跟你姓!”


    “哦。”


    顾凌舟:“……”好想像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活一次。


    但是看着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顾凌舟也没舍得骂她,将抢来的笔又递给了她:“诺,你画吧。”


    阿错也了他一眼,默默接过他的笔,在桌上又画了起来。


    顾凌舟叹了叹气:“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郁闷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开心些。”


    “人生有太多不确定的东西,你可能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一时想不开而已。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叫什么,在盘子里下棋什么也看不到,站到外面看就看清了。你只是现在没看清而已,又不代表你这辈子没看清。”


    阿错出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凌舟拍了拍桌子:“我说盘子就是盘子!”


    阿错噤声。


    他的声音还在接着继续:“等你发现走了一段时间了之后,转头后发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事。”


    “每天两眼一睁起来照镜子,自己不还是自己吗?”


    “过好每一天就得了,别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己还是自己……


    她在心中念着这句话,忽然就释然了。


    虽然她确实是靠这一身的血脉得到了今天的这一切,但是她既没有用她的身份为非作歹,也没有用她的身份助纣为虐,更没有因为她有了高贵的身份而轻视他人。


    她和谢三那群人不一样。


    无论她是储君还是女君,她内心最深处的灵魂,还是刘家村那个坚毅勇敢洒脱的小乞丐。


    她还是她,她没有变。


    兀的,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再次闪起光亮,死气沉沉的气氛渐渐消散。


    见她‘活’了过来,顾凌舟甚是欣慰:“唉,这样才对嘛。”


    他一脸认真:“你耷拉着脸可丑了。”


    阿错:“去去去,你才丑。”


    看着顾凌舟,想着他从不会主动到课室这种地方,她心中疑惑,问他:“你来这干什么?”


    “终于想开想要学习了?”


    顾凌舟:“滚,小爷来是想跟你说,柒娘和云清池偷偷约在竹林见面,我来约你一起去放风的。”


    “?那你不早说!”


    自上回有人向夫子举报学子聚众赌博之后,夫子在太学里掀起了抓不正之气的狂潮,那对鸳鸯要是被抓到了,还不得被罚死!


    “你不是在难过吗?”


    阿错只觉得这人分不清轻重缓急,懒得理他,连忙起身就要往竹林里跑。


    再不去,云清池都要被退学了!


    望着那墨迹凌乱的书案,在看着阿错匆忙的背影,顾凌舟冲着她喊:“喂,你的书案还没清洗呢?你要等着它成黑案吗?”


    谁知阿错回了他一句:


    “傻子,那是崔行澧的书案,又不是我的。”


    话落,顾凌舟看着那黑漆漆的书案,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手忙脚乱的给那书案上又倒了些墨汁,将阿错没画到的地方又抹了抹。


    等到整张书案都变成了黑色之后,他才满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