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意

作品:《雪中景

    静秋穿着红色的小褙子,内里一身水粉,发髻簪着几枚花簪,走出定安侯府正房的院子,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到一处偏远的院落。


    静秋走到门口,被两名仆役拦下,“奉老爷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出此院。”


    静秋从怀里掏出事先备好的两袋银子递给两人,笑道:“我奉夫人之命,前来请二小姐,望两位通融通融。”


    两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贪婪,但还是有些纠结,怕被老爷发现,惩罚他们两人:“这……”


    静秋看两人的表情便知,他二位早已动心,不敢答应的原因,估计是怕被老爷责罚,“老爷怕是早已忘记府里还有一个二小姐。”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你们还不知晓老爷如何宠爱夫人,有夫人在,你们怕什么。”


    话毕,静秋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示意两人上前拿走,两人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从静秋手里拿过后,掂了掂重量,这才放入怀中,“那我们就此谢过夫人。”说完立即开门,退至一旁,让出一条道。


    静秋走进院内,环顾四周,发现白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头发用木簪随意别好,坐在秋千上看书,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二小姐,夫人找您。”


    白雪眼前出现一双粉色绣花鞋,闻言抬头,因许久未曾与旁人交流,声音沙哑,“如今是何年?”


    静秋有些惊讶,她本以为白雪会痛哭流涕,抑或是破口大骂夫人,没想到竟如此平静,思考半晌,回道:“太平王朝,鸿历二十八年。”


    距白雪被关禁闭,快十年过去,整整三千多个日夜,白雪还以为自己早已被府里的众人忘记,没想到最先记起白雪的人是她,“何事?”


    静秋心知肚明,却不想告诉白雪其中缘由,“奴婢不知。”


    白雪扔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起身走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全靠阳光透过窗户,才能看清屋内环境。


    白雪径直朝书架走去,把手中的书与那几本医书放在一起,白雪用手轻轻拂过,这些全是娘留下的遗物。


    白雪眼神停在针灸包上,里面放置着九根银针,白雪想了想,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这才走出房间,对静秋说道:“走吧。”


    白雪走出院子,见无人拦她,深吸一口院外的气息,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这是自由的芬芳。


    静秋走在白雪的右前方,白雪紧跟其后,八岁的小白雪奔跑上前,渐渐与十八岁的白雪重合。


    刚走进院内,白雪就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欢笑声,这院子与记忆中的院子重叠,唯一不同的是,中央有一条灰青石阶直通大厅,两边摆满了名品鲜花,因炎热的夏日,使得原本清新的花香味,变得尤为浓烈刺鼻,白雪不太自在的用食指横置于鼻下,舒缓鼻腔。


    “夫人,二小姐到了。”随着静秋的话语落下,房间里的欢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纪璇身着绛红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袖衫,配着藏蓝色织金暗绣芙蓉纹裙,头戴一支金子做的海棠花,点缀着几只小蝴蝶,原本正在宠溺地看着白雅琴,瞬间端坐于榻上,审视的目光看向走进房里的白雪。


    白雅琴身着黛色暗绣蝴蝶纹袖衫,下配月白色的素裙,头饰夸张贵气,原本挽着娘亲手臂撒娇也放下,端坐于娘亲身旁,望向门口,在看见白雪的那一瞬间,眼球一缩,带着几分敌意。


    白雪仿佛不曾感受到房里紧张的气氛,无视两人注视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行礼道:“娘亲,姐姐。”


    纪璇看着长大的白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清冷女子一般,“多年未见,你可还埋怨娘亲。”


    白雪袖中的手悄悄捏紧,故作好奇问道:“女儿为何会怨娘亲?”


    纪璇观察着白雪的表情,见她不似作假,仿佛早已忘却一般,这才说道:“十年光阴转瞬而逝,你爹爹不曾记起你的婚事,娘亲可记得,你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白雪内心一颤,原以为是为了利用她,没想到是想把她嫁出去,白雪不信会有什么好婚事落在她头上,是平头百姓还是怪癖老头?


    白雪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情绪,乖巧顺从的回答道:“愿凭娘亲做主。”


    这副谦卑顺从的姿态,让纪璇十分满意,语气也温柔了几分,“将你嫁入太子府,成为太子妃,这门亲事,你可愿意?”


    白雪纤长的睫毛微颤,心底涌起巨大的困惑,太子妃何等尊贵的地位,为何会降落在她头上?


    白雅琴见白雪沉默不语,迟迟未回答,故作关切,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讥讽,“妹妹可是一时之间,高兴得昏了头,忘记回答?”


    白雪闻言抬头看向白雅琴,“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纪璇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威压,“哦?可是不愿?”


    白雪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说道:“女儿自是愿意的,只是不知爹爹和祖母可知晓此事?”


    白雅琴闻言出现一抹慌乱,转头看向娘亲,纪璇手轻拍了几下白雅琴的手背,白雅琴这才冷静下来。


    不过一瞬的事,却被白雪瞬间捕捉到,明白这件事是嫡母和嫡姐,背着爹爹和祖母两人干的,为何?难道是嫡姐不想嫁给太子,不愿做太子妃。


    看来是她小看了这庶女,纪璇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语气更加温柔了几分,“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


    白雪立马跪下,语气惶恐道:“女儿只是有些好奇。”


    纪璇走到白雪面前,轻柔的扶起白雪,“你若不愿,娘亲一口回绝了便是,只是不知你爹爹何时才能想起你,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你总不能待在那院中一辈子吧?娘亲也是为你着想。”说着,轻轻拂过白雪挡住眼睛的碎发。


    白雪听出纪璇话里的选外之意,心中本是一百个不愿,但这些年早已厌倦被禁锢在那小小的一方院子,如同一只困兽等待时机,破笼而出。


    如今时机已到,只是不知她是否是从一


    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也在所不惜。


    想通后的白雪,温顺的说道:“女儿明白,多谢娘亲。”


    纪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仍故作关切道:“你既明白,娘亲便放心了,只是时间有些紧张,东宫的人,明日一早便会来,今晚你便在姐姐的院中歇息。”


    白雪还想回去拿娘留下的遗物,若不让她回去,那些东西怎么拿走?随即故作羞涩道:“女儿明白,若我不回院子,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纪璇轻拍白雪的背,安慰道:“娘亲都已安排妥当,你既可放心。”


    看来是不会让她回去了,这算是半监禁吗?


    白雪乖顺点头道:“女儿明白了。”


    拿钱的仆役小西打开钱袋子一看,两眼放光,说道:“陈哥,这钱怎么这么多?”


    陈哥目视前方,钱太多,让他心里没底:“这钱,我们不能拿。”


    小西疑惑的挠了挠头,问道:“为何?”


    陈哥:“钱少,是办小事,钱多,是要命,我们无福消受,得去告诉老爷。”


    小西眨了眨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半晌才说道:“我听陈哥的。”


    “老爷。”


    两人走进老爷书房,白玉山正伏案工作,闻声抬头,“何事?”


    陈哥跪在地上,把钱袋子捧在手心,“老爷,这是夫人给我们的。”


    小西学着陈哥的动作,跪在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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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侧。


    白玉山毫不在意道:“给你们,你们自己收着便是。”


    陈哥担惊受怕,想说又不敢说,吞吞吐吐道:“可…”


    白玉山的气场从严肃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脸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怎么了?”


    陈哥见老爷这样,心里也不再害怕,大胆地说道:“今日夫人身边的丫鬟静秋来二小姐院子,我们本不愿让她进入院子,可她说是夫人找二小姐有事,还给了我们一笔钱。”


    白玉山气场表情不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没事,她给你的,你们自己收着吧。”


    陈哥立马磕头道:“谢谢老爷。”


    小西紧跟着陈哥,磕头道:“谢谢老爷。”


    白玉山手一挥,陈哥和小西立马站起身,退出房间。


    小西笑着道:“老爷真宠夫人。”


    陈哥却没说话,眼底满是担心,“小西,我们得离府。”


    “为何?”小西不明白。


    陈哥:“你信哥吗?”


    小西:“我信。”


    与此同时,静秋回到房间,纪璇正在闭目养神,“夫人,那两个下人不在了。”


    纪璇睁开双眼,“去哪了?”


    静秋:“管家说两人回老家了,说老家出事了。”


    纪璇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天未亮,白雪就被叫醒,进进出出的丫鬟,白雪望着嫁衣,是用上好的云锦精心裁制,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工整。


    白雪被丫鬟伺候着更衣,嫁衣一上身,白雪便知大了。


    肩线滑下去寸,袖口盖住手指,独留指尖在外面,腰身处空落落的,系上腰带时多勒了两道。


    凤冠刚一端上来,白雪就听见身旁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好看是好看,白雪认为更多的是夸张到吓人。


    金丝编成的凤凰展着翅膀,随着动作忽上忽下,瞧着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片羽翅上都嵌着绿豆大的宝石,红的、绿的、黑的,层层叠叠,密得看不见底。


    喜婆走进房间,瞧见那凤冠,惊讶道:“天呐!这……得多重?”


    一旁的丫鬟回道:“三斤八两。”


    喜婆看着白雪坐到铜镜前,一旁的丫鬟正在替她打扮,笑道:“夫人真疼爱您。”


    白雪笑笑没说话。


    哪里是疼爱她,分明是疼爱白雅琴。


    凤冠一戴上,白雪感觉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白雪站起身子,喜婆这才发现白雪身上的嫁衣,惊呼道:“姑娘的嫁衣怎么这么大,可是量尺寸后瘦了?”


    白雪笑笑道:“确实有些大了。”


    喜婆蹲下替白雪挽起过长的裙摆,一层又一层,白绫、红绸、金丝绲边,堆在脚边。


    白雪低头看着喜婆忙活,忽然听见喜婆轻轻,“咦~”了一声。


    白雪疑惑道:“怎么了?”


    喜婆抬头看向白雪,神色复杂道:“姑娘这样穿着,竟比合身更好看。”


    是吗?


    白雪带着这样的疑惑看向铜镜,镜中的少女画着浓烈的妆,头上戴着凤冠,瘦瘦小小的她被宽大的嫁衣裹着,反倒显得那截露出来的脖颈又细又白,锁骨若隐若现。


    宽大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素白中衣,衬得白雪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更小了几分,白雪瞬间领悟出喜婆的那句好看是什么意思,是楚楚可怜,亦是惹人怜爱。


    白雪移开视线,与站在门外,穿着丫鬟服饰的白雅琴,视线交错。


    白雪看见白雅琴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后悔,而后被揶揄的眼神代替,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


    不过几秒,白雪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白雅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