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自己来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不好!”竹安撒腿往家跑,刚冲进院子,就见竹望站在炕边,小手捏着共生珠,珠里的白光正围着缕灰气打转,像在拔河。孩子的小脸白得像纸,左眼的银点比之前亮了倍,像颗小火星。
“望儿!”竹安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摸了摸珠儿——烫得吓人,珠里的灰影正在白光里慢慢舒展,像条刚醒的蛇。“这是咋回事?”
“哥,它说饿。”竹望指着珠儿,小嘴撇着要哭,“红藤王不让它吃,在打架。”
竹安突然想起魂源根的事,心里一慌:“守林爷爷呢?”
“在灶房烧水。”竹望往灶房指,“他说要给我煮鸡蛋。”
竹安抱着孩子往灶房走,刚到门口,就见灶台上的铁锅冒着黑烟,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水面上漂着层银沫——是银纹母核的汁液!假守林人正往锅里撒黑粉末,见他进来,突然笑得尖利:“来得正好!这是魂源汤,望儿喝了,冢主就能借他的身子成神!”
竹安突然注意到,假守林人的耳后有个红藤印记,跟“韬”额头上的一模一样。他把竹望往身后藏,扁担往地上一顿:“你以为换张皮我就认不出?‘略’的印记还没消呢!”
假守林人脸上的皮突然裂开,露出红藤怪的脸:“算你眼尖!可你弟弟已经沾了魂源汤的气,不出午时,共生纹就会被冢主的魂息缠满!”
共生珠突然飞起来,白光裹着红藤王的虚影往红藤怪身上撞。红藤怪被撞得连连后退,撞翻了灶台,黑粉末撒了一地,化成无数小黑虫往竹望身上爬。“冢主!快收魂!”
竹安突然想起太爷爷藏在灶膛后的桐油罐,赶紧伸手去摸,掏出个小陶罐往虫堆里泼。桐油遇着白光“腾”地燃起蓝火,小黑虫瞬间化成灰。红藤怪吓得往院外跑,刚到门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真守林人拦住,槐木剑“唰”地劈下去,红藤怪立马化成缕青烟,被共生珠吸了进去。
“这是咋了?”守林人抹了把汗,剑上的红光还在闪,“我刚在谷里见着老藤开花了,花瓣上全是银纹,像在哭。”
竹安把魂源汤的事说了说,守林人突然往竹望的共生纹上瞅:“坏了!这银点在长!”
竹安低头一看,望儿手腕上的银点果然大了圈,边缘还渗着丝红线,像在往肉里钻。“那咋办?”
“去共生泉!”守林人往村西头指,“泉底有块共生玉,能镇住魂息!”
两人抱着竹望往村西头跑,刚到枯井边,就见井口飘着层白雾,雾里裹着银纹,像无数小蛇在游。竹安往下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回音,倒听见井里传来藤冢主的声音,闷得像打雷:“竹家小子,别白费力气了!共生玉早就被我换成魂源石,望儿一沾,魂息就会被我吸光!”
竹望突然举着共生珠往井里照,白光“唰”地劈开白雾,井底下果然闪着银光,不是玉的温润,是石头的冷光——真是魂源石!“红藤王说,砸!”孩子举着珠儿要扔,被竹安一把按住。
“不能扔!”竹安盯着井里的银光,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的画:共生玉遇血会显金纹。他往自己胳膊上的旧伤按了按,血珠刚渗出来,就往竹望手里的珠儿抹。珠儿突然“嗡”地亮了,白光里裹着金纹,往井里坠。
井里传来藤冢主的惨叫:“不可能!你的血咋能让魂源石显玉纹?”
白光刚碰到井底的石头,石头突然“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金纹玉——魂源石是假的,共生玉被裹在里面!玉光“唰”地往上冲,裹着白雾往珠里钻,井里的银光瞬间熄灭,露出黑黢黢的井底。
竹望突然笑了,指着珠儿:“哥,红藤王在拍手。”竹安凑过去看,珠里的白光裹着金纹,红藤王的虚影正围着灰影转圈,灰影缩成个小团,像颗受惊的豆子。
往家走的路上,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竹望趴在竹安肩头,小手捏着珠儿,嘴里嘟囔着:“银核说,它在装睡。”
竹安心里一动——母核的魂息竟能看穿灰影的把戏?他摸了摸珠儿,突然觉得白光底下的灰影像是在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在蓄力。就像冬天冻住的蛇,看着没动静,回暖了就会咬人。
快到村口时,守林人往红藤谷的方向指:“你看那是啥?”竹安抬头,见谷里的老藤顶上飘着朵黑云,云里裹着银纹,像个倒扣的碗。“那是魂源云,”老爷子的脸色白了,“冢主的魂息聚在里面,怕是在等月出。”
竹安突然想起午时快到了,心里一紧:“回家!”
刚进院门,就见院墙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画着个银纹阵,阵眼是个“共”字,跟青铜鼎上的一模一样。竹安撕下黄纸,刚碰到共生珠的光,黄纸突然“呼”地燃起绿火,冒出缕黑烟,直往竹望的左眼钻。
“望儿!”竹安一把按住他的眼睛,黑烟在指缝里挣扎着,像条小泥鳅。珠里的白光突然暴涨,裹着金纹往黑烟上撞,黑烟“吱”地一声化成灰,被风吹得没了影。竹望的左眼不再闪光,银点缩成个小黑点,像颗睡着了的痣。
可竹安知道,这不是结束。就像田里的草,除了根才不会再长,可藤冢主的魂息藏在珠里,像颗没挖干净的草根,谁知道啥时候会再冒出来。
日头偏西时,竹望在炕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像是梦见了啥好事。竹安坐在炕边,摸着共生珠,突然觉得白光底下的灰影动了动,像在伸懒腰。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心里清楚——今晚怕是又睡不安稳了。
月光爬上窗棂时,珠里的灰影突然亮了亮,在白光里转了个圈,像在跟谁打招呼。竹安盯着它,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那句话:“共生之道,不在灭,在衡。”或许,有些东西本就没法彻底除掉,只能学着共存。
只是他没注意,竹望的枕头底下,悄悄钻出根银线,一头连着共生珠,一头缠着根红藤须,须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得刺眼,像个刚系好的结。
竹安把望儿哄睡时,天已经擦黑了。他刚放下手里的油灯,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有人用指甲刮土墙。他捏着柴刀贴墙根站定,借着月光往墙缝里瞅——好家伙,墙头上蹲着个黑影,披着件破蓑衣,帽檐压得老低,手里还攥着把锈柴刀,刀身上的银纹在月光下闪得邪性,跟白天红藤怪身上的纹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在那儿?”竹安低喝一声,柴刀往地上顿了顿,火星子溅起来,映得墙头上的黑影缩了缩脖子。
黑影没应声,反倒“噌”地跳了下来,落地时带起阵土腥味。他直起身,拉下帽檐,露出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左额角还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就不是善茬。“竹家小子?”他咧开嘴笑,露出颗豁牙,“你爹当年欠藤冢主的债,该你来还了。”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跟白天红藤怪的调调对上了。他握紧柴刀:“我爹啥时候欠债了?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疤脸从怀里掏出张黄纸,往地上一摔,“自己看!你爹亲手画的押,用魂息签的名,欠藤冢主三百年魂寿,如今到期了,该你弟弟顶上。”
竹安瞅着黄纸上的字迹,确实跟爹生前的笔迹像,可爹去世前明明说过,跟藤冢主早两清了。他正犯疑,突然瞥见疤脸耳后——有个红藤印记,跟“略”的印记比,纹路更密,像缠了圈铁丝。
“别演了。”竹安冷笑,“‘略’刚被收拾,又来个‘谋’?你耳后的印记露馅了。”
疤脸脸色一变,突然从背后拽出根铁链,“哐当”一声甩过来:“既然被你识破,就别废话!跟我走一趟藤冢,要么你替你弟顶债,要么……”他舔了舔嘴唇,“让你弟的魂息给藤冢主当点心。”
铁链带着风扫过来,竹安侧身躲开,柴刀劈过去,正砍在链环上,火星子溅了疤脸一脸。“就这点本事?”竹安往院里退,故意把他引到共生树底下,“你可知这树是啥来头?”
疤脸追得急,没细看,铁链往树干上一缠,突然“滋啦”冒起白烟——共生树的汁液专治红藤魂息。他疼得嗷嗷叫,铁链脱手落在地上,掌心被烫出串燎泡。“邪门!这破树咋还有这门道?”
“这叫共生树,专克你们这些歪门邪道。”竹安趁机扑过去,柴刀架在他脖子上,“说!藤冢主到底想干啥?光派些小喽啰来折腾,有本事自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