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赶到警局时，内心无比忐忑，生怕张随安被欺负，但抵达之后，却看见一群警察客客气气地簇拥着张随安走出大门，其中表情管理不够优秀的警探脸上，隐约可见一丝忌惮与抗拒的疏离。


    瑟琳娜略微吃惊，但没有浪费时间，连忙跑过去以保护性的姿态搂住张随安，带她上车回家。


    “最近你的身体好一些了，你觉得回去继续上学怎么样？”瑟琳娜用商量的柔和口气询问，语气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张随安已经习惯瑟琳娜在她从杀人魔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用对待玻璃娃娃的态度对待自己。她点点头：“好的，妈妈，都听你的。对了，妈妈，我最近想卖点「祝福物品」，你能帮帮我吗？”


    “是那种灵媒们售卖的东西吗？好！”瑟琳娜眼前一亮，“没问题，亲爱的，交给我。”


    张随安回到家，往卧室的软床上一躺，打开商城，继续购买。


    【技能：物品能量储存】


    【价格：30命运】


    【描述：可将命运单位输入物品之中，并选择触发的前提条件，可使用一次，使用之后，物品损毁。】


    【命运：230→200单位】


    她购买之后，自己的状态栏就如下：


    【——*占卜系统*——】


    【持有者：张随安】


    【每日免费占卜：0/3次】


    【技能：中型灾厄预警、施加祝福、施加诅咒、物品能量储存】


    【命运：200单位】


    张随安满意看完，关闭系统面板，翻个身，抱住柔软的薄被，安心睡去。


    三日后，张随安收到了瑟琳娜的礼物，一大堆色彩斑斓的漂亮手链、吊坠、耳环、戒指、胸针、发夹……足足堆了三个大箱子，看得张随安叹为观止。


    她握住一条淡绿色的手链，使用技能【物品能量储存】，【施加祝福】，【施加诅咒】。


    触发祝福与诅咒的前提条件为——当持有者遇到危及生命的灾难时，【祝福】会让其逃出生天，捡回一条命；当持有者遇到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时，【诅咒】会自动触发，挂在那个想伤害持有者的人身上，让对方倒霉。


    这样两相结合，如果佩戴这东西的人遇到了杀人犯，就能跑出来，不至于凄惨死去了。


    嗯，不对，再加一条……张随安思考片刻，继续添加前提条件。


    ——如果持有者想要杀死他人，并为此感到愉悦时，【诅咒】会施加在持有者身上，【祝福】则会给持有者想要伤害的人。


    很好，这样一来就完成了！


    张随安满意点头，给这些零碎东西分成三类，一类是看起来最漂亮，添加有15命运的最好的物品，一类是添加10命运的一般的物品，一类是添加5命运的最基础的物品。


    200命运瞬间如流水般花出去，变成了0……


    张随安给自己戴上了最好的那一类物品，项链，手链，耳环，发夹，胸针，戒指，挨个来了一遍，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试图杀死她的人，倒霉到重伤甚至死亡，也可以让她几乎毫发无损地逃脱危险，获得救援。


    很好，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总算解决生命安全问题了！


    张随安很满意，心中隐隐的不适与紧绷瞬间烟消云散，她从书包里取出原本打算带到学校的手.枪，重新塞回上锁的抽屉里。


    又过一周，张随安揣着几条手链吊坠，带着书包，前往学校，继续上学。


    一学期过去，她拉下不少功课，但因为张随安已经穿越过多次，灵魂的强韧程度远超常人，学什么都很快，想必只要认真学习，没多久就能追上进度。


    她刚刚进入教室，几个学生就围拢过来，趁着上课前的时间七嘴八舌问她：


    “你还好吧，珍妮？听说你差点被杀人犯杀掉，太可怕了！”


    “你有受伤吗？当时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很可怕？以后我来送你回家吧，我保证会保护好你的！”


    “你是怎么逃脱的？我听说那个杀人魔简直是个疯子，你好厉害啊！”


    张随安抬起双手往下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周围的嘈杂询问也渐渐平息。


    她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一本正经道：“我是在商铺被打晕带走的，差点就死了，但是因为这些东西，我逃出生天，重新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你们知道吗？这是灵媒的通灵物品，可以帮助遇到危险的人逃跑，但是不能主动伤害别人，否则会倒霉。如果没有它们，我肯定就死了。”


    张随安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看她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头发上闪闪发亮的物品。


    “它们看起来不太贵重的样子，你妈妈让你戴这些吗？”有人质疑。


    “它的价值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上面附着的灵力，总之真的非常有效，就是贵了点。”张随安一本正经，“但再贵也没有我的命贵，我以后一定会每天都戴着的！”


    一个打扮很精致的金发姑娘好奇发问：“多少钱啊？”


    张随安思考一秒，说出一个数字：“最好的两千美元，最次的也要五百美元了。”


    “这价格好像不算特别贵，我之前看见有人卖驱魔和好运的符篆，一片纸就要20美元，一次卖100张。”


    嗯？看来价钱要低了啊，不过算了，也无所谓……张随安最本质的想法可不是卖货，而是赚命运点。


    这个价格，正好可以把那些不相信但想跟风的人筛选掉，留下那些真的感觉身边不对劲，担心害怕有人伤害自己的顾客。而这一类最容易招惹杀人魔的顾客，才是张随安想要的。


    张随安把自己的个人网络商铺告诉其他人，叫他们去那里下单，话语刚落，她就收到了一个订单。


    ……呃？张随安一怔，她没看见周围说话的人有谁拿出手机，莫非是哪个偷听谈话又急病乱投医的人？


    不过，能卖出去就好，其余事情，她是无所谓的。


    *


    格雷塔蜷曲在教室的角落里，帽兜遮住脸庞，她咬住自己的指尖。


    指甲已经咬得光秃秃，指尖的一层皮也在牙齿的撕扯下破开，露出内里粉红色的血肉。


    刺痛接连不断，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解决内心深处无法言喻，犹如漆黑石油煮沸时咕嘟冒泡的恐惧。


    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只要能解决这股恐惧，她什么都愿意做！


    格雷塔已经急病乱投医，她已经不在乎其他任何事情了，只要能解决，别说钱，就算要她割掉器官卖掉，她也会做的。


    格雷塔有个喜欢狩猎的父亲。


    他是个高大强壮的成年男性，肌肉结实，擅长枪械，瞄准猎物时，无论猎物是什么品种，都绝不可能逃脱。


    他教授格雷塔如何剃掉猎物的皮毛，割开猎物的皮肉，把它们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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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掏出来，再用各种调料煮输它们的肉。


    他很擅长烹饪，因此他也很爱煮肉吃。


    但格雷塔不喜欢。


    格雷塔每一次都会被强迫眼睁睁看着父亲如何狩猎，如何在猎物凄惨的尖叫和求饶中杀死它们，如何把猎物的皮剥下来，露出下面淡黄色的脂肪，如何烹饪出香喷喷的肉，端上餐桌。


    每一次，格雷塔都得在父亲的注视下吃掉那盘肉，但咀嚼时，她都只能回忆起猎物的哀嚎和绝望流泪的眼睛。


    她越来越吃不下去肉，最近一段时间，她甚至每次闻到肉味，都会止不住地干呕。


    父亲问她：“为什么不愿意吃？”


    “我，我的朋友都是素食主义者，他们让我也一起……”格雷塔结结巴巴地说，她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抓着餐刀的手颤抖，“对不起，我只是想融入集体……”


    父亲沉默片刻，温柔地说：“是这样啊，那么你可以不用吃它了。”


    彼时格雷塔松了口气，甚至发自内心感谢上苍，但后来，她意识到不对劲了，父亲不但不让她吃肉，也不让她参观狩猎，甚至不带她去狩猎了。


    他对她越来越敷衍。


    格雷塔的脑海中蹦出曾经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肉食动物的子嗣是肉食动物，草食动物的子嗣是草食动物，但是当肉食动物生下草食动物时，就只能把它吃掉。毕竟，肉食动物，怎么可能生出草食动物？如果生出来，那就证明，它不是肉食动物的幼崽。”


    ……不。不不不。


    父亲不可能把她当作猎物的，不可能的，她……她不可能是草食动物！


    格雷塔后悔了，她甚至强迫自己吃肉，但每次把肉放进嘴里，舌头碰到肉块时，那种腥臭的汁水，让她生理反应地呕吐，她把胃袋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在餐桌上，浑身抽搐，脸颊发木。


    当她回过神来，向父亲道歉时，她看见父亲的眼中没有自己，只有一只食草的猎物。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格雷塔几乎发狂，她不敢离开父亲，又怕父亲把她端上餐桌。她浑身发颤，每天晚上都会梦见父亲把她的毛发剃光，剥掉了皮，她皮下淡黄色的脂肪和其他猎物没有任何区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救救自己，她要救救自己……


    格雷塔听见珍妮薇芙向其他人推销所谓“具有灵”的物品。她是个从杀人犯手中逃脱，甚至将其反杀的女孩。格雷塔知道这件事后，对珍妮薇芙心生敬意。


    猎物能反杀猎人，难道不是很了不起吗？


    不，也许珍妮薇芙也是猎人，只是伪装成猎物，让她真正的猎物放下警惕，踩入陷阱。


    但是，如果珍妮薇芙说的是实话，她真的是依靠那些物品才逃脱的，格雷塔佩戴之后，也可以做一个反杀猎人的猎物吗？


    她迫不及待下单了。


    她需要安全感，无论那是什么！


    下单的物品只过了半天就已经送达家门口，格雷塔迫不及待撕裂包装，将看起来光润美丽的手链牢牢扣在纤瘦的腕子上。


    下一刻，她的背后传来了父亲幽幽的声音：


    “格雷塔，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一根暗红色带着臭味的绳子，就勾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带动着，朝后重重摔倒。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