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揍敌客

作品:《我在流星街当人机的那些年

    “你想要干什么!”远远的呵斥声止住了伊尔迷的动作。


    芝麻大小的人逐渐跑了过来,眼睛是止不住的愤怒。


    因为过于剧烈的奔跑忍不住开始咳嗽,像是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你是基裘的孩子?!咳、咳……谁、谁准你这样的!”


    飞坦看着跑过来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萨拉萨的养母……?”


    麦格喃喃道:“……埃米阿姨。”


    单薄的身躯挡在他们面前,尽管她忍不住咳嗽,但还是显得如此可靠:“基裘让你过来的?”


    伊尔迷打量着面前这个矮小的女人,思考了一会儿:“你就是妈妈说的埃米夫人吧。”


    “妈妈让我带走麦格。”伊尔迷这么说。


    他的礼仪挑不出一丝错误,像是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


    当然,这是忽视他满手是血的状况下。


    埃米的胸脯不停起伏,像是喘气不顺,又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怎么不自己过来?都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们!”


    “一来就要带走麦格?!究竟居心何在!”


    伊尔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埃米歇斯底里,然后冷静地开口:“埃米夫人,据我所知,沃克长老之前与你也断交过一段时间,麦格也是最近才交到您手上的。”


    “我的意思是,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他们身前的呢?”


    无尽的愤怒像是要吞噬埃米的理智,可她却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愤怒地说:“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你是基裘的孩子吧,你的母亲呢?她不站出来跟我谈的话,我是不会妥协的!”


    伊尔迷出乎意料的平静:“弟弟刚出生不久,妈妈忙着教育他。”


    埃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尽数吞了回去,她说:“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你不是杀手家族的人吗?那么杀人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带走麦格,那就先杀死我吧。”


    埃米对上伊尔迷那双如同黑色淤泥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仿佛要陷进去一样,让人汗毛直立。


    她不喜欢揍敌客,当初对基裘嫁人认为是一种背叛,仇视着这一切,直至现在脾性才稍微被磨平了些。


    死吧,如果他们执意要带走麦格,那就杀死自己吧!埃米从不畏惧死亡,死亡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妈妈——妈妈——”话语间,后面跌跌撞撞地又跑来一个人。


    是萨拉萨。


    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了。


    就像是人在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喊妈妈一样,萨拉萨在寻找帮助的时候,也跌跌撞撞投向了埃米的怀抱。


    帮帮我吧,妈妈,萨拉萨祈求着。


    最后,知晓事情的埃米似乎想到了什么,疯一样拔腿就跑。


    直到真正看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埃米的心终于坠落下来。


    当初基裘跟席巴走了,她没有阻拦。


    现在她的孩子想要带走麦格,她不会同意。


    埃米有些绝望地想,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忘不了基裘那张脸,特别是在这个孩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让她恍惚以为基裘来了。


    年少的誓言在脑海里仍然清晰,让埃米险些以为自己还活在过去。


    而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丑陋的手的时候,摸着上面一道道伤口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老了。


    南希死了,麦格还在世上。


    她们都养育着自己的孩子,都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爱,像是较劲一样,努力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对错之分呢?


    基裘,你的控制欲还是那么强吗?


    你难道想要把所有人都紧紧抓在手里不放开吗?


    埃米甩开了萨拉萨牵住自己的手,无视了她因为恐慌瞳孔猛缩的眼,看着面前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伊尔迷,伊尔迷·揍敌客。”


    “她……现在也改姓揍敌客了吗?”


    “是的。”


    阳光太烈了,照得埃米额头有些冒汗,她轻轻地磨了磨牙,这是她思考的习惯性动作:“她……”


    埃米原本还想要问很多的,但最后还是把剩余的话吞进嘴里。


    她闭了闭眼睛,问:“你怎么不杀我?”


    杀了她,直接带走麦格,岂不轻松?


    旁边一直站着的萨拉萨眼泪落了下来,心中既恐慌又害怕,只能无力地喊着:“妈妈!”


    不要、不要抛弃她,不要走!


    埃米像是变成了聋子,她无法顾及那么多,萨拉萨的声音被她自动屏蔽。她只觉得好疲惫,为什么人人都想要从她手上夺走什么?


    难道流星街就天生要任人宰割?


    她有些恼怒,恨这个命运的不公,恨神明的漠视。


    明明每年在教堂花了那么多钱,甚至在数不清的人饿死的时候,教堂还是那么漂亮、光洁。


    难道老天也是一个势利眼?让穷人更穷,富人更富?


    她死死盯着伊尔迷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来。


    但埃米什么都没发现,就像当初她也无法看明白基裘的心思一样。


    终于,伊尔迷开口了:“妈妈说过,如果见到你了,就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只剩下伊尔迷张张合合的嘴。


    他在说什么?他说了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埃米疑心这世界变成了哑巴,为什么这里变得这么安静,又怀疑自己变成了色盲,为什么再也看不到其他颜色?


    世界变得安静了,变成黑白色了。


    伊尔迷再次开口:“她还说,如果见到你的话,那麦格将只会在揍敌客借住一段时间,并不会离开流星街。”


    他手中的针在阳光照射下闪过银光:“这是最后的退步,不然我就会使用强制手段了。”


    埃米有些绝望地捂住了脸,身体忍不住颤,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听了伊尔迷刚刚说的话,她竟然赞同他。


    埃米缓缓转身,发现飞坦的脸惨白,像是脱水太久的鱼,可怜而又丑陋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过现在没时间管他了,埃米看向麦格,惨兮兮地笑了:“麦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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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格缓缓抬头,看起来是那么乖巧、可怜。


    她忍不住在想,南希死之前也是这个心情吗?


    把这个孩子托付出去,心中也是这么不甘心吗?


    但是她无从得知,正如伊尔迷所说,她跟南希断交太久了,甚至葬礼她都没有参加。


    埃米,南希,基裘,她们始终都等着对方低头,或者是用强制力量镇压对方。


    只可惜谁都没有做到。


    直到南希死了,平衡才被打破。


    埃米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跟她走吧,麦格。”


    麦格似乎没有思考过来,南希的心愿与埃米的话让她脑子有些发蒙,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麦格。”埃米再次喊着。


    流星街的养母、南希的朋友、麦格现在的抚养人蹲了下来,用那双粗大的手抚摸着面前这个孩子。


    可怜啊,可怜,我的孩子,我的麦格。


    “麦格,你要听我的话。”她轻轻地说。


    埃米最清楚该如何对待麦格了。麦格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哪怕觉得疑惑也会去做的好孩子,只需要扮演传统的家长,对她说:


    “麦格,你想要违背我的意愿吗?你是我的孩子,无论做什么你都需要听从。”


    这是管教孩子最有效的方式。


    如她所愿,麦格眨了眨眼,澄澈如同海水一样漂亮的蓝眼睛全是她,麦格说:


    “我不会违背您的意愿的,埃米阿姨。”


    埃米的手颤了颤,忍不住在想:南希也这样对待过麦格吗?用这样的命令真的会让这孩子变得更好吗?


    但是麦格真的会思考吗?


    她等不了了,最有效的方法是下达命令,像是操控机器人那样。


    可就在这时,埃米听见了脚下传来闷闷的笑声。


    她低头,有些错愕,却发现是飞坦在笑。


    明明已经疼得爬不起来了,可他嘴角还是挂着一个讥诮的弧度:“喂、你真以为自己是对的吗?”


    “打着爱的名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实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吧!”


    “如果真的愧疚,为什么不把一切说出来呢?”


    “你懂什么!”埃米歇斯底里地喊着。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该跟一个小孩子如此计较,扯了扯嘴角:“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


    语毕,埃米似乎是害怕飞坦再次反驳,急忙看向麦格:“快去!”


    “麦格!你要是敢走你就完了!”地上的飞坦同时开口。


    麦格的脚步只是顿了顿,便直直地走向伊尔迷了。


    见此,伊尔迷满意地笑了,夸赞道:“真是听话呀,妹妹。”


    他最喜欢听话的人了。


    “好哦,我们启程吧。”伊尔迷这么说。


    麦格点点头,并不反驳。


    只是在最后,不知为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原地的是满脸泪痕的萨拉萨,面色青白的埃米,以及地上的飞坦愤愤地看着她。


    “……蠢货。”他这么骂道。


    麦格收回了头,牵起了手,完成了这物品交接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