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多管闲事一次吧！


    犹豫几秒之后，团藏身形一闪，拐进了那个偏僻的小巷。


    雨水冲淡了血腥气，团藏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踩着排水管道在地面上积蓄起来的一片水洼，终于在小巷的尽头看到了一个人。


    “……正臣？”


    他犹豫了一下，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高岛大叔的手底下有几个学徒，据说是自幼就跟着对方学习染布工艺，等着年龄大一点的时候就帮他出门跑生意。上次见面的时候还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少年，而这一次，对方歪坐在污水当中，嘴唇翕动着气息奄奄。


    “……”


    那人的目光费力聚焦了一下，才集中在团藏的身上：“你是，木叶的……”


    “怎么回事？”


    团藏从忍具包当中掏出一枚增血丸，强行掰开对方的下颌塞进嘴里。正臣的脸上毫无血色，即便不是医疗忍者，团藏也能看得出对方距离死亡只差半步。


    “我们的商队路过雨之国，原本是想去做生意，结果被误认为是间谍……”


    从对方嘴唇中吐出的断续话语里，团藏连蒙带猜地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自从忍者们的冲突开始后，高岛先生的染布生意就做得不太顺，原本成熟的商路中断不说，许多送货路线也无法再走，老客户难以联络，布料积压在手中，手底下又有许多染厂员工等着吃饭——于是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沿着雨之国的边境进发。


    不料想，他们被误以为是运送战争物资的忍者遭到劫杀，货物被洗劫一空不说，同行人也多数身死。或许是杀到最后认出了他们只是些普通商人，那些自始至终没有暴露身份的忍者总算是收手离去，只留下了已经身负重伤，被判断绝无可能活下去的正臣。


    鲜血浸透了衣服，对方腰腹的伤口上泛起明显不正常的颜色，应该是武器当中淬了毒药进去——忍者能下的毒五花八门，团藏不善此道，就算有心救助也力不能及。


    “你们该请些忍者的。”


    他沉声说道：“仅凭着商队就想要穿越如今的雨之国……很容易遭到袭击。”


    现在各方势力都如同惊弓之鸟，与其赌他们真是普通商人不如默认心怀不轨，先出手再说。


    对方苦笑了一下。


    各个忍村的忍者都加大了防卫方面的人手，导致能够接取的任务量锐减，哪里还能顾及到他们这些行商？


    就算想要跨国做生意都变得困难了许多，五大国之间的猜忌形成了恐惧的连锁，谁都害怕一不小心就放入了对面的暗哨。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份浸着血的染布配方。


    “把这个。”


    对方说：“把这个交给鸟之国的——”


    团藏没有伸手。


    他自己眼下面临的境况就已经足够棘手，直到踏入木叶村的范围，都有可能会遭受到不知来自于哪一方的突然袭击。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余裕去帮助别人，更何况正臣现在也没法支付起雇佣他的佣金。


    或许日斩那种好心眼的家伙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帮他，但他不是日斩，做不出这种为了连熟人都算不上的家伙冒生命危险的荒唐事。


    ……原本就是连露水都算不上的浅薄缘分。


    对方见状，仍旧坚持将那份配方交到他的手里。


    “算了，你留着吧。”


    他说：“别死了。”


    那是柔软又华丽的布料，让人看了之后都不忍心上手去摸，生怕被苦无和手里剑早早摩擦出茧子的手将昂贵的花纹摸得勾丝。转寝小春当时心生向往地看了又看，却最后都没有去触碰那些鲜妍柔软的商品。


    而现在，它们浸透了鲜血，像是垃圾一样泡在污水里。


    为着这些珍贵的配方，他们当初雇佣了多少忍者？


    由于失血和失温，正臣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和重影。他们的布料生意曾经横跨许多国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不乏有人试图雇凶夺取配方，他们也不甘示弱地聘请忍者防守反击，这个过程当中难免出人命……但在战争来临之前，大家竟都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鸟之国的谁？”


    团藏犹豫了一下之后又问：“一切结束后——如果我还记得的话，可以帮你跑个腿。”


    然而他最后也没有等到答案，正臣的头歪向一侧，彻底没了声息。


    “……”


    他将这份配方随手团了团，塞进了自己的忍具包里。


    *


    从雨之国赶回木叶的路线，如今变得格外凶险。


    暗部四人小队如今分散，他带着一个已经被清空了内容物的封印卷轴，这东西如今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需要拿回木叶重新装填。


    团藏在树梢上疾驰，四个人的目标太大，根据大家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在脱离雨之国的路径上一共设置了四处汇合地点，团藏路过一处明显表面有摩擦痕迹的树干，上面已经有两道划痕，那意味着自己的两个队友已经从其中经过。


    他在上面补上了第三道，等到第四个队友路过这里的时候，会将所有的痕迹都清除干净。


    雨停了，但天空当中仍旧雾霭沉沉。


    他一边跑一边在梦境当中思考着接下来即将与下弦之鬼展开的战斗，在接近国境线的位置时，团藏猛然一个急刹，发现自己的脚边有一处几近透明的蜘蛛丝。


    蜘蛛丝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编织出了细密的网络，看上去像是种用于通信的陷阱。他知道木叶也有虫使一族，贸然继续向前的话，很容易坠入早有准备的伏击网。


    绕行可能要多费点功夫，如今已经天色渐晚，要是路上耽搁太长时间，可能会赶不上和自己的队友汇合。犹豫片刻之后，团藏咬破拇指结了个通灵术的印，一只抓耳挠腮的小猴子从烟雾当中走了出来。


    “帮我告诉日斩。”


    他语速极快地吩咐：“我这边要绕路，还有点‘计划内的特殊情况’，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后没收到我的消息，就去回收我藏在第三集合点附近的通灵卷轴。”


    卷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如果随意丢失的话，甚至容易让敌对势力的忍者反向破解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式。团藏设置好路上的暗号，将封印卷轴埋藏起来，随后又找了个野兽临时休憩的山洞，在洞口处布设下幻术结界，随后斜靠在岩壁上，将暗部的配刀揣在怀里，结了个能让人快速入睡的印。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了如瀑布般壮观的紫藤花。


    桑岛慈悟郎的战术安排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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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高等级的鬼，柱之外的剑士能起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主要的攻击和牵制任务都由他一个人来完成，其余所有鬼杀队的成员都只负责策应配合，团藏的任务则更简单，他需要时刻顾及战场的方方面面，尽其所能掩护鬼杀队的成员们安全撤离。


    这一次，炼狱小弟也在策应的队伍当中。


    由于卡点入睡，团藏是所有人当中到得最迟的，赶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炼狱槙寿郎看了看他木叶暗部制式的作战背心和扣在脸上的面具，虽有疑惑，但仍旧表示了热切的欢迎：“快来，现在就差你了！”


    团藏将面具掀起来，走进人群当中。


    计划当中的伏击点是一处已经荒废了的仓库，有可靠情报声称那附近有多起人员失踪事件，经过产屋敷家族的排查，确认了鬼的身份。月光被乌云半掩，炼狱槙寿郎埋伏在团藏的身边，语气有些犹疑：“……我们能成功吗？”


    “做好自己手头的事就好。”


    团藏说着，缓缓将手探向后背，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柱的战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团藏猜测，或许宇智波家的动态势力能够追上他们的动作，但至少目前的他自己不行——桑岛慈悟郎就像一道闪电，刀光刺破黑夜，又像划过天际的流星。


    然而鬼的压迫力更大，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上弦之鬼，鬼杀队自从成立以来，就几乎没有对上弦实现过成功的围杀。这是历代的柱都未能完成的伟业，团藏将苦无横在身前，查克拉给它淬上了一层锋锐的薄膜——自己的存在感太低，那只鬼甚至都没有真正注意到他，目光全盯着浑身裹挟雷光的鸣柱。


    寻常的鬼杀队成员能够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每个人竭尽全力只要能够牵制住这只鬼哪怕一秒，都算是计划当中的胜利。团藏顿时有些懊恼，如果他能学会奈良家限制敌人行动的秘术，此时能起到的作用肯定会比现在更大——但奈良家主绝不会同意“在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拯救一群不认识的人”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


    他飞速且无声地结印，分出四个影分身抵达战场四方。


    “忍法，四紫炎阵！”


    结界术将鬼和桑岛慈悟郎一起框在了中央，这也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战术之一，在范围有限的战斗当中，这位鸣柱先生能够发挥出比鬼还要迅猛的速度。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桑岛慈悟郎提起一口气，身形几乎让肉眼无法跟上动作，形同金色的流电。雷之呼吸的攻击能够打出令鬼都难以招架和反应过来的高速连击，然而四紫炎阵的维持方式和影分针的弱点很快就被对方发现，尽管团藏有意斡旋，他的四个分身还是被迅速干掉了其中一个而导致结阵失败。


    ……接下来怎么办？


    从能握得起苦开始就不断锤炼的战斗本能令他迅速拉远距离吹了个风遁术出去，想要配合桑岛先生一远一近夹击目标，然而。


    就在这时，森林当中，发出队友的悲鸣声。


    “你过去那边。”


    桑岛慈悟郎立即做出决断：“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的。”


    “——但是？”


    “去吧。”


    对方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绝对会杀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