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

作品:《救助的猫咪美人粘上我

    第111章


    “听闻近日山中有妖孽作祟, 我欲往都城去,这可如何是好?”


    “客官别急,山路不好走, 但官道还能走的。”


    “那这话说来, 就是真有妖孽咯?现在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天短时间到处干旱, 洪涝,民不聊生。这才刚好一些, 就……”


    “但是话又说回来,山中这妖孽只设浓雾, 好似不喜人打扰。不去惊扰, 就相安无事。所以几位客官在我们这住宿一宿, 明日再走最好。”


    “店家你可真会做生意。”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确实是那妖兽有些特别。每每有人夜里误入浓雾,第二日一早都在路口被找到。”


    “这么听来确实还可以, 我听说别处妖孽都是直接吃人的。”


    “不可大意, 听说有一类妖兽,只吞噬人的精力。”


    “对对对, 听说这山中妖孽化形成人,就是个大美人, 蛊惑人心。”


    在府城的繁华酒楼里,几位行商听闻城中传言, 特地在消息灵通的酒楼里寻求可靠信息。


    很快,店家,店小二, 甚至几个好事之徒全都围了过来,侃侃而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少玄门中人也正藏在周围。


    几个名门弟子迅速交换眼神,在桌上留了饭钱之后, 拿上随身物品快速离开。


    这个年代,虽然官方虽然不会将玄门之事记录在官方的文本中,但玄门的行动依然是自由的。


    此时的玄门大多数才去的也是出世济世的信条。


    像这种有妖兽为害一方的情况,自然也在他们的管辖中。


    当那些个名门弟子离开后,一个素衣打扮的姑娘,依然坐在酒楼正中央的餐桌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盘中餐,又趁人不注意,将多点的包子馒头一类的主食快速收入不易察觉的空间中。


    最后她也在桌上放下了足够的银钱,拎着个水壶就快步离开了。


    没人注意到这位年轻姑娘正是前段时间在都城授命天师之名的齐天师。


    这府城信息不通,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近日来有位玄门新贵,解决了多地干旱的危机。


    更不用说,这位新贵为了方便行走,早就在脸上动了易容之术。


    这会儿看起来相貌平平。


    天师离开府城时暮霭沉沉,正是傍晚。


    府城里热热闹闹,但府城外人烟稀少。


    门口的守城卫兵,正好是个好心的人,见天师要出城,好意相劝:“现在府城外有妖兽作乱,夜里不安全。成里有不少玄门大师在,又在城门设下法阵,符箓,可以安心过夜。”


    天师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上确实贴着一些符箓,只是看起来品质一般。


    天师对执勤卫兵笑了笑。


    随后两道金光,分别打在城门和卫兵身上。


    卫兵恍惚一瞬,只觉得精神抖擞,但完全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师也早已不见踪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天师一边欣赏着自然风光,一边山上。


    来到山顶时,正好见到夕阳缀在天边,光线透过一层薄雾,化作数道。


    天师的本意是来会一会那位只将人赶出浓雾却不伤人的大妖。


    但还是被这美景所吸引,在山崖边待到月亮升起,山底下的进山入口变得雾气蒙蒙。


    天师举起水壶晃了晃,不知不觉间喝完了。


    她记得这山里有一处天然山泉,之前卖水的打水人说,他就是专门在那山泉打的水。


    天师借着月色,朝着山泉方向走去。


    春日花草繁茂,林间草木芬芳。


    天师嗅闻到奇香,微微愣神。


    但这好像,不单是花草的香味,而是……


    大妖。


    天师双指在额间轻点,化出金光,窥探深林,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盘踞在泉边。


    天师加快脚步。


    她没想到进山之后没被埋伏,也没有被攻击,就在这么和平的条件下就发现了大妖的踪迹。


    当她走近泉边,就看到一只大妖正在大石头上小憩。


    大妖通体雪白,皮毛如同绸缎,在月光下印着光辉。尾巴一摆一摆的很是惬意。


    直到察觉到天师靠近。


    大妖从鼻息中突出雾气,而后缓缓睁开一只单眼,另一只眼睛慵懒地合着。


    那金色眸子比傍晚看到的夕阳还要迷人。


    天师一眼就看入迷了,脚下不停靠近。


    大妖有些意外。


    最近闯入她领地的人可不少,但这个扰人清梦的修士还是第一个没有因为她的大妖形态感到害怕的。


    这让大妖饶有兴趣地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这只眼眸如同深海一样深邃,如同夜空一样璀璨,与另一只眼并不是同色。


    这是异瞳。


    身上自带异象的大妖必然是天赋非常。


    但天师看着异瞳非但没有被吓到,反倒饶有兴趣地又靠近了几步。


    大妖见着人类修士还真是一点也不怕自己,反倒有些不高兴了,故意露出獠牙,对她龇牙警示。


    同时,她的爪子按在岩壁上,发出渗人的摩擦声。


    天师一眼就看到大妖身下岩石出现了裂缝。


    但她只是一笑,举起手里的水壶:“道友莫怪,我只是因为水壶里没水了,前来打水。”


    听到天师将自己称作“道友”,又让大妖觉得有趣。


    大妖的眼珠子转了转。


    这人是把自己看做同类,所以不怕自己吗?有意思。


    大妖收了爪子,默默看着她打水。


    泉水叮咚作响,泉水里还飘落着花瓣。


    在这样的美景意境里,天师忍不住笑了笑,她虽然不准备收了大妖,但也不准备现在离开了。


    她打好水,抱着水壶,就在泉边坐下,欣赏着泉水里倒影的月色和余光中大妖在风中飘扬的洁白毛发。


    大妖见这人不走,眯了眯眼睛,开口了:“人类,你侵犯了我的领地!”


    她就是要吓唬人。


    这声音带着大妖的威压,让周围一切肃杀。


    虫鸣鸟叫消失了,连同风都停滞了。


    天师扭过头,看向石头上的大妖。


    她威风凛凛,站在岩石上,浑身的毛发飞扬着,每一寸都是对敌人的威胁。


    天师心跳得厉害。


    好漂亮的大妖,让人蠢蠢欲动,她想摸一摸大妖的毛发。


    天师心念一动的瞬间大妖察觉了,不清楚天师的视线是什么意思,便警惕地看着她。


    可大妖光顾着警惕天师了,并没有注意脚下。


    咔——


    大妖身下岩石沿着刚才的裂缝断裂了。


    “嗯?”大妖的威风掉凳,从岩石上掉下来。


    哗啦——


    虽然对于大妖来说这块岩石的高度并不算什么,但她落在泉水之中,气势全无。


    这会儿身上难受,却不敢甩一甩,生怕本就所剩无几的气势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天师虽然也被泉水溅了一身,但大笑出声。


    这大妖,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无害。


    大妖气得牙痒痒:“你再笑!小心我拿你作为献祭的第一人!”


    “哦?”天师依旧噙着笑,但打量着大妖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确实不少妖修抓人献祭,从而增加修为。


    但绝不是大妖这样的。


    大妖没有孽债缠绕,灵力干净到如同从灵脉中直接提取出来的,她都像跟着吸一口。


    “烦死了。”大妖气恼,飞身落回地上,同时从大妖化作人形。


    她甩了甩衣服。


    还好衣服只有袖口湿润,比刚才浑身湿漉漉的感觉要好多了。


    天师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看的大妖突然化形成人也是宛若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在双眸对视的瞬间,天师心里突突直跳。


    她一直以为自己清心寡欲,没有欲求,是修行奇才。


    但在这一瞬间,她想,自己不是清心寡欲,而是之前一直没有遇上让自己心动的人。


    大妖见天师盯着自己看却不动弹,以为是在寻找破绽,冷笑了一声:“不用一直盯着我看,以你这种修为的修士,伤不了我。”


    天师听到大妖的话,回过神来,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看来,大妖也不是很警惕嘛。


    天师为了不暴露身份,在给自己易容的同时,自然也隐藏了修为。


    这两招还是她之前历练时,在某一处洞府偶然得到的,世人对此知之甚少。


    天师刚准备与大妖继续闲聊,就听到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天师听得到,大妖自然也能听得到。


    大妖的耳朵一动,最后甩了一次袖子,虚眼看着天师:“就算带了帮手来,也奈何不了我。”


    天师能想到,那是下午在酒楼里匆匆离开的人,想来他们花了一个傍晚的功夫做好准备,现在就是来围剿大妖的。


    而现在大妖误会,这些人和她是同伙。


    天师则从大妖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


    好像是见过这种事情无数次,这次就连她也不例外。


    但在解释之前,天师的手先一步行动起来,手里握着一把金灿灿的金钱剑,单手斩断了一张飞速而来的符箓。


    大妖看着地上掉落的符箓,微微挑起眉,她对于这个人类修士出手帮自己有些意外。


    同时,她更意外的是,自己居然连小小符箓都没有察觉到。


    果然她还是不习惯人形。


    确认身上已经基本全干了,大妖甩着手再次化形回巨兽模样。


    “吼——”同时,她发出了一声长啸。


    这一次,林子里的鸟兽全都被惊得四散,就连周围的树林东倒西歪。


    “啊——”林子里传来了人类的惨叫声。


    那一众修士里有修为较低的被这一吼已经冲击得失去了知觉。


    天师都深深吐了口气。


    果然深藏异象的大妖不简单。


    “上!!”那群修士显然不会就此罢休,看到有同伴受了重伤,他们马上放弃徐徐图之的计划,集体冲了出来。


    “嘶——”看到十几个修士从森林各处飞身出来,大妖的嘴里吐出一口气,化作更浓厚的雾。


    这次,她不准备放过这些人。


    是妖气!


    天师知道,大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些修士的心或许是好的,想要为民除妖,但行为上还是惹怒了这位本来只是想在此处小憩的大妖。


    天师也开始行动了。


    在大妖愤怒一爪对向修士时,天师反向施加缩地之术,把人全驱散了。


    无论是修士还是大妖都是一愣。


    但大妖先反应过来,知道是天师在搞鬼,便问她:“我本来只是在这休息,有人误入我也都送回去了。现在有人来送死,我拿来献祭修为,也算顺应天道吧,有错吗?”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无端响起惊雷。


    大妖得到了天道的回应。


    天师看得一阵恍惚。


    心中想着:此妖真乃天道宠儿。


    而四散的修士却不这么认为,为首的直接大吼一声:“我听明白了,这大妖来着是要拿人祭祀提高修为!”


    这是大妖的气话,非要这么理解,也没办法。


    但后半句话,也给天师气得够呛。


    因为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造谣:“旁边那个修士助纣为虐,咱们一起屠之。”


    “嘿?”天师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大妖直接被逗乐了。


    因为她听明白了,这个人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


    所以这个人刚才出手只是不想自己伤人,可是呢,那些人却不领情。


    实在好笑。


    天师这时已经冲到大妖身边,看着众人出手,也将身上的所有伪装褪去。


    她的秀发在空中飞舞,锐利的眼神穿过发缝。


    大妖看着天师的脸和修为同时变幻着。她的目光闪烁着,浑身的血液因为不知名的情绪而沸腾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说顺应天道是她喜欢做的一贯作风。那现在,这个人的出现,好像就是天道为她送来的。


    她们的相遇都是命运的安排。


    这人,好有趣。


    比这世间万物都有意思。


    而围上来的众人都被天师的出现吓得手脚停顿。


    只是这样晃神的瞬间,他们就被又一阵飓风击飞了。


    来自一张符箓。


    一张符箓?!


    众人打着寒战。


    他们这么多人什么修为境界的都有,带头的也是宗门天骄,就算是玄门大比时,他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你究竟是何人!”带头的,手里长剑微颤。


    旁边已经有人从秀发中看清楚了天师展露出来真容,加之她手中很有特色的金钱剑,来回确认。


    “是……是齐天师!?”


    “正是在下。”天师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齐天师你为何要与大妖为伍?”有人质问。


    大妖呼啸而来,这次没用妖气,而是更直观地一爪子砸向了众人。


    天师回头就看向大妖,虽然是巨兽模样,但她还是成功看到了这脸上带着的那一抹调皮的笑意。


    这大妖啊,根本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她这么一出手,在这些修士心中,自己不折不扣就是她的同伙。


    但天师没有生气,嘴角甚至也露出笑来。


    天师随着自己的心意,认为,此刻成为大妖的同伙也不错。


    只是下一刻天师又祭出金钱剑,斩断了大妖的攻击。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恍惚了。捉摸不清天师的意图。怎么又和大妖倒戈,开始保护起他们了?


    天师根本没把这些修士放在眼里,只是站在大妖面前说道:“以人祭道,是不会长久的。”


    这是对大妖修行道路的劝诫。


    然而大妖对于这些都不在意。她只是觉得无聊,干什么都觉得无聊。


    这山间,都是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舒服地方,用来睡觉。


    有人扰她清梦自然恼火。


    但是现在嘛,她可算找到有意思的东西。


    “呵呵呵呵。”大妖索性收起妖气,身体突然化作人形,嘴里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她站在天师的身前。


    “我只是觉得乏味,我对那些麻烦事可不感兴趣,”大妖勾起天师的下巴,“但你要是能让我觉得有趣。”


    天师盯着大妖看。


    大妖这是准备跟她一起玩呢,她求之不得。


    “告诉我吧,你的名字。”大妖的眼睛里光芒闪烁着——


    作者有话说:


    天师:害,我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什么大妖呀,分明就是调皮小兽罢了。


    大妖:小受?什么小受,你才小受!


    天师:官家奉我为天师,名义上封国公,所以我是大公。


    大妖:……


    PS:随机掉落第一章!


    之前有读者问是年上还是年下,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现代背景下人和猫转世是同年出生的,所以是同龄。


    但现在古代背景里有年龄差啦!天师20岁,大妖2000岁。


    第112章


    天师与大妖在山上初遇, 将那些围剿的修士赶跑之后,一人一妖就有了约定。


    天师许诺带着大妖游历山川,给她找好吃的好玩的, 而大妖平时就老老实实保持人形, 慢慢修炼。


    不知不觉就玩了两个月之久。


    这日她们途径一个小县城, 就听到那些逃回去的修士们散布的谣言。


    路上小童唱着编好的儿歌。


    大意是说齐天师与虎踞山岭的大妖勾结,伤人无数, 告诫孩子们到了晚上不准出门。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主要还是靠口口相传,小儿口中朗朗上口的儿歌, 还带着警示作用, 最容易被扩散保留。


    坐在茶摊里听着路边小儿唱歌的大妖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师看着大妖, 知道她在笑些什么, 也笑着摇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天师对大妖有了更多了解。


    最初听她说着什么无聊, 还以为她会是个难伺候的主。


    其实呢, 好哄得很,对这个世间的什么都感兴趣, 带着去干什么都觉得有趣。


    所以这段时间里,大妖对天师也很满意。


    她能感觉到天师正在变着法得给她找好玩的, 有趣的事,她都很喜欢。


    有趣的人也是。


    大妖看着天师笑着。


    这会儿天师放下茶盏, 说道:“别笑了。你想去看看宗门里长什么样吗?”


    大妖的脸上顿时一亮,凑到天师面前:“怎么?你要带我杀入宗门,让人还你清白?”


    天师没想到大妖会这么理解, 但也只想了一瞬,便笑道:“对,就这么干。”


    “嗯?”这下大妖倒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她只是想趁机调笑天师一番, 根本没想过天师真会“杀入宗门”。


    毕竟就连上次那些人都是她亲自救下来的。


    如果当时不把人放走,也就没人知道这位名声赫赫的齐天师和一只大妖“鬼混”在一起了。


    天师就坐在这茶摊上,像说书一样,“谋划”着她们如何登场,直接斩破对方护宗大阵,如何让对方道歉。


    天师就是这么有趣。


    哪怕她要做的根本就不是伤人性命,但这会儿和大妖再一描述,说得跟毁天灭地似的。


    大妖要有兴趣地听着,好一会儿才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又在骗我。你上次说去炸山,最后只是炸了山贼的茅房。”


    “你就说有不有趣吧。”天师侧头看着大妖。


    自从两人结伴同行,天师就再也没用易容之术了,此时她那一双透着英气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大妖忍不住多看了好一会儿,才挪走视线,抿了口茶说道:“好玩还是好玩的,就是臭了一些。最后那些山贼脏兮兮的,哭着去报官自首。哈哈哈。”


    “这次,就不会这么臭了。也不会让你失望。”天师保证。


    大妖遮在茶盏之后的嘴角翘起来。


    她可没有怀疑过天师。


    ……


    几日之后。


    玄门小宗天净宗正在招待附近几个小宗门的客人,商量着组成联盟。


    “各位道友,现如今正一宗一家独大,又有入门弟子受官家封赏。我等再不联合,怕是难以为继。”这是天净宗主的说辞。


    本就清静无为的小宗门对于“扩大势力”毫无兴趣,婉拒告辞。


    等那些宗主离开之后,天净宗主又劝说剩余宗主,可以取各家之所长,互通有无。


    几家宗主正在议事厅里商议,忽而,地动山摇。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桌子上的茶杯晃动,洒落了一桌的茶水。


    “发生什么事儿了?”一个低修为宗主,这会儿吓得已经蹲到了桌子底下。


    “护宗大阵被破了!是敌袭!”一个高修为宗主警惕着祭出法器。


    天净宗的宗主口中吐血,捂着胸口,惊讶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这就被人破了?”


    天净宗的护宗大阵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由他自己的血液作祭。


    比其他宗门的护宗大阵都要强悍一些,之前有成规模的妖兽袭击,都被那护宗大阵阻拦下来了。


    所以刚才与众宗主交涉时,他自信于护宗大阵,表示可以将联盟总部放在天净宗。


    没想到,这就被狠狠打脸,他还因为血液为祭,被连带着重伤了。


    “迎战!!”天净宗宗主不得不硬着头皮高喊着。


    他虽然已经在护宗大阵的事情上丢过一次脸,但刚才的商议内容中可是将共同御敌放在首要的。


    这会儿有了实践的机会,他不能退缩。


    其他宗主却交换了眼神。


    说实在的,不过就是刚坐下来讨论,连个契约都没签订。真要为这个没有感情的联盟付出太多代价,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是这会儿丝毫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所有人还是拿出了各自的法器,装模作样地跟在天净宗宗主身后。


    众人匆匆赶到宗门广场。


    就看到一群弟子正站在广场中对峙,却没有任何动静。


    有弟子正要去议事厅汇报,就看到宗主出来,连忙跑来汇报:“师父,有人破了咱们的护宗大阵……那人是,齐天师。”


    “齐天师?正一宗的那个齐天师?这是要做什么,宣战吗?”天净宗宗主的眉头一挑,他还没听说正一宗出来武力收服宗门的,难道第一站要从自己这开始?


    其他几个宗主一听,是正一宗来了,心中各怀心思。


    有人想着,如果正一宗来收服小门小派,自己索性从了,也是好事。就算在正一宗内无法走向核心,做个外门弟子也比自己无头苍蝇一样修行要好。


    也有人想着,他们也算是形成联盟了,如果和正一宗面对面谈判,没准在臣服时,还能换到些好处。


    正一宗在此时的实力超然于众宗门,更是有不少弟子得到了官家的认可,所以所有宗主没有一个想着要反抗的。


    就连天净宗宗主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收起了法器,快步走到广场最前面。


    “不知道友前来,有失远迎!”


    一开口,就是非常识时务。


    但他看到面前场景还是有些惊讶的,迎战这么多人,并将他护宗大阵破坏的居然只是两位姑娘,看着还颇为年轻。


    但显然她们修为不低。


    以二人之灵力硬是将周围一圈弟子的灵力全都隔开了。在简单的交锋中,众人已经败下阵来。


    而地上,还躺着几个受伤的弟子一动不动,在二人的灵力场中,众人无法近身。


    天净宗宗主在看清的瞬间,身体就僵直了。


    真是攻打?


    有必要吗?


    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怎么没人上来了?真没意思!”大妖打了个哈欠。


    化作人形的大妖,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习惯,已经掌握了以人形状态控制灵力的能力。


    这次来天净宗之前还和天师制定了“游戏规则”,在这,只要有修士先动手,她就能反击,反之就不可以。


    所以地上散落的这些,全是大妖的手笔,天师只负责一开始的破阵。


    “妖……妖兽!!!宗主!齐天师身边那个就是我们之前去山里想要收复的妖兽,我就说齐天师肯定已经和妖兽合作了!”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宗主身前。


    大妖也因此察觉是之前前来围剿自己的其中一人,手痒痒想出手教训他。


    不行不行,她还是得严格遵守游戏规则,否则以后天师就不陪她玩了。


    得想想办法。


    大妖思索着。


    突然,漂亮的双眸灵动地转悠了一圈,有了个点子。


    她问天师:“攻击非得出手才算吗?口头攻击也是攻击吧,这就是所谓的嘴巴里有刀!”


    “噗。”天师笑出声了。


    没想到能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听到大妖讲笑话。


    这大妖肯定从不看书,成语用得稀碎。


    但她也明白大妖那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性格,这会儿就是想动手教训之前被放走的修士。


    天师开口:“很有道理,就像这次有人传出谣言,对我伤害也很大。”


    天师是想借此想向天净宗说明,自己是来讨个公道的。


    但大妖哪管这些,听到“很有道理”,以为天师同意了自己的说法,直接出手。


    只见大妖的手一抬,调度起大量的灵力,身后尾巴随之出现。


    她将那名弟子吸到面前正准备用尾巴直接将之戳穿。


    天师反应极快,已经移步到大妖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尾巴,提醒道:“小琴,我们说好的,不准杀人。”


    大妖的耳朵一动,浑身因为尾巴被抓着而僵直。


    妖修的尾巴常是弱点所在,但已经到大妖这个修为境界,尾巴早就成了利器,不存在被天师握住命脉而紧张的可能性。


    那她这是怎么了?


    大妖恍惚着,看着天师。


    天师的脸上依旧是笑盈盈的,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提醒。


    她的嘴唇微张,又说道:“但是惩罚是可以的哦,小琴。”


    大妖的耳朵再次一动。


    是因为……小琴这个称呼!!


    天师自和自己互报姓名之后,可从来没有称呼过她!


    大妖的心一跳一跳的,而后有些不甘心,将手里的修士封住修为而后重重丢在地上,就和其他修士一样。


    然后她才能专心对付天师!


    她定了定神,笑着说道:“好哦,阿宁,听你的。”


    天师的心头也是一跳,而后嘴角再也压不住了,疯狂扬起。


    她顺势摸了摸大妖的脑袋:“嗯,乖。”


    大妖的耳朵一撇,盯着天师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中计了?


    这才一来一回之间,自己就败下阵来……但,好像,并不难过。


    大妖想不清,但她心里泛着一股讲不清情绪。


    众人却看着二人,满目震惊。


    他们难以理解。


    为什么身负盛名的齐天师会和大妖合作。


    又为什么人类修士能轻易触碰到妖修的身体,无论是抓尾巴还是摸头,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天师见众人眼中只有迷茫和震惊,没有醒悟。


    她叹了口气:“想来,这位是天净宗的宗主对吧。我来这,是来告诫诸位,谨言慎行。这位大妖确实是山里那位,但诸位大可去查,她虽然修为极高,却未曾伤害一个人的性命。”


    天师开口大家才回过神来。


    这原来是要给大妖讨个公道?


    不少妖修也会化为人形融入人类生活,他们大多数不会显现出自己的真身,多行善事,普通人自然也看不出普通修士和妖修的区别。


    反观大多数保持妖兽形态的妖修就会成为人类修士的攻击对象,这件事情在玄门中也有颇多议论。


    显然天净宗是持有妖修天性本恶观点的,认为保持妖兽状态的妖修肯定是排斥人类的,会为祸一方。


    这时候其他宗门的宗主看向天净宗宗主的脸色都稍有变化,明显是在说这都是天净宗自己惹来的麻烦,和他们可没有关系。


    至此,其他宗主手里的法器悉数收起。


    天净宗宗主立刻鞠躬说道:“齐天师,在下在此郑重道歉,一定是我管教不严。弟子们才出去散布了关于你的不实言论,我一定会好好处罚!还请恕罪!”


    这话说得卑微。


    但天师的眼皮确实一垂,眼神变化,这是不耐烦的表情。


    她是为了自己的声名来给天净宗一个教训的没错。


    但她本以为那些谣言只是那些弟子的私下行为。现在从天净宗宗主的反应她反而看出这些行为,显然是宗主授意的。


    毕竟她只说了“不实言论”,联系上下文也只会想到是关于大妖的。若不知情就不会这么精准地向自己道歉了。


    天净宗宗主没听到天师的回应,便收起鞠躬礼,抬头看向天师,看到那眼神的瞬间,心生寒意。


    不妙……不妙啊!


    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


    是的,谎言。


    从一开始,弟子就是由天净宗宗主派出去的。


    他想要组织联盟,又想要别人推他为尊,必须做出一些成绩。


    所以当他听说有一处妖兽并不伤人,便错误估计,以为是个修为很低的小妖,便派弟子去赶尽杀绝,再编些谎话增加自己的威名。


    只是没想到,到了之后,发现妖修修为极高,甚至还有齐天师在旁作伴。


    甚至那几个弟子跑回来说,要不是有齐天师在,他们都没法活着回来。


    即便是这样,天净宗宗主还是决定颠倒黑白。


    天师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哎,既然天净宗宗主如此冥顽不灵,也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旁大妖听了,愉快地晃动起尾巴。


    天净宗宗主急忙问道:“齐天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师没有回答他,而是手里一翻,握住了金钱剑。


    周围的风从她身边吹过,手里的金钱剑发出嗡鸣,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足够令人窒息的恐怖威胁。


    天师看向所有人:“接下来就是我与天净宗宗主的恩怨了,各位可以自行离去,包括总内弟子。宗主的错误不该由你们来承担后果。”


    但话锋又一转:“不过,如果你们同意宗主靠泼脏水获得玄门功绩这点,大可留下,一同担责。”


    明眼人在这个时候已经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净宗宗主急忙狡辩:“齐天师,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其他宗主看着那跃跃欲试,身上逐渐散发出妖气的大妖,立刻向一人一妖施礼,而后快速离开。


    大部分弟子也随着那些宗主快速撤离。


    只有那几个围剿大妖的弟子被大妖的妖气拦了下来。


    “你们就别走了呀,你们都走了,谁陪我们玩?”


    玩?拿命玩吗?


    “姑奶奶饶命,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弟子们跪地求饶。


    他们未必是真的知道错了,但是肯定是知道怕了。


    甚至有弟子直接出卖宗主:“都是宗主让我们这么干的,我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


    “哈哈哈哈哈——重要吗?”大妖哈哈大笑,终于触发了一开始和天师制定的游戏规则,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能愉快地玩耍才是最重要的!


    大妖的笑声飘荡在空中,漂亮的姑娘瞬间化形成同期雪白的巨兽。


    她的嘴巴微张,锋利的獠牙能撕破所有肉质。


    她吐息着,甩着尾巴,一掌落下,天净宗的主殿房顶顿时被切成两半。


    她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如果真想要为害一方,那可是能摧毁一切的!


    ……


    轰——


    背后的山顶上还在不断传出坍塌的声音。


    天师和大妖身上却不染尘埃,已经大摇大摆走在下山的小道上。


    玩尽兴的大妖在前头走着,尾巴轻甩着,脚步也很轻快。


    是她不愿意飞走,想一边听着响,一边溜达下山的。


    而她身后天师也笑着。


    刚才的大妖是肆意的,但也克制着一直很遵守规则,没有伤任何一人性命,只是将几人的修为封住,要求他们修炼万次清心诀,方能解除。


    整个事件里,最让天师意外的,还是大妖的配合。


    大妖已有活过两千多年,心灵却干净如孩童。大多数时候,说玩耍就是“玩耍”,对于伤人性命根本不感兴趣,反倒喜欢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幼稚事情。


    比如现在。


    “阿宁~”下山的路上,大妖一直喊着天师的名字。


    “怎么了?”天师有耐心地应答。


    大妖也没事,只是继续愉快地喊着:“阿宁~”


    天师看着大妖的尾巴一甩一甩,心情很好的样子,也跟着笑了:“怎么了,小琴?”


    “阿~宁~”听到“小琴”的大妖,尾巴晃悠得更厉害,回头呼喊着天师。


    她连同语调都发生了变化,愉悦的情绪已经满溢。


    天师看着大妖的俏脸,却轻轻吞咽着口水。


    她有种预感。在不久之后,她肯定会忍不住,在大妖喊出她名字的时候吻上她的唇,又或者是吻过她的唇之后,再听她轻轻呼唤自己。


    她的掐算能力,一直是很准的。


    天师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但大妖没有察觉,只是因为没有听到天师的答复,而不满地问道:“你怎么不答应了?你嫌我烦了?”


    怎么可能嫌烦呢?


    天师回过神,脸色不改,反而浅笑着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喊我名字?”


    这各问题倒把大妖问愣住了。


    为什么呢?


    好像是因为这个名字郎朗上口。


    又好像是因为,每念一次,就感觉能和她又更深的联结,她喜欢这种联结。


    她好像想把天师变成自己的阿宁,只属于她的阿宁。


    “因为,是好听的名字。”大妖笑着走到天师身边,用尾巴圈住了她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某猫在睡梦中,趴在某人的胸口,嘴里嘟囔着:阿宁……阿宁……


    某人笑着亲吻着某猫的额头: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113章


    “我们非要回去吗?”大妖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她的坐姿看着倒是很有修士该有的模样, 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闹别扭。


    天师点头:“虽然天净宗的事情不是我们的错,但毕竟算得上是灭人宗门, 我得回去禀报宗主。而且我还得回去拿文书, 才能继续带你四处玩耍。而且宗内藏书阁里有趣的书就很多, 我可以教你认字。”


    天师以为大妖是怕无聊,便劝说着。


    前不久, 天师刚笑话过大妖是个文盲。


    大妖气不过,说自己只是没有学, 只要学了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所以这会儿, 天师提起了“认字”这事。


    然而大妖的嘴一撇, 她对认字根本不感兴趣。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到宗里, 封印我吧?”


    天师微微一愣,而后笑了出来:“你怎么在担心这种事情啊?”


    但她认真想了想, 虽然大妖的实力世间无双, 但正一宗的实力确实也不弱,她担心得也没错。


    虽然大妖心里担心的并不是这个事情。


    大妖坐在大石头上, 拉扯着身上好看的新衣服,还是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一想到自己这就要去天师的宗门,她就有些不安。


    前段时间, 天师才刚跟大妖介绍过自己的情况。


    她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被正一宗选中入宗修习,很快修为就有了很大的进步,成了宗内的天才, 甚至因此带了不少法术丹药回家族。


    但齐家本来只是个小家族,她的父母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而不受主家待见。


    父母直接带着她出去自立门户。


    因此自她修为提升,有了自己的能力甚至是势力之后, 便接纳了主家里所有不受待见的分支,逐渐形成了新的齐家。


    所以大妖前段时间跟着天师回到这个以天师为核心的齐家倒没有太多紧张。


    但正一宗不同。


    正一宗的人和天师没有血缘关系,却更多伴随她从小到大的成长。


    正一宗又有“斩妖除魔”的责任。


    大妖想想,自己大概是在害怕他们跟那些不知所谓的小宗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吧。


    虽然能培养出天师这种弟子的宗门应该不至于,但是,那些茶楼里的戏文可都是这么写的哦。


    两个情投意合的人总会遭到长辈的阻挠。


    唔……不对不对,等一下等一下,她们算什么情投意合?


    大妖坐在石头上,越想越苦恼。


    天师疑惑地看着大妖。


    就看到大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中间还偷瞄了她好几次,被发现也没有停下来。


    一双漂亮的异瞳转来转去得非常好看,有趣,灵动。


    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天师就想靠近她,细细端详,爱不释手……


    “咳。”天师清咳了一声,打断了自己的无端幻想,也打断了大妖一发不可收拾的焦虑。


    大妖看向她。


    天师对大妖笑着:“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提议,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大妖疑惑。


    天师心中是紧张的,但是开口时又尽量表现出镇定。


    “我们可以结契。”


    砰砰——


    超出大妖预料的提议让大妖的心脏猛得怦怦直跳。


    结契!


    如此,阿宁是她的阿宁,而她也自然成了阿宁的小琴。


    天师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大妖的回答,就看到大妖的耳朵不停动弹着。


    于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大妖是很好懂的。


    但坐在大石头上的大妖这会儿还在装模作样呢。


    她尽力表现出两千岁的大妖该有的成熟,眯着眼睛,用那漂亮的异瞳双眸盯着天师,试图将眼前之人的意图完全看穿。


    “这样就提出结契了,你是想要我的修为吗?”


    天师如果听到大妖问她,结契是不是想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她会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用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


    但大妖问的却是这个,那天师便坦荡荡笑着:“不是哦。相处这么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的天赋在人类修士中不俗,等我在这世间历练足够,我就闭关,飞升不是难事。”


    大妖鼓着嘴,点头。


    这确实是事实,她存活在世间的两千年间见过的人可不少,天师在这历史长河中,都算得上很有天赋的。


    天师又继续解释:“结契之后,我会将我的命灯交给你。”


    “嗯?!”大妖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阿宁的命灯!


    是阿宁的东西!


    而且不同于那些被自己放入储物空间的集市小玩具,路边小花,亦或是她准备教自己写字而亲自制作的毛笔。


    命灯,那是直接和性命相连的东西!


    阿宁要将她的命交给自己!


    大妖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渴望和期待。


    天师看着大妖,见大妖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也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妖感兴趣呢。


    她只害怕大妖一开口就是:你等人类的命灯给我有什么用。


    还好不是的,小琴想要自己的命灯。


    此时的大妖,甚至连口是心非的试探都没有,在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之后,马上开口:“行!结契!这样我就不担心你把我骗入宗门封印了。”


    “嗯,而且我的命灯在你那,你大可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像保护生命那样。”天师借此说出自己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的话。


    大妖的脸上一红,但嘴硬着,还绷着大妖的架子:“呵,人类,你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吧,我的修为轮得到你保护我吗?要也是我保护你。”


    天师也不反驳,反而享受着这位两千岁的大姐姐的架子,笑着问道:“那么,你愿意保护我吗?”


    说着她靠近了大妖。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还真是卑鄙,总是用着小手段满足自己的私心。


    但如果天道因此惩戒她,她也无怨无悔。


    此时大妖的呼吸就在面前,而且大妖局促的呼吸里也没有拒绝的意味。


    大妖看着天师靠近,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又像是早就在心底等待着这一刻,也扬起笑意,抬头看着靠近自己的天师,勾着她的下巴说道:“嗯,我愿意保护你。”


    好甜美的香味。


    语调也是如此迷人。


    天师盯着大妖,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情绪,包裹在她的道心之外。


    那是什么呢?


    应该是她的邪念。


    按理说,她应该压制这一缕邪念保护道心。


    然而正一宗除了有一条清心寡欲的修行路径,还有一条——随心所欲。如果产生什么念头,只有去做,才不会在道心中留下痕迹。


    于是大妖的唇上一热。


    大妖的呼吸一滞,惊慌地看着天师:“这是……”


    天师的脸上也是红的,但嘴上一本正经解释道:“这是结契前的准备工作。”


    大妖心中一叹。


    这个人类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了呢。


    哪有听说结契的准备工作是亲吻的?


    但大妖轻轻抿着唇间的香甜可口,开口就是:“好吧,如果是为了结契,那就没办法了。”


    她们就这样在懵懂中,揣着明白装糊涂。


    天师俯下身去,单腿抵在大石上。


    大妖下意识伸手搭在那腿上,吻到深处,手上一紧。


    天师吐了口气,小声问道:“怎么了?”


    大妖舔了舔唇角,她可不能被发现,自己这两千年还不如二十年的有底气,小声掩盖着自己的慌张,“结契,你可得认真结。”


    “肯定。”天师看着大妖的嘴唇上亮晶晶的,嘴角飞扬着着笑意。


    她求之不得。


    下一刻,大妖便躺倒在那大石之上。


    周围起风,吹得草木摇摆着,发出律动的摇摆声。


    天空中的云层也翻涌着。


    天地异象,令方圆百里的修士都有所察觉,但无法感知到确切方位。


    天师和大妖的结契,自动在周围设立下无法破坏的结界,建立起只有她们的小小天地。


    ……


    几日之后,天师带着大妖来到了正一宗。


    大妖虽然是妖,但是在正一宗范围,并没有想象中的不舒服。


    她可以确定,这不是和天师结契带来的,而是正一宗本身并不排斥任何妖修的靠近。


    “你们宗门,有点意思。”大妖站在宗门山前,感慨道。


    天师笑着说:“我们宗门认为,只要一心修炼,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类,都有寻求大道的权力。但同时,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类,做了坏事都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大妖深深点头:“那还真是难得。”


    天师欣然享受着大妖的赞同与欣赏。


    哪怕很多修士都是为了走上大道被天道所认可,但一直能秉承本心的少之又少。


    正一宗算是少有的并不把飞升写入教义,反倒更在意如何引导弟子走向正确道路的宗门。


    天师带着大妖进入宗门,让人通报宗主。


    没多时,一个年轻姑娘先跑了过来:“师姐!!!你回来啦!这次给我带了什么呢?咦~~~怎么带了个漂亮妹妹?姐姐?回来?咦,怎么还是个妖修呀?”


    大妖马上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嗯~”年轻姑娘还在观察,突然说道,“你们甚至结契了耶。”


    大妖的身体已经进入了防御状态。


    天师却拍了拍大妖的后背,示意她放松一些:“这是我的师妹,她天生对灵力感知能力很强,所以能看出你是妖修,也能看出我们的结契。她名字里有个雅字,你可以叫她雅师妹。”


    大妖听完解释,依旧没有完全放松,只是反问道:“她一过来就叽叽喳喳的,哪里‘哑’了?”


    “哈哈哈哈。”天师还没说什么,师妹先笑出声来,“师姐,你带回来的这个姐姐好有意思~”


    天师只是轻笑着。


    “是的。”她家小琴最有意思了。


    寒暄并没有持续太久,通报的人已经跑回来带路,要带她们去见宗主。


    天师带着大妖离开。


    一路上都是跟来跟天师打招呼的弟子。


    大妖嘴里嘟囔着:“看来你在宗内的人缘也很好。”


    带路那人听到这话忍不住搭茬道:“是的,师姐她是宗内天赋最高的弟子之一,她还乐于帮助所有人修行的,所以大家都非常爱戴师姐!”


    大妖盯着天师,心中有些塞塞的。


    她想要她的阿宁而已,可是阿宁身边却有好多人呀。


    天师和大妖已经结契成功,自然有着比之前更深的默契。


    此刻只看到大妖眼神一撇,就感觉到她低落的心情,自然握住了大妖的手。


    “哦~~~”师妹的惊叫声从不远的后方传了过来。


    天师和大妖同时回头才看到捂着嘴的师妹不好意思地笑着,她正跟着过来。


    “嘿嘿~师姐,我也陪你们去找师父。”


    大妖又看向了天师,眼神是在说:果然人缘很好呢。


    师妹从小就很粘天师,一开始她也思考过自己是不是想跟师姐当道侣,但后来想清楚了,这种依赖的感情无关其他,只是纯粹的师姐妹之情,她很崇拜天师。


    所以这时候她凑到天师身边,努力用着刚学会的传音,说的是:“师姐!!你一直没有道侣,原来是因为喜欢……妖修呀!!!”


    天师看向师妹。


    师妹的眼睛里,没有古怪,只有惊喜。


    天师有些哭笑不得。


    她惊讶于师妹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喜欢”,这种喜欢她有没有好好传递给小琴,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被这位敏锐的小师妹看透了。


    师妹的注意点甚至不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喜欢另一个女人”,而是她“作为一个人类修士喜欢一个妖类修士”。


    是因为“人妖殊途”带来的震撼更大一些吗?


    天师心中稍有感慨,但没有太多的时间纠结这些事,因为她已经见到宗主了。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随意披散着头发,穿着素衣,留着长须,站在议事厅的门口。


    “旸宁回来啦。”宗主开口,更像个等孩子回家的长辈。


    天师快步走了两步,来到宗主面前躬身施礼:“师父,徒儿前来请罪。”


    宗主毫不在意,只是笑着对面前众人招了招手,没进议事厅,反倒转而走向一旁的花园。


    ……


    “嘿嘿,我就知道,师父这几天一直在捣鼓东西,果然是为你……为你们准备的。师父肯定算到了姒小姐也会来!”师妹蹦蹦跳跳的,手里抱着一篮子的水果。


    而与之对比,一旁的大妖手里提着好多篮子,不止有水果,还有花,干果,甚至还有不少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宗主给天师的,大妖喜欢,便都交给大妖了。


    大妖好奇:“每次回来都会有这些好东西吗?那我们就经常回来看看吧。”


    天师看着大妖一本正经说出这么财迷的话,笑了出来。


    “这是我受封天师的奖赏。”


    师妹也帮忙说明情况:“受封天师之后给了金银珠宝,还给了不少土地。一般这种奖赏都是直接送到正一宗,由宗内统一收走,再给分给大家管理。”


    大妖一听,马上产生一个点子,对天师说:“那你如果脱离宗门,再有什么奖励,是不是就比这多得多?”


    “脱离?!”光是这个词就给师妹吓了一跳。


    她见天师看着大妖的眼神含情脉脉。


    现在师姐满心满眼都是姒小姐,真的跟她脱离宗门了怎么办?


    然而天师一笑,拍了拍大妖的聪明脑瓜:“要是脱离宗门,那些土地就得由我们自己打点了,还有交易换钱的琐碎事也得我们自己做,还有我们同行各处的文书也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还是保持现状吧。”大妖虽然不明白天师话里确切的意思,但是明白会很麻烦,立刻收回了刚才的发言。


    师妹在一旁,顿时松了口气。


    本来以为师姐被大妖迷得不要不要的,要上演“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戏码。


    现在看来,师姐也掌握着操控大妖行为的方法呢。


    大妖换了个话题:“所以,你说回来拿了文书才能去更多地方玩耍,现在有了文书,我们是不是可以启程了?”


    “师姐和姒小姐,不在宗里多待一段时间吗?”师妹又急了。


    “师妹,你帮我跟师父说一声,我们离开了。”


    言罢。


    一人一妖,手握缩地符箓,消失无踪。


    “啊啊啊!!师姐!!!”师妹大喊着,她心想,自己还是想错了。


    果然师姐还是被大妖迷得不要不要的,呜呜呜。


    ……


    天师与大妖拿着文书,来到了边陲小镇。


    就因为在某个府城听说,现在边陲因为往来交易之多,有不少新鲜玩意儿。


    “嘬嘬嘬——”天师蹲在商贩的兽笼前走不动道。


    笼子里,一只橘猫翻滚着卖萌,伸手试图抓挠笼外天师的手指。


    “客官好眼光,此乃本店上好的金被银床。”一旁商贩微笑兜售。


    橘猫翻滚的翻滚的过程中,将肚子里一片白露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个金被银床呀,它要多少银钱?”天师看着喜欢,动了想要买的心思。


    然而大妖却在一旁双手环胸,鼓着嘴,表示不满。


    这人怎么还能看别的兽呢!!!


    “不准买!”


    听到大妖的强烈反对,天师扭偷看她:“怎么了?虽然我们还在到处游历,但带只小猫还是没问题的。毛茸茸多可爱呀,摸着肯定舒服。”


    大妖憋了半天说道:“我也毛茸茸的!”


    她抿着嘴,在商贩震惊的视线中,把后半句“我摸着也舒服”的话吞了下去。


    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天师却扬起笑意,似乎已经听到了后半句话,心满意足。


    她起身牵着大妖离开。


    直到晚上,她们回到客栈,关起门来。


    大妖将手里所有从街市买来的东西放下,一一盘点把玩的时候,天师默默凑了过来。


    天师单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侧头看着大妖,冷不丁地问道:“我们都已经结契了,我却还没问过你的族名。”


    “嗯?!”大妖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似乎这个问题是一个禁忌。


    但她很快给出了一个答案:“灵猫族!”


    这个反应,让天师几乎可以确认,这个答案是假的,甚至没准是今天才刚想出来的名号。


    但她可以确定,大妖欺瞒自己的原因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下午自己想要买猫的行为。


    是吗,是吗~


    她可爱的大妖小姐似乎在吃一只小猫的醋诶。


    大妖被天师带着笑意的眼神盯得,脸上涨红,急忙伸手捂住她的眼:“干什么呀,不要再看了!”


    天师却抓住了大妖的手腕,笑着说道:“嗯……我在想,难怪下午的时候你不让我买猫呢,原来是因为一山容不得二猫啊。”


    大妖一听,原来不是自己的小谎言败露,而是再说这个。


    只一瞬间身后的尾巴就漏了出来:“对呀,你身边明明就有灵猫了,何必要那些普通猫呢?”


    天师瞬间抓住了那摇摆的尾巴,揉搓着,毛茸茸的,摸着确实舒服。


    她将尾巴放在自己的脸前。隔着毛茸茸的尾巴,天师的眼神里带着一抹侵略性。她依然注视着大妖。


    “明明有你了,所以不准摸别的猫,只准摸你吗?”


    大妖被抓着尾巴。


    热热的。


    她的脸也热热的。


    天师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就有她来说点能听懂的吧!


    “对,你明明有我的,就够了。我做你唯一的小猫咪。”


    她!她说出来了!!


    轰——


    轰——


    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样,两张脸一起红透了。


    明明一个人带着侵略性地主动出击。


    而一个妖也带着攻击性地完美回击。


    可是她们就是这么又菜又努力地撩拨着彼此,直到自己先溃不成军。


    “‘小猫咪’什么的,这话由一个两千多岁的大妖说出来,怪怪的呢。”天师小声说着。


    “你嫌我老?”大妖亮出獠牙,做出要咬的动作靠近。


    “不老吗,两千岁了哦。”天师故意挑逗大妖。


    “不准再说了!”大妖靠得很近,气愤的吐息都喷在天师的脸上。


    天师顺势抱住了扑来的大妖,靠近她小声说着:“不准我说,那你得堵我的嘴。”


    至于堵嘴的方式,大妖还真学会了一些。


    大妖听从谏言,小心啃住了那片柔软。免得它再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


    某人:“由我来做你唯一的小猫咪”~


    某猫:啊啊啊!我才不是这个语气,你不准再说了!(咬)


    某人:嘶——(嘴唇破)


    第114章


    天师带着大妖在各城镇游玩, 只有偶尔闲暇的夜晚会想起修行。


    就这样,像是荒度时间一样,不为其他, 只为愉悦。


    可天师与大妖的修为却比往日提升更快。


    大妖发现这样的变化时, 也颇为惊喜:“没想到, 与你结契之后,共修效果这么好。”


    天师只是笑着, 并不否认,这肯定有结契后共修的效果。


    但更多的是她与大妖在一起时参悟到何为道法自然。


    从前的她专心修行, 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可以算是一种“自然”。


    而现在的她, 有所求, 便纵容这些有所求,有想要珍惜与小琴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就好好珍惜好好享受。


    更是一种“自然”。


    但这话, 天师没有直接和大妖说。


    她想,这些东西是难以言明的, 但只要她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小琴也会明了。


    不过让天师意外的是, 这位两千岁“高龄”的大妖,在过去的这么长的岁月中, 保持着如同初生清澈。


    在和她相处的短短两年中反而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她学会如何轻易使用自己的能力吓唬坏人。


    就在一个府城内的官员亲戚前化出原型,直接让那人吓破胆,第二日家财散尽, 不敢再欺压百姓。


    但也有一些好奇心膨胀难以控制的时刻。


    比如此时此刻。


    天师抓着大妖要离开。


    大妖却不高兴:“我看到多人都进去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呀?”


    天师扶额看着眼前这座楼——金凤楼。是这个府城有名的青楼。


    三层高楼,被设计得确实好看, 朱门大院,灯火通明,莺莺燕燕,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还是自己大意了。


    在其他府城的时候,青楼基本在比较偏僻的街道。


    但这个府城里,逛青楼成了文雅之士的爱好,于是最大的青楼就这样被放在了主街道的路边,被大妖看到了。


    这楼建得豪华,雕梁画栋。


    那些柱子不知道是金丝楠木的,还是贴了金箔,印在烛火之中每一处都在闪耀,彰显着财大气粗。


    天师见拉扯不住大妖,直接抱住大妖的腰肢。


    虽然她们在进城之前就做了简单的易容,换了男装,但这会儿在青楼前拉扯,还是有些古怪。


    站在青楼门口揽客的姑娘看到了,立刻走了过来。


    她的身段如蛇一般扭动着来到二人身前,伸手就要抚摸大妖。


    大妖身上的寒毛竖起,瞬间往后退了两步,连带着揽着她腰肢的天师一起。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除了阿宁的任何人都不行。


    姑娘的手没能碰到大妖,但手上的手帕挥舞着带着香风。


    大妖皱了皱鼻子。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比起阿宁给她采得花,真是难闻得要命。


    “两位小公子,还真是害羞呢。”姑娘却将二人眼中的厌恶理解错了意思,顿时笑了起来。


    她年纪也不大,但看着二人的模样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天师在心中暗自叹气。


    她俩现在扮做男装,确实像是乳臭未干的小公子。


    特别是大妖那娇俏模样,加了法术增加易容术的可信度,也压不住。


    大妖却不满地指着那姑娘:“别靠近,不准碰我。”


    她顿了顿,看着那姑娘想要走向天师,又补充道:“也不准碰她。”


    姑娘倒也不觉得大妖的反应有什么奇怪的,听话地举起双手。


    毕竟青楼这种地方最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喜好的人都不少,她见过许多。


    她只是专心想要揽客:“两位小公子有何要求都可以提,我们金凤楼什么都能满足的哟。”


    大妖听到这话,倒是抿了抿唇,考虑片刻之后才有了最重要的问题:“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天师听罢才明白大妖到底在好奇什么,原来根本没看出这楼与平日那些酒馆有何不同,只是在馋吃的吗?


    大妖眼神坚定,自然是在馋吃的。


    毕竟在上一个府城的时候,天师才刚跟大妖说过,选酒家或是小食摊,皆可先看店名。


    一般一家店带着动物,大概就是这家店的主打菜。


    再看店里的食客,只要食客够多,还都是不需要菜单的熟客,老客,就说明这家店是开了许久的,是好吃的店。


    这金凤楼,带了动物。


    虽然对于常人来说,凤凰只存在于神话中。


    但对于出生于两千年前,西周时期的大妖来说,凤凰并不完全是存在于神话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出现在她餐桌上的。


    再加上这青楼,好多人都是驾轻就熟地进去,还没进门就询问着:“香香姑娘可在否?”之类的。


    大妖完全误会了。


    而揽客的姑娘听了哈哈笑着,觉得大妖问的问题有意思:“好吃的,自然是有的,什么样的好吃的都有。保准是两位小公子,没见过没吃过的~食之有味~食髓知味~”


    姑娘的语调逐渐暧昧。


    天师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将大妖抱了起来,直说着:“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被天师抱走的时候大妖还非常不满,挣扎了几下。


    直到找了一处僻静处,天师才将大妖放下。


    大妖满脸通红,因为刚才天师为了压制她,一直掐着她腰间的软肉。所以此时大妖看着天师的眼神里都是愤懑,身后伸出尾巴,将天师拽到自己面前。


    天师看着大妖突然的强势并不奇怪,这是她表达生气的方法之一。


    她只是顺着大妖的力道,靠近她,指了指墙边:“这是金凤楼的侧墙。”


    一听说这话,大妖的情绪就从生气变成了兴奋:“怎么,我们要翻墙进去吗?”


    她在经历了几次翻墙抓坏人的事情之后,便喜欢上翻墙的惊喜,也不管此时天师适合用意。


    天师点头,但不着急进去,而是拉着大妖约法三章:“我先说好,这金凤楼和你想的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大妖对着墙内嗅了嗅,确实,墙里全是刚才那手帕上的香味,并没有肉香。


    “所以这家店不是用凤凰做菜的?”大妖嘀咕着,“哪怕是山鸡呢?”


    天师笑着,捏着大妖的脸。


    小琴真的太可爱了。


    大妖却抓着天师的手,不让她再做怪,只是说道:“不管了,我不管是什么,你带我去看看,这可太奇怪了!”


    “嗯,走吧,去看看。”天师和大妖当即飞身到金凤楼的房顶。


    天师随便选了一处,听着里面还有歌舞声,应该更适合“小孩”观看。


    推开屋顶的瓦片,屋内的光便漏了出来。


    大妖的视线顺着光线溜进房内。


    只看了一瞬便瞪大了。


    天师也看进去,跟着吓了一跳。


    怎么房内有这么多姑娘?


    有负责弹琴的,有负责唱歌的,有负责跳舞的。


    还有一位身段婀娜,身穿薄丝,步履妩媚生风的。


    天师意识到自己选错了房间,正准备让大妖别看了。


    “你不准看。”大妖没等天师开口,先转头挡住了天师的视线。


    二人的鼻息瞬间交汇。


    天师的脑子都是一顿,想象力瞬间脱离她自己的控制,她甚至想到了大妖如果穿着那一身,为自己跳舞会是如何光景。


    天师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立刻闭上了眼睛,断绝自己视线中大妖的模样,并控制着自己脱缰的思绪。


    大妖看着天师闭眼,下意识想要凑近,双手攀上天师的肩头:“阿宁还真听话。”


    天师察觉到肩头上的热量。


    大妖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和平日里的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故意拿腔,而是情绪使然。


    这好像也不对。


    无论是她的状态,还是小琴的状态,都不对。


    天师赶紧按住大妖的手,同时将瓦片挪了回去。


    “这金凤楼不是个好地方,房间里烧的香中有问题。”


    但一抬眼,就看到大妖的双眸里荡漾着秋波。


    天师便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她不敢说自己平时面对小琴时,内心想法能有多正经。


    但至少心中的私心也就仅限于想揉揉摸摸小琴的脑袋,亲亲小琴的脸颊。


    即便是结契时,欺身上去,她也只是小心品尝着那份柔软与甘甜。


    她以为自己和小琴都是女子,身体结构是一样的,她可以耐住漫长的岁月,安静地陪在小琴身边就足够了。


    然而,那只是她以为罢了。


    她此时此刻满是混乱的想法,甚至还有些后悔,既然当时结契时,已经骗大妖相信接吻是结契的必要步骤那何不再多骗一些?


    现在这一瞬,哪怕是和大妖的简单对视,她也只想将之马上推倒,好好看看,她与她身上有何不同之处。


    咕咚——


    天师艰难吞咽着口水。


    声音却和瓦片之下的靡靡之音重合。


    天师抓着大妖发烫的手。


    大妖的身体微微一颤。


    眼神顿时变得楚楚可怜,丝毫没有了大妖该有的模样。


    大妖也难受,可是她迷茫。


    哪怕有两千年的生命经历,但她不喜欢人类,极大多数时间都在山林里。


    她虽然得到天道眷顾,但在修行上十分懒散,直到比她年龄大的都飞升了,她熬成了族群的老祖,她也没有跟同类过多接触。


    所以她现在不明白为什么阿宁一靠近,她就心痒难耐。


    她只知道,还想和阿宁再结契一次,想要平息喉咙里的干涸。


    她想贴近阿宁,感受她的体温,她想要将天师完全吞入自己的嘴里。


    吃了她?


    不。


    不是吃。


    不。


    也是吃。


    大妖的似乎混杂。


    天师的身体瞬间僵直了。


    因为她将自己的一切想法停留在脑海,但是自己的手指却被小琴抓着。


    指尖温热。


    她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手指触碰着柔软,又磕到了坚硬。交替着刺激着她的感官,她完全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绷紧了神经。


    直到听到不远处的另一处屋子里传来一声呼救声。


    “救命——救命——”


    有人笑了。


    “你可是被你爹卖进来的,卖身,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老子是付过钱的。要不是看你还是个雏,能卖个好价钱,老子现在点上香,一会儿,你就会求得更大声。”


    天师突然一个激灵。


    这金凤楼的香果然有问题!


    难怪小琴和自己会就这样失去理智。


    天师回过头扭过头,对上大妖楚楚可怜的眼神。


    她如果这样放任这种发展,和这金凤楼里的毒瘤们有什么区别?


    天师马上捧住了大妖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呼唤起她的理智:“我们得醒一醒。”


    “这里……不是好地方。”大妖也马上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下一瞬,妖气从身上溢出,将刚才香的影响屏蔽在外。


    天师见大妖行动,也没有阻拦。


    她深知报官不会有用的。


    有的时候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可这种行为。


    有时候蛇鼠一窝。


    有时候就连官府都认为这种买卖,钱货两清,属于正常交易行为。


    但如果由大妖动手那可就不一样了,只要她不伤人致死,自己有的是办法能大事化小。


    就在天师心中盘算的时候,大妖已经化出兽形。


    在大妖纯白的毛发之中杂了一部分灰色的毛发。


    那些不是杂毛,而是返祖的迹象,带着大妖远古祖先的血脉,大量妖气瞬间弥散在整个金凤楼中。


    庞大的大妖身形种种踩在金凤楼的内院,将院子里装点园林的太湖石都撞塌了。


    天师知道大妖的真性情,但是没有想到她能盛怒至此。


    原以为大妖会直接破入房内把无辜的小姑娘带走。


    没想到她会选择直接将整个金凤楼毁掉。


    “天——天狗!是天狗!”


    金凤楼里有一些修士也正在寻欢作乐,其中有驭兽师,通读上古妖兽谱,一眼就看出大妖真身。


    “吼——”听到这叫唤声的大妖好似被打开了加速的开关,身上的灰毛不断从白毛之间长出,嘴里的獠牙增长。


    瞬身的妖气四散,直接撞得周围想要围上来的低阶修士倒了一地,昏迷不醒。


    天师顿时哭笑不得,还得是她家小猫咪呀。


    但她吐了口浊气,将肺中残留的香吐尽,也飞身而下。


    ……


    一日之后。


    入夜时分。


    天师从外头风尘仆仆赶回客栈。


    客栈的房门嘎吱一响,本来化作小猫模样趴在窗台的大妖就一溜烟跑了过来。


    没等天师蹲下摸摸小猫头,手就碰上了大妖化作人形的脸。


    大妖抓着天师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问道:“我是不是害你被处罚了?”


    昨天惹了大事儿,今天老实等在客栈里的大妖上下打量检查了好久,生怕天师在外受了欺负。


    天师却笑了笑。


    昨晚大妖返祖后将金凤楼夷为平地。


    所以今天官府有人来,她便叮嘱大妖在客栈的房间里等自己。


    天师有想过,如果官府真要追究大妖的过错,用天师的责任压她,要她亲手惩戒大妖,那她这天师身份不要也罢。


    而大妖也知道天师还是很注重在世间的身份,便乖乖听话,在客栈里等着,她幻想了所有可能性。


    如果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类敢碰天师一根汗毛,她不介意再返祖一次。


    官府众人也没料到,今天他们也是在命运的分岔路口站了许久。


    但事情比天师和大妖想象中可好太多了。


    天师是被人八抬大轿请走的。


    在这个朝代,就算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权臣也不敢轻易用八抬大轿。


    而那些官员们见到天师非常恭敬。


    他们为大妖翻手间让整座金凤楼倾倒的实力而折服。并认为这样的大妖,被天师收服,天师的实力可见一斑。


    所以天师今天吃饱喝足的,但这话天师肯定不能对大妖说。


    天师只是抚了抚大妖的脑袋:“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的了,倒是你今天在客栈可有好好吃饭?”


    “吃不下。”大妖说。


    天师看向了桌上被吃的一干二净的一桌饭菜。


    大妖自然发现了天师的视线,补充道:“所以只吃了两顿。”


    天师笑着:“那确实吃不下,平日里你起码得吃个七八顿。”


    大妖立刻岔开话题:“不过,金凤楼的楼都被我毁了,那些被迫的姑娘都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也把始作俑者都抓起来了。”天师想直到她家文盲小猫咪肯定对繁杂的流程不感兴趣,只说了结论。


    大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不满得嘀咕着:“那些龌龊,真是恶心。”


    天师沉默了一瞬,忍不住又开口:“金凤楼里的那些确实是龌龊之事,但如果是水到渠成,两情相悦的时候就会变得有趣。”


    天师斟酌着措辞,直到小琴未必能听懂。


    可是她的私心正在膨胀,她担心小琴讨厌那一切,那自己的私心就会被她讨厌。


    然而刚才大妖说的却只是金凤楼强卖姑娘逼良为娼的事情。


    现在听天师这么说着,耳朵一动,福灵心至,顿悟了天师话里的意思。


    “是吗?能有多有趣呢?”大妖转头看向天师,“我看不少人都是哭着呢。那些臭男人粗暴得很。”


    天师看着大妖猝不及防回头,心跳如鼓。


    小琴问题之大胆,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解释。


    她需要让小琴知道什么是两情相悦,还需要不动声色地说明,除了男女之间,还有女女之间。


    可这该从何说起才不显得刻意呢?


    大妖见她家阿宁笨笨的,答不出来,心中急切,又靠近一些,给出更多提示。


    “会不会女孩子更温柔一些?”


    天师的呼吸停顿,看着小琴眼中跃跃欲试的眼神,和金凤楼里的一样。


    这次没有香的催化。


    能催化小琴情绪的就是她。


    “会。”天师顺着大妖的问题,给出她所期待的标准答案。


    大妖得偿所愿,也说出了她所想说的:“那我们也试试。”


    大妖找补似的又道:“看看我们是不是两情相悦。”


    天师轻笑着刮了刮大妖的鼻子,笑话她:“是不是两情相悦不是这样去测试的。或者说,得两情相悦才能试。”


    天师像个老古董一样叮嘱着大妖。


    大妖却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什么是两情相悦。


    她的阿宁光是做出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她心头颤抖着。


    她现在丝毫没有对于未知的害怕,有的全是兴奋。她先一步,靠近,堵住了阿宁那喋喋不休的嘴。


    这嘴呀,应该留着做正事。


    温热的气息将天师完全包裹。


    柔软的小猫咪钻入了她的怀中,笨手笨脚的帮她把带着外头风尘仆仆的外套脱掉。


    天师脑子里最后的理智也随着解开的腰带一同断了弦。


    或许被困在那局限思绪之中的只有她自己。


    无论是别的修士还是大妖,对于同性道侣都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一刻,还在懵懂摸索着的大妖突然就被一股力气带动着躺在了桌上。


    桌……桌上……


    这对吗?


    大妖慌乱着伸出了利爪。


    一手划过天师的发髻,一头青丝落下。


    另一只手嵌在天师的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但天师脸上的表情始终未变,并不会因为小猫咪的应急反应而动摇。


    她伸手将餐盘被推到了大桌的另一头。


    现在的主食是大妖本身,她毫无动摇要去品尝。


    小琴的呼吸吹着阿宁垂下的黑色帘幕飘散着。


    阿宁透过自己的秀发看着小琴,轻声问道:“怎么,现在反倒紧张了?”


    小琴的耳朵一动,浑身的肌肉收紧。


    并不是因为天师挑衅的话语,更是因为阿宁像是一个上好的厨师,已经在处理手中的新鲜食材。


    “食材”的肌肤鲜活跳动着。


    阿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琴看着阿宁慢慢扬起的嘴角,变得更加紧张,但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一股暖意。


    阿宁说得对,两情相悦的人在一起时,会变得有趣。


    这些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令她觉得有趣。


    “阿宁。”小琴的双手落在阿宁的肩头,指尖收紧的瞬间轻呼着。


    “怎么了小琴?”阿宁俯下身看着小琴。


    看着她如同自己想象中一样轻呼着自己的名字。


    小琴伸手捂着阿宁的嘴,现在的她听不得一点这人的动静。


    只是自顾自问道:“阿宁你怎么会这么多……是不是早有预谋?”


    被堵了嘴的阿宁什么都回答不了,只是亲吻着她家小琴的掌心。


    小声说着:“书上什么都有,书上学的。我可以教你。”


    小琴应不出话来,因为齐老师的课堂教学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现代,某日,梦醒时分。


    某人:我做了一个梦。


    某猫:(不好意思)啊,你做梦干什么?昨天晚上我们不是……


    某人:(恍惚)我想起你族本名了。


    某猫:啊?你怎么是梦见这个!!!不准说!!!我就是灵猫族!(捂嘴)


    PS:不虚被突然的流感打败了虚了几天,反复发烧真可怕_(:з”∠)_大家一定要小心流感呀,最近好严重的


    第115章


    轰隆——!!!


    天雷闪烁着, 比普通修道之人渡劫天雷还要强上许多。


    街道上没有一点光亮,死寂沉沉,只有天空中的天雷闪烁着将路边的残破照亮。


    映着道路上黑影蠕动着, 那粘稠又缓慢地不明群体朝着中心塔移动。


    中心塔顶端平台上的一个女人披散着秀发, 雷光闪烁同样将她的脸照亮, 她轻皱着眉头,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面, 手中掐算着。


    风吹得她秀发飘动,也让她浑身的寒毛颤栗着。


    直到一股温暖从身侧包裹过来。


    “阿宁……我睡了多久?”大妖身上自带着灵力的微光, 不需要天上雷光闪烁, 脸上的表情就清晰可见。


    她慵懒地靠到天师的身上, 连同尾巴都绕了上来。


    大妖身上的光也照亮了天师的侧脸。


    天师的眉头顿时松开, 看向大妖的眼神里也不再是刚才的凝重,一切都化作了温柔。


    “不久, 也就是三个时辰。”


    “这还不久啊?难怪天这么黑了, 还以为只是乌云压着呢……但,你一点都没睡吗?”大妖的手拂过天师的脸颊, 从灵力微弱的光芒中看到对方的憔悴,不由得问道。


    天师摇摇头, 只是说道:“虽然天灾被我们抗下了,但天灾引起的后续变化, 还是逃不开的,这也是定数。总归不至于生灵涂炭。”


    大妖没有天师那些好心,但见过人间繁华, 感受过人间真情,也不愿意善良的老百姓受苦,于是只是沉默着。


    “师姐!!!”


    “天师——!”


    吵闹声从塔楼梯之下传来, 是师妹和名角。


    她们陪同天师和大妖经此一遭,天灾结束的时候正在塔下层更安全的地方休息。


    这会儿着急忙慌一起跑了上来。


    见到大妖和天师正贴在一起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避让,依旧直冲而来。


    大妖奇怪地看向她们,见她们都惊慌地看着窗外,也看了出去。


    “怎么了?这些雷不是天雷,只是普通的雷,你们看这雨下得,连地上都多了很多水坑。嗯?这些水坑怎么还在?”


    “百鬼夜行?”


    判断出现状的她猛地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


    双瞳变成纺锤形,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忍下胃里翻滚的恶心感,问道:“这些也是天灾的一部分吗?”


    这也正是师妹和名角想问的问题。


    天师掐指结束,收了继续出手的心思,摇摇头:“我等干扰天灾因果还算拨乱反正。这百鬼夜行之事并非天灾带来的。我们直接撤离。”


    天师说完,却绷不住一口气,身形一晃。


    砰——


    塔下传来碰撞声,那些带着怨念的污浊碎块正在撞击中心塔。


    撞击着天师布下的法阵。


    大妖马上扶住她:“阿宁,你得休息会儿再走。”


    师妹也眼巴巴看着天师。


    为了让她们能好好休息,天师一直在布阵守卫。


    直到现在街道里闹腾起来她们才被弄醒。


    “得走,这些阴兵虽不是天灾带来的,但也是朱厌被困于此这么多年引起各种灾祸而留下的冤魂,在吸收了天灾的力量之后,怨气更重。”天师解释着,“丰城今日,不易有活人。”


    师妹都听傻了,看着塔下的阴兵,揉了揉眼睛:“这么多,浩浩荡荡的都是冤魂?虽说大多数情况下只要怨气够重就会留在人间成为冤魂,但转换几率是极其低的。这里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


    天师此时没有气力。


    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名角想得更加长远一些:“如果是这样,我们又将朱厌封印在这儿,那丰城岂不是还要经历各种灾难。”


    这个问题天师回答了:“这次封印,我将朱厌的身体和灵魂分离。身体封印在这儿只剩下个空壳,灵魂我会另外带走加固封印。”


    天师说完吐了口气,也正是因为她将朱厌的魂和体分离,才遭到天人的反击。


    天师猜这是天人在为朱厌不满。


    天人与朱厌结契是认真的。


    只是朱厌这么多年并没有洗脱凶兽残暴本性,才被天人封印在人间。


    师妹激动地走到天师面前:“师姐,加固封印还是交给别人吧。你因为抗下天灾消耗修为,本就很难飞升了,师父肯定会帮你的。姒小姐快劝劝师姐。”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大妖冷脸看着天师:“你骗我。”


    三个字的声音,是大妖从没在天师面前表现出的冷冽。


    师妹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没想到原来娰小姐并不知道,师姐也没有跟四小姐说。


    师妹和名角此刻都在回忆这两日天灾里的清醒。她们二人肉体凡胎,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在天灾之前帮着把还没及时撤离的百姓送走。


    如果没有大妖在,只靠天师一人,面对天灾怕是要形神俱灭。


    在她二人心中,大妖的地位已经几乎到了天师的高度。更不用说,现在大妖对天师的怒火是情人之间的责难,不是她们能够介入的。


    天师也才意识到,她本准备等尘埃落定的时候,选个合适的时候再跟大妖说明自己的情况。


    但此刻这个节点暴露,让天师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吼——”


    轰隆——


    凄厉的喊叫声,伴随着中心塔被撞击的声音一起出现。


    天师敛起注意力,嘴角渗出血渍。


    大妖顾不上生气,攥住天师的手:“怎么回事。”


    天师摇头,稳住翻涌的气血,提醒众人:“这些小鬼已经察觉到我们这些活人气息了。”


    师妹顿时警惕:“那怎么办,要准备迎敌吗?”


    名角见天师脸上尚无血色,主动担起责任,手拿着一把符文:“只是封印的话,我们也可以的吧?”


    大妖确认天师只是被因为法阵被冲击收到波及,马上说道:“她都说了直接撤离就行,你们还想着什么迎敌?随我走。”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尾巴顿时膨胀开,将师妹和名角捆在一起。


    她又一手捞过一旁的天师。


    天师比她还高半个头呢,但这个时候被她这样一捞,直接侧靠在她的肩头上显得还有些小鸟依人。


    提那是丝毫没有反抗,只在是掐着指印,将塔下的法阵守到最后一刻。


    “吼——!!!”


    还在地面上的小鬼攻击法阵不成,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从窗口飞出,纷纷抬起头来。


    天师穿过雨帘看着地下,乌泱泱的小鬼还是朝着中心塔方向聚集,如同爬山虎一样顺着墙壁向上,将中心塔包围。


    轰轰——


    云层里酝酿着的雷鸣此时也围在了中心塔周围。


    重新从普通的雷变作天雷的威压。


    “天雷又要落下来了?!”师妹猛抬眼,看到了滚滚乌云里的那一抹银丝。


    “冲着我们来的吗?”名角听着,手里全都握住各种符纸。


    大妖听得都加快的飞行速度。


    天师盯着天上片刻,就缓缓靠在大妖的胸口,安心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动作,说道:“不是冲我们来的。”


    大妖抿着嘴唇,无视了天师在这种时候的无礼行为。


    没等师妹和名角松口气,就看到天上的银丝化做紫电飞射下来。


    师妹和名角的头皮发麻的感觉几乎是跟震耳雷声同时传进她们的大脑中。


    天雷落下了,不是追着她们来的,直直朝着中心塔劈去。


    天雷在中心塔塔顶炸开,同时巨大的天道力量顺着中心塔向下斩落,将小鬼和塔体剥离。


    师妹和名角看着这一幕,身上一颤。


    第一瞬间是无法消化面前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无论是小鬼堆砌成的鬼墙,还是天雷像是强酸溶蚀一般侵吞鬼墙的一幕。


    师妹的声音有些颤悠悠的:“这天雷和这些小鬼怎么也不死不休了?”


    她可不敢想象这些天雷如果落在自己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庆幸着,那些天灾都由师姐还有姒小姐承担下来了。


    “这天雷超度了小鬼。”天师盯着那天雷的源头,“天人未必不知道自己落下天灾是件错事,也未必不知道朱厌留在人间就是一场灾难……”


    “好了,别说话了,我要加速了,前头风大雨大。”大妖打断了对话,冲入更浓密的雨帘之中。


    天师在大妖怀中,迎着风雨,表情严肃。


    她陷入了某种思考,如果出于那种境地的是自己和小琴,又会如何呢?


    ……


    大妖像是不知疲惫似的,带着其他三人丝毫不休息逃离满是小鬼的地界。


    最终大妖落在一处山涧,才找了个山洞暂作休整。


    大家看看来时路,别说是那些小鬼的气息了,就连天空中的乌云都看不见了。


    师妹觉得很意外:“那些小鬼有这么恐怖吗,娰小姐带着我们跑这么远?”


    名角也拿着地图有些奇怪:“甚至在地图上没有记录详情。”


    大妖早就找山里的兽灵问过了:“这一带有瘴气,挺危险的,所以人烟稀少。”


    “嗯?!”师妹和名角听了急忙捂住口鼻。


    这位大妖不怕瘴气,但她们怕呀。


    天师却笑了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瘴气在山腰之下弥漫着,我们这里是山顶,没事的。小琴还能害你们不成?”


    师妹和名角松了口气。


    天师看向大妖,却见她靠着石壁,尾巴微缩。


    师妹和名角看不出来,但天师知道,她家小琴大概是被丰城的鬼怪吓得不轻。


    小琴虽是上古凶兽,却是讨厌鬼怪的。


    之前小琴陪着她清理邪祟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就被差点吓哭过。


    天师正准备去宽慰她几句。


    “那可不一定,我又不是你们自己人,害你们也合理。”大妖却已经扭过头,语气闷闷的,把脸埋在臂弯中,生着闷气。


    天师知道这是在气自己没跟她老实交代呢。


    名角很有眼力,拉着师妹往外走:“我们出去采点野果吧。”


    “这大半夜的?”师妹在疑惑中被名角拉了起来,她也就亦步亦趋跟着。


    “大半夜采,明早才有东西吃。”名角说话的时候已经带着师妹来到洞口。


    “可是我们都辟谷了呀。”师妹被拉远的时候嘴里还絮叨着。


    天师在声音越来越远的时候,走到了大妖身边。


    大妖将头扭向另一边,用行动表现不满。


    天师抱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时那个环境下,实在是很难解释。”天师的声音柔和,柔软的嘴唇直接贴在大妖的额头上。


    大妖只觉得额头上痒痒的,暖暖的,但非常清楚这就是天师的计量。


    这些时间的相处,她早就知道阿宁每次哄人的时候都是这样,软磨硬泡,没皮没脸。


    哼,坏女人!休想骗我!


    我才不要跟你说话!


    天师听着大妖故意重重发出哼唧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更是把大妖惹恼了。


    “你还敢笑?你可是说好要跟我一起飞升的!你现在……你该不会想让我跟朱厌一样吧?我的手段可比朱厌那个蠢货强多了!你还想愚弄我?”大妖的冷战计划失败,倒豆子一样,连环质问。


    这要是天师才刚认识她家小琴之时,看着她身披山中薄雾,眼中漫着天地之光说这话,天师还可能信她凶狠。


    可是这会儿的小琴在她眼中早就是个奶凶奶凶的小兽,怎么可能跟暴戾的朱厌一样毁天灭地?


    “你还笑!!”大妖还以为这话能有威慑力。


    但天师依然压不住唇角笑意看着大妖,用细长之间撩开她的小琴脸颊边的碎发。


    “你舍得那些美食吗?”


    “……”大妖还以为天师再不济也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想到说出了美食二字。


    这话过分实在,像是打猫三寸。


    眼见着大妖真要恼羞成怒了,天师才老老实实收敛笑容,真诚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没想到天人真会不顾天道规律,毁天灭地,降下这么重的天灾。用我一些修为去换千万生灵的一线生机还是值得的。”


    这也是天师修仙之道。


    “那你可想过我?”只一瞬间大妖的声音已经压着鼻音。


    委屈的情绪压过了愤怒。


    天师没想到平时傲娇绝不会轻易表达自己情绪的大妖在这一瞬间将情绪都表达出来。


    顿时心疼,手中用力。


    她本不后悔用修为救天地生灵。


    但此刻,听着心爱之人的鼻音,她陷入悔恨,或许当时能有更好的方法。自己不该这样轻易放弃和小琴一起飞升的机会。


    “小琴,我……对不起。”解释话全都咽下去了,只化作一句道歉。


    大妖狠狠在天师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嘶——”天师吃痛,倒抽了一口冷气,但也就仅此而已。


    等手臂上的力道轻了一些,她才继续开口:“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能飞升之时先上去,等我……唔。”


    天师的话没能说完,大妖的手已经把她的嘴唇夹住了。


    大妖满眼猩红,看着天师,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的,想要,丢下我。”


    天师慌了神。


    她不是这个意思,绝没有这个意思。


    大妖平日里看着和小孩一样,看着没什么生存能力,对天师颇为依赖。


    但她可是上古凶兽啊,千万年世间的知识都流淌在她的血液之中,还能有什么瞒得过她。


    大妖看着天师,也认真说道:“从上古至今,灵力已经越来越匮乏。这世间的灵力是有限的,能飞升上界的名额自然也是有限的。”


    天师认真点头。


    以她博览群书之量,也能从各色古籍中看出古今之变。以这个趋势,千年以后就是末法时代。


    从上古修仙者遍地,到现在大量修仙者隐世不出,再到后世不再有修仙者,一切亦为天道。


    大妖见天师丝毫不反驳自己的看法,问她:“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


    天师被大妖直白得脸上一红,这是她情到浓时的真情表达。


    “嗯,说过。”


    反倒是大妖从未回答过。


    “既然,你爱我,你就老老实实和我永远在一起。”大妖说道。


    大妖的指尖往天师的腹部一指。


    不等天师反应,一缕金光闪烁。


    “竟然是……内丹。”天师看向大妖,一双眼睛里全是匪夷所思。


    天师承接天灾之际,大妖不由分说吻上来。


    当时一股暖流流入体内,天师却来不及多想。


    天灾结束后,她想探寻那股暖流便探寻不到了,没想到那是内丹。


    是从大妖出生长出灵智之时就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小琴,你怎么把内丹给我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天师的目光沉沉。


    只觉得自己的爱,挂在唇上,而小琴的爱深深,在心间。


    大妖见天师脸上郑重,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意味着,我只要不把这内丹收走,你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我。”


    她抓着天师的领子,把她的脸拉近,笑着问道:“怎么样,怕了吗?”


    然而天师顺着大妖的力气靠向大妖,顺势在她的鼻尖亲了一口:“是委屈你了。”


    大妖鼻尖痒痒,却不够,迎上了天师还在喋喋不休的朱唇。


    “这香香软软的嘴唇,怎么说起话来又臭又长?”大妖亲够了还不忘吐槽一句。


    天师无奈一笑。


    这小琴哦,一会儿释放出凶兽的凶样,一会儿又是这咬人的小兽。


    不能与她一起飞升的事,是自己的错。或许自己之后应该去研究,让天地灵力逆转之法,才有可能让世间重新变成适合修仙的环境……


    天师认真地盘算着,只是这条路太长,太难,或许需要几辈子几十杯子才能达成。


    大妖见她家阿宁心思又变重了。这眉头锁着能夹死苍蝇,便伸手捏着她那一双耳朵,在耳根处搓了搓。


    阿宁顿时被她拿捏得浑身发软,双手搭在小琴的肩头。


    小琴扬起笑来,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想飞升啊?人间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好吃的。


    说的却不是那些食物。


    因为小琴说完顺势又吻了上来,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阿宁也只愣了一瞬,马上配合着。


    片刻之后,小琴轻喘着气,推着阿宁,一双眼睛里又娇又气。


    阿宁抚着小琴的脸颊,笑着说道:“没想到小琴还是个贪吃的。”


    小琴心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贪吃的事情,怕是连采野果那二人都知道,阿宁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马上明白阿宁的意思,轻哼了一声,却直接应下了:“我就贪吃怎么了?”


    阿宁抬了抬眉头,笑着捏着小琴的下巴,又吻了下去:“那就吃个够。”——


    作者有话说:


    师妹和名角回来后。


    师妹戳了戳山洞外屏障:师姐和姒小姐不让我们回去啦?


    名角小心牵住师妹的手:我们再去看会儿星星吧。


    PS:


    赶在元旦前回来,祝大家2026万事顺意!


    前段时间不虚也是万万没想到病完这一休息回来直接就一个月了_(:з”∠)_(忏悔有偷懒的成分)中间奶奶在医院也流感了,然后家里的电脑还循环死机,修了几次,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


    害,总之空的时候会把番外写完的。


    下一章还有一点古代的内容,再交代现代。


    第116章


    自从丰城离开之后, 天师与大妖就从江湖中销声匿迹。


    有传言说她们身负重伤,死于那次天灾,所以丰城人重返家乡, 重建家园时, 还特意为二人立碑。


    只有一部分玄门中人知道她们是归隐山岭。就在大妖那日逃出之后落脚的荒山上。只让师妹和名角回宗门复命。


    此时荒山顶已经在天师与大妖的合力之下开出一块地, 建起一座虽然小但五脏俱全的小屋。


    周围被天师和大妖一起设下结界,师妹和名角来探望都需要用符文传音, 得到同意才能进门。


    山上虽然清贫单调,但天师和大妖的日子却过得不错。


    二人日常除了要化时间增强对朱厌灵魂的封印, 其余时候都是自由, 时不时还会乔装打扮到周围的城镇转转。


    平日在院子里也有不少事要做。


    这天, 醒了许久的天师侧身看着熟睡中的大妖, 轻轻捏着她额间的碎发往旁边送。


    “嗯——”大妖的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天师这会儿看着大妖一副不想醒的模样, 便收回了手。


    昨日小琴缠着她, 可没怎么睡呢。


    自从这院子落成,天师也发现了, 小琴因为将内丹给了自己,随着脱离实践变长, 身子比以前弱了不少,反倒是自己哪怕修为倒退但身体一直被内丹不断淬炼。


    想到这天师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着小琴眼中是心疼,心中仍有愧疚。


    天师就这样定定地看了许久,才回过神, 指尖已经不自觉触碰在大妖身上。


    大妖不满地转了个身,同时卷走了被子。


    天师只觉得身上一凉,而后只能起来穿衣服。自己可不能再待在房里了, 不然自己对小琴这般爱不释手,肯定又会把她闹醒。


    等天师走出房间,才发现今天竟然还是个大好天气,便去房间里将长桌搬出来,摆好笔墨纸砚。


    在这隐居的日子里,天师也还是有正事的。


    她要将自己毕生所学尽可能记录下来,留到后世。


    在进入轮回之前,也必须将之后的事情尽量铺好。


    天师坐在阳光之下,掐指算着所有能算出的一切,将所有可能得发生的事情记录在纸面上。


    每一次推演,都会影响后续的事态发展,她只能反复推敲。


    直到感觉身体里的灵力空虚,再也提不起劲。


    枯竭的痛处灼烧着她的胸口,她闭眼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炎热的阳光也无法将她的身体温暖。


    直到一口暖意进入心脾,让她缓了过来。


    天师睁开眼就看到大妖的那张俏脸,脸上带着潮红和担心,只是那担心在二人对上视线的瞬间消失无踪,变成一个白眼。


    “你就非得这么拼命吗?”大妖的声音软软,但语气强硬,话里满是责怪之意。


    天师对着大妖笑了笑:“没办法,得赶一赶。”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很快就要没时间了。


    大妖听得不满,伸手就挥到天师面前。


    天师没有闪躲,依旧微笑着看着大妖。


    而大妖的手停在了天师的头顶。


    用力一扯。


    “嘶——”天师只做好遭受小拳拳的准备,却没想到大妖会在她的头上扯走一根头发。


    也不是特别疼,但猝不及防。


    大妖的指尖掐着银丝在天师的眼前晃了晃:“你看看,你都老了。”


    天师没看那根白头发,只是伸手捏住大妖的脸颊,她并不想让大妖把注意力放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会打我呢。”


    “我为什么要奖励你呢?”大妖知道自己就算打,她肯定也是不痛不痒的,因为最开始的几天,她可没少打,天天打,而她家阿宁就是那样没皮没脸笑嘻嘻的,什么打都受着,自己又舍不得真用力。


    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总被阿宁捏着脸,什么力道都任由她捏着。


    “不过我以为你要拿走我头发好歹是要做个关联咒,现在你只是讽刺我老了?”天师见大妖情绪缓和一些,才笑着拉过大妖坐到自己的腿上。


    大妖也是习惯,没有抵抗力道,顺势躺入天师怀中,手里依然撚着那个银丝,在风中轻飘着。


    “这头发就挺好的,把它绑在手上。”大妖听到天师提供的思路,将头发绑在的自己手上。


    那跟头发在灵力催动下紧紧绕在大妖的手腕上。


    “绑了我的头发,那我可就缠定你咯。”天师贴近大妖轻声说道。


    大妖听着这话,耳朵发麻,只是嘴硬:“你缠得住再说吧。”


    最近阿宁就喜欢说这些好听的,可偏偏她很受用。


    天师看着大妖脸上傲娇的表情,也笑了,她知道她家小琴是真情实意开心的。


    她家小琴真好,只要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就能满足。


    天师想着,靠在小琴的脖间,吸闻着她的味道,也要将这股气味记入脑海。


    大妖的耳朵不由得动了动,一向说着要以大局为重的阿宁,这几日也确实有些粘人了。


    自己缠着她的时候也就算了,自己不缠着她,她也是这样呢。


    但大妖的嘴角刚上扬了一些,就因为脖间一湿,立刻挺直身体。


    腰背都还有些酸软,现在不行!


    于是她躲过了天师的亲昵,换了个方向,戳了戳桌上的纸张:“我看你这些写了好久了,这是写给谁的?”


    前几日她多少还在跟天师闹别扭,并没有问这个问题。


    天师理解了大妖的意思,便认真回答:“写给我自己的。”


    顺势将桌上还没有编辑成册的纸张一张张铺开。


    “写给你自己?怎么?怕自己再过段时间更老了,会失忆?”大妖为了让自己能脱敏,这段时间没少说这种话,可是哪怕现在故作轻松,心中还是抽痛得厉害,声音微微颤抖着。


    她有想过和阿宁一起白头偕老,但不想看着她独自变老。


    和大妖不同,天师这会儿的心思比之前平静了许多:“轮回必然会失去很多记忆,我要让每一世的自己都能记起你。”


    大妖没想到这事儿跟轮回记忆有关,兴奋地翻动着每一张宣纸:“真的能办到吗?”


    文盲小猫根本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只能认得几个字,但上面的符文法阵她认得倒是更全一些。


    至少可以确定这些纸上分明都是在记录各种知识,不由得说道:“你欺负我不认得字啊?”


    “哈哈哈。”天师看着她家小猫咪脸上变化的可爱模样,发出了轻笑声,忍不住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大妖被亲得也不讨厌,但还是白了她一眼:“还笑!”


    天师笑着把宣纸再度铺开,捏着她的手往宣纸上写:“之前教你识字,还没结束,现在可以继续了。”


    大妖被天师环抱着锁着腰,身体贴合着,被握着手,天上的太阳又正是最舒服的时候,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不爱练字,但也不逃。


    天师抓着她的手落字在宣纸上。


    “我是小……”大妖看着那几个自己之前就认得的字念了起来,但很疑惑,“后面这两个字是什么?”


    “笨蛋。”天师声音柔柔,亲昵地说着。


    “你这个先生不行,说好教我认字,都还没有教怎么就骂我?”大妖不满。


    天师低笑了一声,满脸温柔。


    “不是在骂你哦,这两个字就是‘笨蛋’。”


    大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


    她反手就掐住天师的脸:“还说不是骂我?让我写‘我是小笨蛋’对我认字有什么帮助,你根本就不是想好好教我认字吧,阿宁?”


    天师眼看着被大妖识破了,也不反驳,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她不过是写东西太累,看着自家小琴便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果然这样一逗弄,就像吃了一颗冰冰凉凉的柠檬糖般舒坦。


    见天师笑得灿烂,大妖想责怪的心思也没有了。


    大妖只是又捏着天师的脸。


    到现在外头还有一种传言,说天师挥退隐完全是被大妖勾搭的。


    大妖现在看得更委屈,世人怎么只知道大妖是勾人的小妖精,都没发现这位天师的容貌更是精致。害她这千年的大妖被小小人类勾得也不想飞升,只想陪她轮回转世。


    “怎么了?生气了?”天师看着大妖盯着自己,还以为是玩笑开过太多次,惹她厌烦。


    大妖倒是也没有那么恼怒:“你现在知道害怕我生气了?”


    那就是没生气。


    天师笑着偷袭上去。


    大妖只觉得嘴上软软香香的,嘴角不由得勾起来,哪还能真生气。


    身上还软乎乎的,索性继续倒在天师怀里:“行了,我不生气了,你还不接着教我习字?我还是更想看看你有没有背地里骂我两句。”


    天师在她耳边轻笑着。


    这次认认真真教了她不少字。


    直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大妖累了,伸着懒腰赖在天师身上。


    天师知道这是在暗示想要休息了。


    正准备收手。


    但大妖情绪上还是意犹未尽的,她侧靠在桌子上,说道:“阿宁,你还有些很重要的字没有教。”


    天师看着大妖亮晶晶的眼睛,眼里也是笑意,她想学什么,自己都能教她。


    大妖脸上扬起得意笑容,像是抓到了天师的破绽:“别的不说,你怎么就没想起来要教我写你的名字呢?”


    天师被这么一提醒也才惊觉,自己要么光顾着逗大妖,要么就是奔着实用去的,确实忘了名字这事。


    大妖见天师没反应,垂下眸子又补上一句:“我想记住你的名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天师的心像是突然被重重敲击了一下似的,猛猛跳动着。


    她再次伏在大妖身后。


    大妖感受到身后又软又暖,自然也感受到那股有力的心跳,跟着力道在纸面上写下了三个字。


    “齐旸宁。”天师还没开口,大妖就顺着那三个字慢慢唤了出来。


    虽然没有认真学过,但她偷偷记过大概。


    天师听得耳朵痒痒,呼吸也是一滞,只轻嗯了一声。


    “然后呢,我的名字呢?”大妖这会儿的求知欲旺盛。


    天师的手没停,在自己的名字之后不远处又写下了三个字。


    “姒惜琴。”这次不等大妖开口,天师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念着。


    大妖的耳朵微动,慢慢变红的过程中她始终看着纸面,用指尖跟着一笔一划的走,要将二人的名字刻入脑海。


    天师在大妖的手指划过最后一笔时,大手一挥快速打下禁制。


    同时桌面上的大部分纸张自动叠合在一起,一本书迅速形成。


    看得大妖都是一愣,有些神奇:“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留到后世的笔记啊。今天的禁制足够装订了。”天师伸手,装订好的书页快速翻动,但好似无穷无尽。


    大妖看着有趣,伸出一根手指挡住了一页,就去看。


    “怎么什么字都没有?”大妖看着这一页,甚至往前翻,往后翻全都没有。


    一双眼睛亮晶晶满眼都是兴趣。


    要说这世上最能给她带来惊喜的还得是她家阿宁,总能弄出些新奇玩意儿。


    大妖没等到天师的回答,已经饶有兴趣开始猜测:“是不是你往里面塞了很多废纸,用来混淆视听?”


    天师见大妖感兴趣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缓缓摇头,眼中带着浅浅笑意看着她不断猜测。


    直到她讲几乎能想到所有错误答案都说了一遍。对答案的兴趣逐渐大于猜测的兴趣时,抓着天师的衣服晃了晃。


    天师才重新翻到一页,书本的四周,浮上一层法阵,而后快速消失。


    大妖再看,本来没字的页面上慢慢浮现六个字。


    这一页正是刚才写着她们二人名字的那一页。


    并不是往里面放了废纸,而是用禁制隐匿了所有的字。


    “有点意思……”大妖突然话锋一转,“但你这是防着谁呢?”


    在这小茅庐,也就她们二人。


    天师就看到大妖那幽怨的小眼神在说:就是防着我呗。


    天师被大妖这模样萌得不行,在她鼻尖亲了口。


    大妖撇撇嘴,她不讨厌阿宁对她做出的亲昵动作。但讨厌她惹自己生气之后光用这种方式自己就气不下去了。


    天师双手环抱着大妖,给她解释:“这本笔记是留给我自己的。转世会带走很多记忆,但我要用更多方法把记忆留下来。”


    她没有说,除了着需要解除禁制才能开启的杂记,她还借着天道的补偿在自己身体里炼化出数盏藏着记忆的明灯。


    多一条路,总能为她的轮回留下更多方向。


    “那你还真聪明哦,这样你就能记住你那些难得的法阵,符箓了?”大妖故意这么理解。


    天师却靠在大妖的肩上笑道:“是,但更多是希望能记住你。”


    大妖心中熨帖,但嘴巴一撅只是轻哼一声,反而问道:“那如果我不记得你了呢?”


    “没事,只要我牢牢记住你就行,我会去找你的。”天师应得坚定。


    但这样的话却引起大妖的胜负欲:“那不行,一定是我先认得你。”


    她直起身子,翻身欺身在天师身上。


    天师嘴角上扬,一双眼睛睁大,将大妖的模样深深印在眼里,印在心里。


    这俏脸陡然靠近。


    天师丝毫没有闪躲,也迎上去,吻在唇上。


    退开时就听到大妖轻喘着说出不满:“不是说要收敛一些吗?”


    天师知道这话是自己昨晚说的,更是大妖前晚说的。


    她们住进小院一开始还是收敛着,也不知道是从哪天起,她们就将每一日当做最后一天般珍惜。


    “嗯,是要收敛一些。”天师这么说着,手却贴在大妖的背后。


    大妖只觉得背后热乎乎的,密密麻麻的酥痒四散开。


    “干什么?”


    “灵力锻魂,对轮回转世有好处。”天师的说辞也总是正当的。


    手里也确实有灵力流出。


    而后就这样浅笑着,看着她家小琴,如她说的“收敛”了一些。


    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大妖羞恼地抓着天师不消停的手,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收敛?”


    “已经够收敛了。”天师目光炯炯看着她家小琴,她这撩拨一下就害羞,害羞之后又不服气的傲娇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厌。


    大妖果然一如既往被激将法刺激着,搭着天师的肩膀,把她压在椅子上,轻哼一声:“现在我说了算,收敛不收敛的,由不得你!”


    坐下的竹椅发出吱呀声。


    天师伴随着吱呀声吻在大妖的脖间,轻声呼喊着:“姒惜琴。”


    被叫全名的大妖却是耳朵一痒,耳根瞬间就红了。


    身上也是一热,身体一软。


    双手搭在天师的肩头,也不愿意放过天师。


    天师果然也只得意一瞬,就在耳边听着那一声:“齐旸宁。”


    被变本加厉地还了回来。


    天师闭了闭眼,大妖的轻轻互换从她的鼓膜传入脑内,引入灵魂。


    真好听,怎么都听不够,若能每天听到就好了。


    明明就是呼唤姓名,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刺激着她们的感官无限放大。


    “再喊几声。”天师想着便抱着大妖起身。


    大妖身形一晃,惊慌呼喊:“阿宁,你这是什么癖好啊?”


    她被这么要求着反倒不好意思了。


    齐旸宁被骂却只是笑着继续说道:“姒惜琴,我想听你再喊几声。”


    姒惜琴看她,面色潮红却看了片刻,定定地又唤了一声:“齐旸宁。”


    又是一声:“齐旸宁。”


    这一声又一声的,齐旸宁轻轻抚摸着姒惜琴的脸颊。


    抚摸着又亲了上去。


    再睁眼。


    “嗯?别闹了,阿宁。”睡梦中的姒惜琴抓住了齐旸宁作怪的手,但也没有丢开,而是放在心口,好像这样就能安心再睡。


    齐旸宁侧靠在床上,看着面前现代化的一切,恍惚了一瞬。


    这里不是她和小琴的山顶小院。


    这里是丰城的独栋小洋房,和姒惜琴在千年后的家。


    她才发觉,原来刚才的一切全是梦境,疑惑这说皆是回忆。


    和命灯一起消失的那一部分记忆,也终于回来了。


    她看向还浮在半空中缓慢翻动着的无字天书,有些无奈。


    闭眼将这一世发生的一切又回忆一遍,才叹了口气。


    无字天书解除封印的时间差了这么多,终究还是自己的能力不足呀。


    那时候能力不足,没能算尽未来,现在更是能力不足,没能早些解除禁制。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对于朱厌解除封印的时间推算相差不大。


    更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她还能和她家小琴在一起。


    齐旸宁低头,轻吻在姒惜琴的额头上。


    这已经是她每日起床前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她起来之后,穿上衣服,就去洗漱,准备早餐。


    悬在半空中的无字天书也慢慢停下翻动,落回到桌上。


    床上的姒惜琴却轻轻蹙眉。


    齐旸宁站在厨房里,思考了片刻。


    昨夜的那一场梦太长,长到有点冲淡了她的记忆。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小琴说想要吃荷包蛋来着。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盖住了脚步声,但齐旸宁还是察觉到姒惜琴匆忙冲进厨房。


    她没有闪躲只是开口说道:“你洗漱了吗?再等一下就可以吃早餐了哦。”


    话音刚落下,身后就变得又软又暖。


    姒惜琴环抱着齐旸宁,又踮起脚来,靠在齐旸宁的肩头上,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起来都没喊我?”


    齐旸宁笑着回头捏了捏姒惜琴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我没喊你,喊了你,你叫我别吵,你要睡懒觉,我就只能先做早餐咯。”


    “你不要乱说,我才没有睡懒觉,我分明是说过要跟你一起……”姒惜琴的声音还黏黏糊糊的,但很快回过神来。


    那些话或许不是这一世说的。


    她缓缓吐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一用力,直接蹦到齐旸宁身上了。


    她蹦的时候用了灵力,并没有将力压在齐旸宁身上,所以身前人依旧站得稳稳的,没有影响到煎蛋。


    齐旸宁自然是听清了姒惜琴贴在耳边说的话,不由得笑了笑。


    看来千年前把无字天书交给小琴把玩的时候,她也在书上下了禁制,借用了自己布置,也是挺省事的。


    小滑头。


    齐旸宁笑着,答复她:“那就跟我在一起。”


    她拍拍身后人的脑袋。


    “嗯。”姒惜琴应了一声,继续趴着,半梦半醒。


    还是跟齐旸宁在一起的时候更有安全感。


    她昨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都是她与齐旸宁的过去,她醒来之后就知道,那不仅仅是梦而已。


    “好了,差不多可以出锅,准备吃早餐了。你要先去餐桌边坐下吗?”齐旸宁问姒惜琴。


    “不要。”姒惜琴还是坚定地靠在齐旸宁身上。


    齐旸宁便没有劝,既不嫌烦,也不嫌累,就背着姒惜琴来来回回布置餐桌。


    姒惜琴就在齐旸宁的背上,缓过神之后就笑了起来,看着现在这个场面感觉很有趣,一边笑着,一边晃着腿:“齐旸宁。”


    “嗯?”齐旸宁应了一声。


    “齐旸宁。”姒惜琴依旧喊着。


    “怎么了,想要下来了?”齐旸宁还真不确定姒惜琴的意思。


    姒惜琴依然只是呼喊着:“齐旸宁。”


    这下,齐旸宁明白了,只是想喊着她的名字罢了。


    没听到应话的姒惜琴倒是急了,又喊了一声:“齐旸宁。”


    “嗯,我在。”齐旸宁这次老老实实又应了一声。


    “齐旸宁。”姒惜琴依旧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嗯,在。”齐旸宁笑了笑,依旧宠溺的应着。


    这顿早餐就在这一声一声中过去了,这个游戏像是怎么都玩不腻——


    作者有话说:下午,方泳知和都秀雅来齐旸宁和姒惜琴的小窝做客。


    然而两位主人丝毫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意思。


    姒惜琴就趴在齐旸宁背后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齐旸宁也应着每一声。


    方泳知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队长和娰小姐这是在玩什么呢?


    都秀雅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生气地瞥了方泳知这个木头一眼:人家在谈恋爱呢,你这个呆头鹅不懂。


    第117章


    “不是, 你们最近怎么?救助队没事可干了吗?”齐旸宁看着面前两位队员,想要驱赶的意图很明显。


    一开始这俩来家里玩,她都还是欢迎的, 但哪有连着两个星期天天来做客的?


    一旁姒惜琴穿得毛茸茸的, 蜷在沙发里, 用尾巴半卷在身前,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没有开口,但也只是在看电视, 没有想要接待客人的意思。


    都秀雅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 看看齐旸宁又看看姒惜琴, 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泳知比她冷静客观一些。


    这会儿特别认真地说道:“队长, 对不起,其实是秀雅前段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断断续续连续做梦, 算是噩梦。”


    方泳知开了头, 都秀雅也接着说,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


    “如果只是噩梦我也不会如此, 主要是醒来之后把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些灵力弄乱了,我们去问局长, 她说可能是当初进入幻梦时留下的后遗症。”


    说到这她想起一些梦境中的片段,不由得看了一眼方泳知。


    方泳知以为这是需要自己接着说, 便说道:“但秀雅梦里的内容有些复杂,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们就想着先来蹭蹭聚灵阵。”


    齐旸宁点了点头。


    比起非正常事务处理局,她们家的聚灵阵更好用。


    “那你们就来这修炼吧, 我们把客厅借……”齐旸宁说着,看了一眼还在专心看电视的姒惜琴,比划了一下, “把沙发后面这一片区域借给你们。”


    方泳知哭笑不得:“队长你偏爱得明明白白,我们懂,我们就在后面呆着,哪也不去。”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都秀雅却恍惚了一瞬,想起什么来,看向齐旸宁:“师姐,你该不会又把屋子封上禁制不让我们进来吧?”


    方泳知看着都秀雅的样子,周遭的灵力又开始混乱,立刻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在她看来,秀雅这是又犯病了。


    齐旸宁听到都秀雅嘴里称呼的变化,就感受到周遭灵力拨动,立刻反手掐印,把地上的聚灵阵支棱起来。


    姒惜琴的注意力也从电视机上转移,看着都秀雅,歪头说道:“你这样子,像失了魂似的。”


    都秀雅回过神,茫然看着姒惜琴。


    姒惜琴的思路活络得很,接着说:“你会不会并不是做噩梦了,而是感知到了无字天书里封印的记忆?”


    齐旸宁被姒惜琴这话一提醒也想起来了:“还真有可能是。如果是这样就不用担心了,你看到那些不是幻觉不是后遗症,而是实实在在的,以前的记忆。”


    都秀雅听了这番解释,眼中思虑更重。


    方泳知也疑惑地看着二人,希望能得到更多解释。


    齐旸宁抬手。


    无字天书马上落在她手上。


    “这本书解除禁制后恢复了我和小琴很多千年前的记忆。秀雅的感应比寻常人都强,也被影响了。”


    “原来是前世记忆。”都秀雅嘴里嘟嘟囔囔的,看向了方泳知,直到把她盯毛了才起身说道,“如果是这样,我能想明白的,就不在这打扰队长了。”


    都秀雅干净利落地往外走。


    方泳知则手忙脚乱,匆匆忙忙跟上的时候还不忘跟齐旸宁说了几句客套话。


    踉跄两步又折返回来,快速拿起都秀雅落下的背包,快速跟了上去。


    齐旸宁看着二人匆忙的身影,后一步出门的方泳知手里大包小包的甚至没来得及带上门。


    她只能抬手一挥,用劲风将门关上,然后重新捣鼓着要将聚灵阵关上。


    末法时代灵脉里的灵力还是不要浪费得好,她和小琴今天都没有要修行的计划。


    但齐旸宁还没收起聚灵阵,一抬头,就看到姒惜琴正看着自己。


    齐旸宁停了手,问道:“今天想修行吗?”


    姒惜琴想起这段时间的修行,都是她们两个一起进行的,就是有点不正规。


    想着身上还有些小伤口还没愈合呢,这会儿就给了齐旸宁一个白眼。


    齐旸宁发现自己被误会了,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


    姒惜琴可也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和齐旸宁继续纠结,只是靠在沙发上,好奇道:“我怎么感觉她俩怪怪的?”


    说到这个,齐旸宁倒是笑了:“你也看出来啦,我也觉得她们之间的情况有些微妙。”


    “是因为千年前的记忆吗?梦境的影响?但我感觉不是,更早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们之间有些微妙,甚至那时候我还觉得都秀雅喜欢你呢。”姒惜琴说到这又斜睨了齐旸宁一眼。


    齐旸宁笑着坐到姒惜琴身边,说道:“或许该说缘分,妙不可言。她们两个性格虽然没有太大变化,千年前都是秀雅这丫头围着泳知转,现在倒是轮到泳知围着秀雅转了。”


    齐旸宁在记录回忆时,一开始只是抓紧写自己和姒惜琴之间的事情,后来时间空余,没事时就在杂记里写了点旁人琐事,其中就包括师妹和名角。


    当年小师妹跟着天师入红尘间闯荡,遇上名角之后就被她的身段所吸引。


    后来名角也算有机缘,跟在她们身边,习得一些道法。


    从那时起小师妹就一直围着她转。


    在这一世倒是完全相反了,从齐旸宁认识方泳知和都秀雅开始就能看出方泳知对都秀雅的照顾。


    也是围着转的程度,倒也是天道好轮回了。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在回忆的模样,撑着下巴笑道:“那我们要做点什么吗,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身后的尾巴也微微晃动着,看起来兴致很高。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脸上那调皮的表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要是出手,一不小心劲使大了拆散了她们怎么办?”


    姒惜琴鼓起嘴,把齐旸宁掐着她脸颊的手从脸上赶走。


    然后拉了拉齐旸宁的袖子:“我怎么可能拆散她们呢,再说了,她们肯定也是有缘分的,哪有这么脆弱?”


    齐旸宁哭笑不得。


    其他事情她都可以由着姒惜琴,只是在这俩队员,她还是希望她们也能有个好结果。


    认真解释:“泳知出身贫寒,不说别的,光是配得感很低,比上一世并没有好多少,现在和秀雅的关系维持得都不容易。”


    上一世天师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大妖更不在意,所以一切也算是水到渠成。


    小师妹从小就是离经叛道,又有天师和大妖打样,所以认识名角没过多久就开启了追求模式。


    当时名角一直保持疏离,疏离到师妹叹了口气来问天师:“师姐,你说,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让天师有些无奈,别说女生喜欢女生本身就少见,就算无关性取向的情况下刚好情投意合也没那么简单。


    直到数年后才知道名角对师妹也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下定决心离开戏班,她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


    齐旸宁想到这些又叹了口气。


    虽然这两人的相处关系看起来已经两极反转,实际上本质倒是没怎么变。


    现在的都秀雅是在富贵家长大的,又出国留学,回来之后也是想要自由不想被控制才独自跑出来的。


    家里父母也没有完全绝情,一开始断了零花钱是想逼她回家,后来发现没办法,也就恢复了。


    再最近听说她在非正常事务管理局有个有编制的工作,还在短期内升职态度更是没有原来强硬。


    反正管也是管不住都秀雅的。


    而方泳知那边,和父母手足关系是不错,但家境不好,父母的又比较保守,现在甚至也开始劝她相亲去。


    全靠“有编制”撑着。


    她能踏出主动靠近都秀雅的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少在齐旸宁看来是这样的。


    姒惜琴现在和齐旸宁的默契除了不能读心,基本只用一个眼神全能了然,便笑着说道:“我也只是好奇嘛。这段时间为了等局里处理所有事情的后续怪无聊的。再之后我还要陪你回去接手齐家秘境,岂不是更无聊了?”


    齐旸宁知道姒惜琴说这些只是为了动摇自己。


    这段时间确实一直都在丰城呆着,但那根本不是因为局里要处理后续,而是因为这小妮子迷上了看电视剧。


    再者说真去接手齐家秘境,也不是被关在秘境里了,和普通富二代继承家业也差不多,甚至比富二代还自由。


    但只要姒惜琴用委屈巴巴的表情说这话,就算是阳谋,齐旸宁也拿她没办法。


    “那你想干什么?”


    姒惜琴见齐旸宁果然松口了,便退了一步:“我们只用神识跟上她们看看呗。她们这段时间总是来咱们这打扰我们,现在算是一种‘回报’。”


    明明是“代价”。


    齐旸宁笑着,无奈摇头,知道文盲小猫不是用错词,而是故意的。


    “行吧,但万一被什么大能探查到不合适。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了算。”齐旸宁说道。


    说的话也很合理,现在丰城里确实来了不少高手。


    但那些高手可不敢拿她们怎么样。说这些主要还是为了保护两位队员的隐私。


    姒惜琴才不管什么限制,让她去凑凑热闹就好。


    齐旸宁见姒惜琴忙不叠盘腿放出神识,便快速给方泳知发条通知信息。


    但没敢说姒惜琴好奇心这么旺盛,只说了她俩修出神识,准备训练训练,姒惜琴定的方向就是朝她们去的。


    收到信息的方泳知只来得及回个:“好。”


    就听到都秀雅快步从车上下去,甚至还哼了一声。


    方泳知快速收起手机,整理了各种东西下车就追。


    但生生连都秀雅的名字都没敢喊出口,只是保持着一步距离紧紧跟着。


    走在前头的都秀雅听到方泳知如同往常一样,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些,但还是叹了口气。


    这个不开窍的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开窍呢?


    自己明明都明里暗里表示自己跟她的感情是爱情,她还非得保持着朋友的界限。


    都秀雅摇了摇嘴唇,加快了脚步,回到家里。


    这屋子是她俩一起合租的两室一厅。


    都秀雅回到家之后就往自己的屋子去,方泳知则很识相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准备先在客厅守着。


    她每次惹都秀雅生气都是这样的。


    今天她连是如何惹都秀雅不开心的都没想明白。她没敢问,因为这段时间,有一个件更重要的事情悬在她们之间——她们的感情定义。


    她对都秀雅很早就生出了不寻常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但那个时候都秀雅的心思都在齐旸宁那边,她能轻易严守朋友的界限。


    可是,后来都秀雅说自己不喜欢齐旸宁,甚至说,之前的感情更多是对齐旸宁带着崇拜,心动只在刚认识的时候,后来更多是不甘心。


    听了这话之后方泳知的心再次悸动,对她的好更是控制不住,直到回过头,发现已经越界了。


    “愣着干嘛,把我东西拿进来!”房间里都秀雅下达指令。


    在今天之前方泳知想不明白,都秀雅更不明白。方泳知绝不是她幻想中理想对象的模样,可偏偏……心跳得难以控制。


    而她最近几天一直被类似又连贯的梦境纠缠。


    她的梦里全是方泳知,她分不清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被梦魇所困。


    直到今天听齐旸宁说,这是前世记忆,那她便不纠结了。


    普通人类的寿元短短,把年华浪费在这些没必要的纠结上,实在浪费!


    都秀雅的房间和她本人一样,干净漂亮。


    不过这都是方泳知时不时收拾出来的。


    这会儿方泳知也像往常一样一遍安置都秀雅的随身物品,一遍顺手把都秀雅弄乱的东西重新归置。


    都秀雅也是这样静静看着,早已习惯,让方泳知帮着安排她的生活。


    都秀雅轻轻叹气,慢悠悠说道:“你这样是不是太坏了?让我这么习惯你的好。”


    方泳知听得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现在她明白了,都秀雅今天生气,果然还是原来的问题。


    可是她敢面对这个问题吗?


    她只能笑笑:“那有什么的,我会一直对你好。”


    “一直吗?”都秀雅看着她的背影,只想直球,“我再问你一遍,你喜欢我吗?”


    “嘶——不是,怎么我们一来就是这么刺激的剧情?”齐旸宁的神识刚赶到,忍不住说道。


    姒惜琴不满:“你闭嘴。”


    齐旸宁被老婆骂了,有些委屈:“她们又听不见。”


    “但我听得见!不要影响我看戏。”姒惜琴兴致勃勃。


    齐旸宁心中无奈,想着这俩人别闹出什么事来。


    自己发信息提醒过泳知,应该就没事的吧?


    此时房间里的沉默被打破了。


    方泳知回答:“喜欢。”


    “?!”这个回答让都秀雅兴奋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方泳知的身后,正准备一把抱住……


    就听到方泳知继续说道:“能成为关系这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喜欢?”


    “……”都秀雅的手悬在一半,却恶狠狠用力抱住她,发狠地问道:“谁会和朋友亲嘴?”


    “???”这下齐旸宁都忍不住仔细聆听。


    怎么个事儿?自己以为她俩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呢,其实早就亲上了?那现在实在玩什么呢?


    “那不能算。”方泳知的表情动了动。


    都秀雅追问:“第一次可以不算,第二次也不算吗?第二次你都上手了!”


    “???”齐旸宁的身体在小洋房里,震惊地站了起来,差点把神识弹回来,好在被姒惜琴控制住了。


    方泳知浑身紧绷:“那是本能。”


    都秀雅却笑了一声,按自己的理解方式:“所以你对我是生理性的喜欢。也行啊,你如果只喜欢我的身体,我也接受。”


    “不……不是,”方泳知闭了闭眼,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理解呢?


    她现在有些后悔,深深吐了口气:“是我的错,第一次是不小心,但第二次我不应该亲的。”


    齐旸宁这会儿也是真好奇了,小声嘀咕:“你俩能不能展开讲讲啥时候亲的?”


    现在这位爱操心的队长已经无暇顾及什么隐私不隐私了。


    姒惜琴听了也是轻笑一声。


    但她当然也很好奇。


    都秀雅为了让方泳知正视这件事,主动说道:“第一次我们在队长家里亲的,那是喝多了,是意外没错。”


    “什么?她俩还是在你眼皮子底下亲的,那你还瞒着我?”一直没出声的姒惜琴,这会儿不乐意了,对齐旸宁说。


    齐旸宁疯狂回忆。


    什么就再她眼皮子地下了?


    她思考着,寻找着线索。


    “喝多了”。


    她只跟她们在家喝过一次,就是姒惜琴刚来家里那会儿,她俩突然来家里吃饭。


    当时的她满脑子都还是小猫咪状态的姒惜琴的事情,根本没心思考虑这俩队员。


    当天站在厨房里和小猫咪对峙的她,担心着秘密被两个队员发现,甚至庆幸于她们二人匆匆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被小猫咪“困”在厨房里,窘迫又紧张的时候,客厅里的情况也很“复杂”,估计也担心自己突然从厨房出来。


    齐旸宁光是想到这不由得觉得好笑。


    而都秀雅这会儿已经说起第二次亲吻。


    因为都秀雅第一次是醉酒状态,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没有记忆的,直到有一次微醺后眯了一会儿,醒来突然想起了很多画面。


    以都秀雅的直性子,虽然没想清楚自己对方泳知的情感,但很认真地对方泳知摊牌了。


    方泳知可是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情感。


    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是朋友。闺蜜都会亲亲的,所以你也不要这么在意。”


    本来都秀雅也是这么想的,让她纠结的点在于,她是喜欢女孩子的呀,她可从来不会对朋友越过一些界限。


    亲嘴就在其中。


    她对方泳知的感情不是见到齐旸宁那种瞬间的惊艳,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所以让她有一瞬间分辨不出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这一瞬间,方泳知身上无措和羞涩的情绪都被都秀雅捕捉到了,于是,“坏心肠”的都秀雅就有了新的想法。


    都秀雅诱导着方泳知说道:“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一个闺蜜,给我再感受一下呗,我那时候都喝醉了。”


    方泳知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她在此刻完全分不清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兴奋,又或者贪恋。


    还没等方泳知想明白的时候,都秀雅已经靠了过来。


    方泳知感受到都秀雅的鼻息喷在脸上,颤颤悠悠地双手扶住靠近的心上人,艰难地说道:“你喝醉了。”


    都秀雅的眼睛却亮亮的,看着方泳知:“这次没醉。”


    方泳知只能闭眼,她无法直视如此耀眼的都秀雅。


    就像此时的方泳知也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在期待什么无法控制的后续。


    “我懦弱。”此时的方泳知在都秀雅的提醒下回忆着一切,冷不丁地开口。


    这话却让刚才一直在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将证据倒在方泳知面前的都秀雅停下了话茬。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死寂。


    就连用神识看着这一切的齐旸宁和姒惜琴都不敢说话了。


    生怕一开口就破坏了此刻微妙的平衡。


    谁也承担不起变化之后要面临的一切。


    最终还是都秀雅开口了:“是,你懦弱。”


    她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做一生……朋友。”


    方泳知的双手握拳,剪得没有剩多少的指甲依旧用力地嵌入了掌心,几乎要穿透皮肤。


    方泳知艰难地重复着都秀雅的话:“做一生朋友。”


    做下承诺的瞬间,心如刀绞。


    但她想,只要每天不断不断重复,她总有一天能适应这种疼痛。


    然而,温热的气息再次涌向面前。


    方泳知惊诧地瞪大眼睛。


    双手下意识要做抵挡,却被都秀雅完全按住了。


    都秀雅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问道:“怎么,做朋友的,亲近亲近都不可以了?”


    “可……可以……”方泳知本来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却突然迎上了都秀雅的亲昵动作,让她措手不及。


    所以她们还可以做朋友的意思是不打破原来的亲昵吗?


    真的能做到吗?


    正想着,只觉得唇上一软。


    “???”方泳知惊讶地看着都秀雅。


    都秀雅依然笑着:“反正很多朋友都会亲亲的,我们亲一下也很正常吧,稍微习惯一下,朋友。”


    方泳知总觉得这不对劲,可拒绝的话一下都说不出来。


    都秀雅嘴角勾笑,又重重吻了上去。


    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


    方泳知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来说服自己:都秀雅应该是上次被自己占了便宜不服气,这回要讨要回来。


    于是方泳知的心里安定下来,动作比都秀雅还要熟练,让都秀雅满脸通红。


    “哇——”姒惜琴发出一声惊叹。


    看呆了的齐旸宁也因此回过神,赶紧拉着姒惜琴的神识一起回去。


    “哎呀,干什么呀,这么精彩!”姒惜琴回来就顺着一股力量扑在齐旸宁身上。


    “咳咳咳。”齐旸宁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她家小猫咪说话还是如此直白。


    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对姒惜琴认真说道:“她俩这样的进展,接下去肯定不是我们能看的了。”


    姒惜琴悻悻然,嘴巴一撇。


    但很快又往齐旸宁身上蹭了蹭,问道:“但她们也就是亲亲而已能有什么进展?都还只是朋友呢。”


    “只是朋友?”齐旸宁笑了,“那你肯定和泳知一样,理解错意思了。”


    “理解错什么意思?是都秀雅说的呀,她们要做一生朋友了……”姒惜琴说着突然也察觉了一些不对。


    “断句的魅力。”齐旸宁笑着用食指勾起姒惜琴的下巴,其他指头似有若无地划过姒惜琴的脖间。


    姒惜琴不自觉地浑身收紧,气息也乱了,看着齐旸宁的眼神也变得热烈。


    那样的情绪燃起,她就理解了齐旸宁的意思。


    做一生,朋友。


    有意思。


    “那我们也可以做一生……朋友。”姒惜琴却对那俩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了,她双手绕在齐旸宁的脖子上,把她往自己身前拉。


    她们的亲吻由浅及深,熟练又默契可比那两个新手厉害多了。


    相爱的两个人,有过亲密接触后,就像那干柴,可碰不得一点火星子——


    作者有话说:


    当日半夜。


    方泳知悠悠转醒,看着身边正抱着自己,肌肤相亲的都秀雅,心情复杂。


    同时也想起齐旸宁给她发的信息,看向空中。


    但想想,齐旸宁应该不是这种人。


    没等她重新闭眼睡下。


    一旁都秀雅也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亮的。


    很快,烈火又燃了起来。


    第118章


    “我这样, 真的可以吗?阿宁,你快过来看一下。”姒惜琴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厨房里还在准备早餐的齐旸宁光是听到姒惜琴的声音已经扬起笑容。


    今天是很早之前就和队员们约好一起参加跨年活动,为此齐旸宁还特地给姒惜琴定了一套新衣服。


    听到齐旸宁的脚步声, 姒惜琴打开了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 齐旸宁的眼睛都变亮了, 姒惜琴好漂亮,真像个精致的手办。


    姒惜琴身上穿着Lolita的裙子, 黑白为主色调。


    在基础的款式上特地修改过,给姒惜琴在裙子留出位置, 这会儿尾巴很自然得放在外头, 轻轻摆动着。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也感觉很奇怪吧!”姒惜琴完全不习惯这种服饰形式。


    “哦?是哪里奇怪, 让我看看。”齐旸宁走上前忍住了想抱抱姒惜琴的冲动,毕竟还围着围裙。


    但说着她已经围着姒惜琴转了两三圈。


    “我帮你调整一下。”齐旸宁说着摘掉了围裙。


    齐旸宁从身后抱住姒惜琴, 站在镜子里。


    姒惜琴看她这样, 问道:“你是在整理裙子吗?”


    齐旸宁的手是在动作,却不像正经。


    齐旸宁被戳穿才笑了笑, 把腰上的绳子重新绑好,又把裙摆的每一片放到合适的位置。


    等齐旸宁整理好就站在姒惜琴身后。


    从姒惜琴的肩头之上看向镜子里的全身。


    姒惜琴现在俨然就是个生活在新时代里的普通女孩。


    “怎么看傻了?”姒惜琴在镜子里却不看自己的新衣服, 只是看着齐旸宁。


    “看傻了,太好看了, 这是谁对象啊,这么好看?”


    齐旸宁的眼中全是喜欢。


    姒惜琴也笑着,就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她依然觉得这裙子怪, 但是好看的,因为她已经从齐旸宁的眼中看到了最真实的评价。


    齐旸宁感受着姒惜琴卷起的风,带着清香, 裙摆扫过裤腿。而后这小猫咪就晃悠悠,钻进了她的怀里。


    姒惜琴半靠在齐旸宁的怀里,半眯了眼,耳朵动了动。


    这耳朵,毛茸茸的。


    看得齐旸宁忍不住低下头。


    姒惜琴好一会儿之后才唔唔两声把齐旸宁推开:“你的衣服呢?你不是也买了新衣服,我还没看到呢。”


    “不着急,她们都要来家里换装饰,我到时候再穿也一样。”


    “不行,你现在穿嘛!”姒惜琴推着齐旸宁走到衣柜前。


    齐旸宁马上理解了姒惜琴的实际意思,这是小猫咪的占有欲,想要第一个看她穿新衣服。


    齐旸宁捏住姒惜琴的脸,什么都没说,一脸看透的笑容。


    姒惜琴这次也没有反抗,欣然接受。


    收了利息的齐旸宁从衣柜里拿出了那套衣服,但要穿的时候,却看向了姒惜琴:“你不出去?”


    姒惜琴不动弹:“你不爱我了,不给我看你换衣服。”


    这小猫咪怎么这么可爱?


    但是不行。


    “需要惊喜。”齐旸宁还是执着地推着姒惜琴出去。


    姒惜琴不满地被推出门之后,就靠在房门外偷听里头动静,深怕齐旸宁动作慢了。


    直到门一动,她靠得不稳,往里倒去,倒在一片柔软之中。


    但这柔软与平时比硬了一些。


    是因为布料。


    姒惜琴只觉得有些神奇,眨了眨眼,就看到了身前黑色的西装布料。


    衣服她是看过的,这套西装同样也是齐旸宁定制的,衣服将她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就和此时的手感一样,在柔软中带着坚硬。


    “好看吗,我的大小姐。”齐旸宁拦着姒惜琴低头说道。


    姒惜琴顿时明白了,这两套衣服的主题。


    她的尾巴不自觉绕上了齐旸宁,将人拉近,直到齐旸宁的双腿都埋进了裙摆中。


    叮咚——


    可惜,门外的人可没有这种预知能力,不知道自己的门铃声坏了什么事儿。


    “队长——”


    准备在丰城过年的有空的队员们都来了。


    姒惜琴看向门外方向,撅了噘嘴。


    齐旸宁笑着拍拍姒惜琴,在她耳边说道:“先出去玩,晚上回来再说。”


    姒惜琴这才松开尾巴,只说道:“先出去玩。”


    齐旸宁笑着,快步走出房间。


    姒惜琴则慢悠悠跟在后头。


    门口吵吵闹闹的,等待着开门。


    就听到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了。


    齐旸宁站在门口,说道:“你们来了。”


    虽然只是淡淡四个字,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而看向齐旸宁的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倒是都秀雅先笑了出来:“队长今天难得呀,也捯饬了一下,这么好看。”


    听着都秀雅着欢快的语气,想来她这两天和方泳知相处应该不错。


    而有了都秀雅开头,其他队员也叽叽喳喳说起来。


    “对呀,队长,你这样穿也太帅了吧。小西装,哪里定做的我也想要。”


    “对呀,平时看惯了队长穿休闲装,都很素朴,今天突然看正装真的很不一样。”


    但话语等到他们陆陆续续进入小洋房的时候再次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看到了姒惜琴。


    “嗯,大小姐在等大家了,各位请进。”齐旸宁代入自己的人设,提醒大家。


    这下队员们才回过神来。


    “哇——!惜琴更好看!!!”


    “难怪队长要换一套好看的呢,要不然都配不上了。”


    “我懂了,今天队长和惜琴的设定是仆人与大小姐。”


    这段时间里偶尔赶上和齐旸宁还有姒惜琴一起出任务的队员或多或少都看出了二人关系。


    就算不敢确认的也不妨碍嗑一口,所以这会儿揶揄起来毫不收敛。


    姒惜琴也期待地看着大家:“你们要准备多久,我们才能出门?”


    姒惜琴这么一问大家也收敛起玩闹的心思,马上开始忙乎起来,往房间的角落走,那里还堆着大家寄送到齐旸宁家的东西。


    大家开始忙碌起来,齐旸宁也带着姒惜琴自在地去厨房,吃起了早餐。


    ……


    没有耽搁太久,众人换好衣服,化了妆就迅速赶到了活动现场。


    进了现场,别说猫猫狗狗了,连穿青蛙衣服准备去卖仔的都有。


    有一瞬间她都有些恍惚,喵了一声问齐旸宁:“他们该不会也是什么妖族吧?”


    这话自然是玩笑,但也足以证明,这个现场对小猫咪来说是怎样的新奇事。


    齐旸宁被姒惜琴逗笑了:“这里是漫展,她们这个叫cosplay,所以我才能保证,你就算混在里面,也完全不会有什么异样。”


    姒惜琴恍然大悟,没想到在这个年代,真的有环境能让妖肆无忌惮得化出原型。


    队员们在现场租了个位置,这会儿正热热闹闹布置着。


    而姒惜琴已经开始被人围观了。


    “哇,这尾巴太像真的吧,你们是在哪儿定制的?”


    “不仅如此,人还喵喵叫呢,太可爱了呀,这个自设。”


    甚至有人说这话就像伸手上来摸。


    齐旸宁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目光冷冷,说道:“不要对我家大小姐动手动脚。”


    这样,也算为进入漫展会场做准备了。


    周围的人忍不住小声尖叫。


    连队员都都笑了起来。


    “好好好,这对自设也太带感了吧。”


    “感情队长平时高冷是这个设定啊。”


    姒惜琴眨巴眨巴眼,看着齐旸宁,心头也是一热,对那些队员嘴里所谓“自设”是什么。


    她还挺喜欢的。


    于是就看到姒惜琴对齐旸宁笑着说道:“阿宁,这么尽职尽责,值得奖励。”


    “大小姐,这是我应该的。”齐旸宁应声,就被拉着领带,往身前。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眨了眨眼,而后踮起脚尖。


    一抹朱红的口红印完整地印在了齐旸宁的脸上。


    “啊啊啊啊——”


    现场一片混乱。


    一旁的都秀雅看着猛得睁大眼睛,而后马上鼓着嘴嘀咕着:“队长和娰小姐还真会玩啊。都怪你,不陪我玩。”


    站在都秀雅身侧的方泳知抿了抿嘴,看着齐旸宁和姒惜琴的互动脸上都红了,她是真不敢这么玩啊。


    憋了半天,只能小声说:“晚上回去可以。”


    “!!!”都秀雅眉头一抬,不动声色,但嘴角微微抬起,她也算是掌握了小方的使用方法。


    姒惜琴这边得益于在人前让齐旸宁一时无法反击,所以腾出注意力偷摸瞄着小CP那边的情况,好奇地吃瓜。


    反倒是齐旸宁前几日莫名其妙成了两个人的倾听者,知道不少她俩后来的相处情况,所以这会儿只是专心捏着姒惜琴的下巴看向自己。


    “啊啊啊——”


    周围人群再次小声尖叫。


    队员们也兴奋地看着他们的大CP,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位副队长的情况。


    姒惜琴反被挑逗,尾巴一转,卷住齐旸宁的腰肢,不甘示弱。


    齐旸宁也只是笑着顺手抓住姒惜琴的尾巴:“大小姐悠着点吧,看来就算是定制的尾巴也有失控的时候。”


    同时传音:“现代人人能接受的东西是多,但也没有这么多,你要是真的大规模露馅了,就算局里能帮我们摆平,那时候你也可能真得也得一直在秘境里呆着了。”


    “唔——”姒惜琴浑身一紧,而后悠悠一眼,收回了尾巴。


    “可能有些接触不良吧。”姒惜琴心虚地解释,但心中恶狠狠想着,一会去就要把齐旸宁圈着不放,一整晚,作为报复。


    这么想着,漫展的新鲜感都困不住她,有点想回去了。


    ……


    救助队布置好场地之后,安排了新大批的小奶猫,找人领养。


    二次元不乏有钱有闲又有爱心的年轻人,是救助队的最佳目标群体之一。


    领养活动却是非常顺利。


    特别是因为齐旸宁和姒惜琴的互动,意外地上了一小段时间的热搜,引来了大量的流量。


    差点把领养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最后还是齐旸宁一把公主抱起姒惜琴,喊着:“各位借过,在下要带大小姐回家了。”


    而后高调又迅速地离开现场,才算收场。


    提前回家,二人没有觉得可惜,反倒迅速在家用法力布置过年气氛。


    “还真方便诶。”姒惜琴用法力把窗花贴到最高的窗户上。


    齐旸宁甚至指使法力去厨房里把晚餐的餐做了。


    二人就这样悠悠闲闲坐在电视机前,吃完了晚餐。


    而后姒惜琴就窝在沙发里认真看电视,这还是她在人间第一次“春节联欢晚会”。


    齐旸宁倒是心不在晚会,时不时看向怀里的姒惜琴。


    看着她尾巴绕在齐旸宁的腰上,只有尾端轻轻拍打着。


    “今天好玩吗,大小姐?”齐旸宁趁着节目的间隙问道。


    她轻甩着尾巴,有趣的意味已经溢于言表,她对齐旸宁满意地笑着。


    “好玩啊,下次有活动,我们还去。”


    是在说今天参加的漫展,也是在说此时并不算浓烈,但足够温馨的过年气氛。


    齐旸宁笑着刮姒惜琴的鼻尖。


    这小猫咪,之前还说丰城已经没什么好玩的,不想出门了呢。


    姒惜琴知道齐旸宁在腹诽什么,却也还只是笑着:“怎么啦,本小姐现在喜欢外头,你不高兴啦?”


    “高兴啊,要不是某位大小姐不愿意和大家一起过夜,今天本来还准备了跟大家一起跨年的。”齐旸宁任由姒惜琴用尾巴勾着她的腰肢,但抓住了尾巴尖尖。


    “不要,跨年就得我们跨。你,和我。”姒惜琴坚定地说。


    小猫咪的占有欲可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消失。


    在外头再好玩,也没有抓着齐旸宁,两个人呆在一起有意思。


    齐旸宁也安心享受着姒惜琴的占有欲,笑着抱过姒惜琴:“嗯,你和我,今年,往后,每年,都是你和我。”


    姒惜琴笑着,伏在齐旸宁身上,尾巴和耳朵都动了动。


    齐旸宁只觉得软香在怀,心脏蹦蹦直跳,不管看多少次,她都生不出一点免疫力。


    她摸过姒惜琴的脸颊,笑着说道:“也难怪今天这么多人围着你,看到你这样子,谁能不迷糊?以后你还是少出去玩的好。”


    要说占有欲,她齐旸宁也是不遑多让。


    姒惜琴见齐旸宁这个样子,轻笑着,她才不怕齐旸宁真的不放她出去呢。


    自己随便说两句,就算要摘月亮,她也会试试。


    “是哦,那怎么办呢,你拿绳子把我绑在家里吗?”姒惜琴说着,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绳子。


    齐旸宁仔细一看,是裙子上的蕾丝花边,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小猫咪扯了下来。


    这会儿绕住自己的手腕。


    在齐旸宁的注视下一点点绑了个结。


    齐旸宁当即顺着那绳子攥住了姒惜琴的手腕,往沙发垫上压去:“嗯,哪也不让你去,就绑在我身边。”


    姒惜琴被齐旸宁完全控制住,心中也怦怦跳着。


    齐旸宁眼中的情绪热烈,但落在姒惜琴唇上的吻依然是温柔的。


    温柔的吻依旧能将姒惜琴亲得手脚绷紧,逐渐失去对周遭的感知。


    不知道多久之后,姒惜琴才被窗外的烟花声震醒。


    姒惜琴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齐旸宁的脸上映着五彩缤纷的光。


    齐旸宁浅笑着:“你醒得很是时候哦。”


    姒惜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已经跨年了?都怪你!说好要一起跨年的!”


    齐旸宁被姒惜琴拍打着,反捏住她地小脸:“没有,是小区的人忍不住提前放烟花了。”


    姒惜琴这才看向了墙上的挂钟。


    齐旸宁没有骗她,还有三分钟。


    姒惜琴这才安稳地重新躺进齐旸宁的怀里,看向窗外的红红绿绿。


    齐旸宁的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她懂姒惜琴为什么这么在意跨年这件事。


    虽然就算不算上上一世的那么多年,这一世也过了好几个年年岁岁。


    但只有今年是不同的,今年是她们不用再背负任何东西的一年。


    “阿宁,还好我们都还活着,都还在这人世间。”姒惜琴说出心中的感慨。


    她是真不在意飞升。


    像现在这样窝在齐旸宁的怀里,看着人间烟火,就是她当年想要的。


    齐旸宁亲吻着姒惜琴的头顶。


    嘭——


    在窗外最亮的烟花炸开的瞬间,时钟的指针走向了零点。


    一年之终,也是一年之始。


    “新年快乐。”齐旸宁在姒惜琴的头顶轻声说道。


    姒惜琴扭头亲吻在齐旸宁的脸上:“新年快乐。”


    年年快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


    本来想赶阳历年完结的,当时又一堆事,拖到了农历年。


    但总之,感谢大家今年的陪伴,新年快乐!


    有缘,下本书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