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如愿以偿
作品:《抗战风云之组团打鬼子》 队伍在山路上走了整整一夜。
郑鸿钧跟在赵大勇身后,脚下机械地迈着步子。
山路崎岖,荆棘划破了他的裤腿,血珠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怀里空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比任何伤口都疼。孩子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一声一声,像刀子剜在心尖上。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跑回去,把孩子抢回来,抱着他再也不撒手。
可他知道不能。孩子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交通站的同志会把他送到老家,送到老娘的手里。老娘看见孙子,一定会非常高兴…
郑鸿钧人走着山路,但脑海中的思绪万千。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休整。
郑鸿钧靠着一棵松树坐下,眼睛望着来时的方向。那里山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他就那么望着,一动不动。
陈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郑鸿钧没有伸手去接,轻轻地摇了摇头。
“吃点吧。”
陈默把干粮塞进他手里,
“路还长着呢。”
郑鸿钧握着干粮,没有吃。他转头看向陈默,从对方的打扮上看,应该是军统那边的潜服人员。昨晚如果不是他和赵大勇冒死相救,自己和孩子都出不来。
“陈默同志,”郑鸿钧的声音沙哑,“昨晚的事,谢谢你。”
陈默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老郑,嫂子的后事,赵团长已经吩咐民兵队去办。还给她立了一个碑。”
郑鸿钧的眼眶一热,别过脸去。
陈默也不再说话,就那么陪着他坐着。
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渐渐散去。赵大勇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了。抓紧赶回军分区…”
队伍继续上路。翻过两座山,穿过一片密林,前面豁然开朗。山谷里炊烟袅袅,隐约能看见几排茅草屋。
“终于回来了。”赵大勇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
郑鸿钧站在山梁上,望着下面的营地。那是军分区所在地。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地方,却从没来过。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他的战场在敌占区,在敌人的心脏里。而现在,他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营地里有人在操练,口号声隐隐约约传上来。有人在劈柴,有人在喂马,一片繁忙景象。
郑鸿钧看着看着,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两天前,他还在清江县城的地窖里等死。一天前,他还在刘家大院的后院里,看着秀芬倒下去。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自己的队伍中间。
赵大勇带着他们下了山梁,走进营地。
战士们看赵大勇回来,纷纷围上来问好。赵大勇一一应着,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走到一排茅草屋前,赵大勇停下来,对郑鸿钧说:
“郑同志,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找政委汇报情况,回头再来找你。”
郑鸿钧点点头。
赵大勇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郑鸿钧站在原地,看着赵大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陈默拉了他一下:
“郑同志,进去吧。”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有两张床铺,一张桌子,几把凳子。陈默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倒了碗水递给他。
郑鸿钧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心里。
“你歇着,我去弄点吃的。”陈默说着,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郑鸿钧一个人。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红蓝蓝的箭头。那是敌我态势图,是他以前在地下工作时日思夜想的东西。可现在看着,却觉得那么遥远。
妻儿两人的名字在他心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一闭眼,就看见秀芬的脸。她笑着,
“老郑,你回来了,孩子起的名字真好…保国,保家卫国…希望他能快高长大…”
郑鸿钧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能想。不能想了。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从门口走到窗边,从窗边走到床边,来来回回,像一头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赵大勇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温和而深邃。
“郑同志,”赵大勇说,“这是咱们军分区政治部的周主任。”
周主任走过来,在郑鸿钧对面坐下,仔细打量着他。那目光不凌厉,却让人无处遁形。
“郑鸿钧同志,”周主任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情况,大勇同志都跟我说了。组织上对你的遭遇非常痛心,对秀芬同志的牺牲表示深切哀悼。”
郑鸿钧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周主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关于你在敌占区安家的事,组织上会进行调查。按照纪律,地下工作人员不得在敌占区建立家庭,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郑鸿钧点点头:“我清楚。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周主任摆摆手:“处分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郑鸿钧抬起头,看着周主任,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留下。我要打鬼子,打特务。秀芬的仇,我得报。”
周主任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吟了一会儿:
“你身上有伤,还有个孩子……”
“孩子送走了。”郑鸿钧打断他,“送回老家,让我娘带。”
周主任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
“你确定要留下?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一定适合上战场。”
“我确定。”郑鸿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周主任,我搞了八年地下工作,在敌人的心脏里待了八年。我熟悉清江,熟悉马奎那帮人,熟悉他们的活动规律。我知道怎么打他们。”
周主任看着他,良久,缓缓站起身:
“你的请求,组织上会考虑。你先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郑鸿钧也站起来,想说什么,周主任已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郑鸿钧同志,保重身体。先养好身体,来日方长。”
门关上了。
郑鸿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赵大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老郑,别急。政委那儿,我也会帮你说话的。”
郑鸿钧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郑鸿钧就在这间小屋里养伤。
陈默每天给他送饭换药,陪他说说话。李大牛也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带点野味或者干粮,说是给他补身子。
郑鸿钧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就坐在屋里,望着墙上那张地图发呆。
有时他会突然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清江县的位置上点一点,然后顺着那条路,一直点到刘家大院。点到那个地方,他的手就会停住,停很久,然后慢慢收回来,回到床边坐下。
陈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去找赵大勇:
“团长,郑同志这样下去不行啊,整天闷在屋里,一句话不说,光盯着地图看。”
赵大勇叹了口气:“让他自己缓缓吧。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忙。”
又过了几天,郑鸿钧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出门走动,在营地里转悠。
他看战士们操练,看他们射击、投弹、拼刺刀。有时一站就是一个上午,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有一天下午,他正在看战士们练习拼刺刀,周主任走了过来。
“郑鸿钧同志。”周主任在他旁边站定,也望着那些训练的战士,“你觉得他们练得怎么样?”
郑鸿钧想了想,说:“劲头足,但有些动作太死板。跟小鬼子拼刺刀,光有劲不行,还得有巧劲。”
周主任点点头,又问:“你在敌占区待了八年,跟鬼子打过照面吗?”
“打过。”郑鸿钧说,“好几次差点被识破。有一次在街上,一个鬼子军官盯着我看了半天,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像狼看羊,又像猫看老鼠。”
“那你怕吗?”
郑鸿钧沉默了一会儿,说:“怕。可再怕也得干。有些事,总得有人干。”
周主任转过头,看着他。阳光照在郑鸿钧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皱纹,照出他鬓角的白发。他才三十出头,看着却像四十多岁的人。
“郑鸿钧同志,”周主任缓缓开口,“组织上对你的问题,进行了研究。”
郑鸿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周主任。
周主任说:“你在敌占区安家的事,违反了纪律,本应给予处分。但考虑到你长期在敌后工作,出生入死,立下过不少功劳,且这次能够成功越狱,带出了重要情报,组织上决定:功过相抵,不予处分。”
郑鸿钧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周主任接着说:“关于你的请求,组织上也同意了。从今天起,你正式编入独立团,担任侦察参谋。你的任务,是利用你对清江地区的熟悉,协助部队开展敌情侦察,为将来收复清江做准备。”
郑鸿钧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然后,他慢慢举起手,向周主任敬了一个军礼。
那军礼敬得不太标准,胳膊抬得不够高,手掌绷得不够直。可那里面,有千钧的重量。
周主任还了一个礼,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去领装备吧。明天开始,你就是独立团的人了。”
郑鸿钧转身要走,周主任又叫住他:“郑鸿钧同志。”
郑鸿钧回过头。
周主任看着他,目光温和而深沉:“记住,报仇不是目的。咱们打鬼子,是为了千千万万个像秀芬同志那样的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郑鸿钧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夕阳西下,营地里一片金黄。远处,战士们还在操练,口号声震天响。郑鸿钧走在其中,第一次觉得,这脚步声,是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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