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铺满客厅，软垫上的安德里和阿什莉已经玩累了，小脑袋挨在一起，呼吸均匀地陷入熟睡。快一岁的小家伙们能坐能爬能扶着东西站起，肉嘟嘟的小脸蛋在灯光下泛着粉嫩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头发软。


    哈利蜷在沙发一角，没有丝毫局促不安。佩妮和斯内普给了他安稳、温暖、从不缺席的爱，所以面对突然归来的父母，他没有寄人篱下的慌张，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圆满感。


    莉莉坐在他身旁，轻轻揽着他的肩，指尖温柔地梳理他额前的碎发，目光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詹姆停不下来，一会儿给哈利递水果，一会儿翻出哈利小时候的照片啧啧惊叹，一会儿又凑过去看熟睡的两个小宝宝，浑身散发着旺盛的精力。


    斯内普坐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魔药书，看似安静阅读，注意力却始终分散在两处，一边是熟睡的孩子，一边是一刻不消停的詹姆.波特。


    他全程沉默，看在佩妮的份上，看在莉莉的份上，也看在哈利刚刚与父母团聚的份上，他选择忍耐。


    佩妮端着几杯温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每个人面前，动作自然地在斯内普身边坐下，顺手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西弗，别总是皱着眉。”她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斯内普侧头看了她一眼，黑眸里的冷意淡了几分，没说话，只是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莉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太清楚西弗勒斯是什么性子，别扭、固执、嘴硬、还记仇，能让他忍耐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破天荒的让步。


    当晚的时光，就在这样温和又微妙的气氛中安然度过。


    谁也没有不识趣地挑起争执，只有轻声的交谈、孩子均匀的呼吸、灯光下安静的身影。


    可詹姆·波特天生就不是安静的人。


    热闹、张扬，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性子。


    接下来的几天，女贞路4号彻底告别了往日的清静。


    接下来几天按照哈利的想法来说就是詹姆闹腾日常 · 斯内普忍耐日记


    第一天早晨


    天刚亮，詹姆就精神抖擞地爬起来，轻手轻脚溜到厨房，非要给大家露一手“当年在霍格沃茨最拿手的煎蛋”。


    结果油星四溅，煎蛋黑得像炭块，差点把平底锅烧糊。


    佩妮无奈地接手残局。


    莉莉哭笑不得地把他拉走，让他别添乱。


    斯内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平底锅，黑眸沉沉，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一个字没说，转身走了。


    西弗勒斯忍耐+1。


    第二天上午


    詹姆发现了哈利小时候的飞天扫帚模型，立刻兴致大发，拉着哈利在客厅里演示“当年我如何做出高难度俯冲动作”。


    扫帚柄“哐当”一声撞在架子上，震得顶层的魔药瓶哗哗作响。


    斯内普正好在整理药剂，手猛地一顿，指节微微发白。


    他抬眼，冷冷扫了詹姆一眼。


    詹姆立刻乖乖把扫帚放下，嘿嘿一笑：意外，纯属意外。


    斯内普没骂，没嘲讽，只是默默把瓶子重新摆好。


    西弗勒斯忍耐+2。


    第二天下午


    詹姆闲不住，非要逗两个宝宝玩。


    他把脸凑得极近，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逗安德里和阿什莉笑，声音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夸张，把原本安静玩耍的孩子吓得一哆嗦，阿什莉小嘴一瘪，哇哇就是哭。


    斯内普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詹姆轻轻拨开，弯腰将阿什莉抱进怀里，轻轻拍背安抚。


    全程依旧没说话，只是看向詹姆的眼神，冷了不止一度。


    西弗勒斯忍耐+3。


    第三天早晨


    詹姆彻底放开了，开始在屋子里哼歌，还是当年霍格沃茨里流行的那种吵闹小调，一边哼一边晃悠，从客厅晃到厨房，从厨房晃到二楼。


    斯内普正在书房处理魔药协会寄来的魔药文件，需要绝对安静。


    敲门声响起，詹姆探进头：“哈利？哈利？嘿！儿子，要不要一起下棋？我跟你说，我当年下棋可厉害了——”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一顿，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他没有在这里，滚出去。”


    詹姆识趣地溜了。


    西弗勒斯忍耐+4。


    傍晚的阳光斜斜照进客厅，佩妮和莉莉在厨房准备晚餐，切菜声与交谈声温和地传来。


    哈利坐在地毯上，陪着安德里和阿什莉玩积木，气氛安稳又温馨。


    詹姆闲得发慌，又开始找事做。


    他看见墙角摆着斯内普的一件深色外套，大概是回来时随手放的，便顺手拿起来披在身上，对着镜子比划，还故意捏着嗓子模仿斯内普平时冷淡的语气。


    “波特，你真蠢。”


    “波特，安静点。”


    “波特，离我的药剂远一点。”


    他学得惟妙惟肖，带着明显的调侃与恶作剧意味。


    哈利愣了一下，连忙小声劝：“爸爸，你别这样……姨父会生气的。”


    詹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没事，就开个玩笑而已嘛！斯内普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话音未落。


    门“咔嗒”一声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寒冬深夜的黑湖。


    他刚刚处理完繁杂的文件，本就心绪不宁，一出来就看见詹姆披着他的衣服，模仿他的语气大肆取笑。


    积压了整整几天的忍耐，瞬间到了极限。


    他一步一步走进客厅，黑袍下摆扫过地板，没有一丝声音，却自带压迫感。


    空气瞬间凝固。


    詹姆脸上的笑容僵住，立刻把衣服脱下来，尴尬地挠挠头：“呃……斯内普，我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玩笑？”


    “好笑吗？”


    斯内普停下脚步，黑眸沉沉地锁住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刻入骨髓的嘲讽。


    “詹姆·破特，你这辈子除了拿别人取乐、四处闯祸、虚张声势之外，还会做什么？”


    詹姆脸上的尴尬立刻变成不服：“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改不了骨子里的愚蠢和聒噪。”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嘴毒得一针见血，“三天。整整三天。你从早吵到晚，炸厨房、撞书架、吓孩子、扰人清静，现在还敢拿我取乐。”


    “我——”


    “你什么你？”斯内普步步紧逼，语气尖锐又冰冷，“你以为死而复生一次，就能把你当年所有的自私、莽撞、目中无人全部抹掉？你以为回到这里，就能理所当然地打乱所有人的生活？”


    “我没有打乱生活！”詹姆也忍不住提高声音，“我是哈利的父亲！我陪陪我儿子有错吗？”


    “父亲？”


    斯内普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词，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刺人。


    “你缺席了他的第一步、他的第一句说话、他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受委屈、每一次需要依靠的时刻。你在他最需要你的十几年里，只是一段冰冷的回忆。现在回来了，不懂得安静陪伴，只会用你那点无聊的热闹制造麻烦——你也配叫父亲？”


    “对了，哈利.波特喊的第一句“爸爸”是对着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詹姆的心口。


    他脸色瞬间涨红，又瞬间发白，气得浑身发颤：“斯内普！你……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我是被害死的！我比任何人都想陪着哈利！”


    “所以呢？”斯内普冷笑，“所以你就可以把你的遗憾、你的愧疚、你的焦躁，全部发泄在这个家里，发泄在他身上，发泄在所有人的忍耐里？”


    “我没有发泄！”


    “蠢货。”斯内普语气笃定，字字诛心，“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所谓的陪伴，不过是满足你自己的心安理得。你从来没有想过，哈利已经习惯了安稳，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没有大呼小叫、没有横冲直撞的生活。”


    “你——你这个鼻涕精！”詹姆急得口不择言，把当年的绰号都喊了出来，“当年在霍格沃茨你就看我不顺眼！现在还是！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针对你？你也配？”


    斯内普像是被彻底激怒，黑眸里翻涌着多年的旧怨与此刻的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却更显可怕。


    “我的确看你不顺眼。从霍格沃茨时到现在，一直都是。”


    “我看不惯你的骄傲，看不惯你的莽撞，看不惯你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看不惯你当年明明拥有一切，却不懂珍惜，更看不惯你到现在，依旧是那个只会添乱的蠢货。”


    “西弗勒斯！”


    “詹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佩妮和莉莉从厨房快步走出来，脸色都带着几分无奈与紧张。


    莉莉立刻拉住詹姆的胳膊，用力按住他，不让他再冲动。


    佩妮走到斯内普身边，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眼神沉静地看着他，无声地让他冷静。


    软垫上的安德里和阿什莉被突然升高的音量吓到，阿什莉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安德里也跟着委屈地哼唧起来。


    哈利立刻慌了，连忙搂住两个孩子，轻声细语地哄着：“不哭不哭，没事的，没事的……”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詹姆看着吓哭的孩子，再看看莉莉无奈的眼神，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别过头，一句话不说，气冲冲地到楼上，用力关上了门。


    斯内普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怒火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疲惫与冰冷的淡漠。


    他看都没再看詹姆一眼，弯腰从哈利怀里接过还在抽泣的阿什莉，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语气放得极柔。


    “没事了，不哭了。”


    佩妮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忍了很久，但别在孩子面前这样，好吗？他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单独找他聊。”


    斯内普抱着孩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我和他好好相处……我做不到。”


    他对詹姆·波特的偏见、旧怨、看不惯，是刻在几十年岁月里的。


    让他心平气和、笑脸相迎，还不如让他熬一锅最复杂的魔药还要难。


    佩妮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莉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赌气的詹姆，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太了解这两个人了。


    一个闹腾到骨子里，一个别扭到骨子里。


    要他们和平相处，大概需要比修复灵魂更漫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