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手
作品:《霸天虎的鬼故事》 在初中一年级时的某天,我突发重病,半只脚就那么踏进了鬼门关。
谁也想不到皮实得欠揍的熊孩子居然也会生这样的大病,又是半夜出现的情况,而上半夜我才刚因为偷玩电脑被抓包,故而等到早上家人去二楼喊我起床的时候,我的瞳孔都放大了。
我奶奶说那一刻她的天都塌了,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是赶紧叫来救护车,等我进了急救室,她竟也在医院晕厥了过去。
后来,我妈跟我说,想要抢救我得先扎针输液,可是我的血压已经降到了40左右,血管细的根本找不到。我的胳膊或手腕在用热水袋烫过后依然找不到血管,情况又十分紧急,护士们只好用更烫的水袋去烫我的脚,这才重新让静脉血管鼓起来,成功输液。
我的脚背至今都有两块圆圆的褐色烫疤,每次我在家里故意挑衅把脚翘到我妈的肩膀上时,她都会捂住那块疤痕不说话。
而当时的我,对一切都没有感觉。
烫伤,反复电击刺激心跳,种种让我现在听到都会头皮发麻的抢救措施,我都一概没有感觉——可见网上有些描述濒死时所见所感的那些说辞也有夸张所在——不过也不一定,每个人的经历也许都有不同。
我只记得自己在很黑很黑的地方,像是在做梦,又没有内容,很快,我就看到一些光,一双手悬在我的头上,再然后,我就睁开了眼,是主治医生和别的医护在对着我晃手。
“孩子醒了,”医生笑着说,我记得很清楚,他还问我说,“能不能看清这是几?”
但我只觉得非常困倦,上下眼皮一碰,就立刻再次进入那样的黑暗。
一双手始终在黑暗里浮在我的眼前。
再后来,我在icu住了一周总算转到了普通病房。在我的梦境里不再出现那样的黑之后的第一次清醒,我看到我舅舅红肿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我,我都醒了,和他对视了半天,他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上还在那里无意识地抠我的指甲,把我的手指甲抠得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这之后,我经历了半年多的恢复期,健康状态比之前变差一了些,又不知为何协调性也变差了,去脑科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确认了还好大脑没有受损,只要等身体慢慢恢复即可。再过几年,我就又能上房揭瓦了,可喜可贺。
至于那双手,我很好奇,但也无从求证那是否是要抓走我的灵魂的死神之手,或仅仅是我产生的梦魇。
我再也没有遇到过或者听说过相关的传说。
大学时,一个同学的奶奶去世了,她很伤心,可是正逢特殊时期,想回国也回不去,到处又都在宵禁,特殊情况下新闻里太多针对我们这样的学生的恶性事件,所以连去餐馆吃喝都有点怕被陌生人投以异样的眼神——哪怕我们很幸运地并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可是那种“不想主动去招惹是非”的心情,还是让我们自己关住了自己。
悲情无处消解,她居然会想到邀请我一起吃晚饭追剧聊天。
对此我既意外又觉得也正常。意外在于我和她关系一般,只是见面打招呼的交情,她竟然能想到我——因为我不是很喜欢和很多人一起玩嘛,所以对那种很多留学生的圈子比较避之不及——大概也恰恰是这一点,她不怕我把她的隐私说给别人听。
她饭做的很好吃,我后来也就渐渐和她建立起不是那么亲密的友谊。不过当时她没胃口吃,所以全程就是我在扒饭,她在旁边诉说。
她说她在之前就感觉到不舒服,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以至于她疑神疑鬼地想要去买机票回家,只是看了看几万块的直飞经济舱和落地后长达一个月的花式隔离,就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很快,就接到了亲人去世的噩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在这样的节骨眼了,之前买了机票,也无法送老人一程的,人生无常,老人不会怪你的。
她却说,她觉得不太好。
她和这位奶奶(她父亲的妈妈)关系一般,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血亲的爱。
她的奶奶也算是爱她的,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自己唯一的男儿的女儿,可是她奶奶又因为她妈妈坚持只生一个而恨她的妈妈,继而也恨她,认为她们娘俩让老某家绝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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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言论,我听完差点直接说“老不死的死得真好”,但观察着她的神色我也就忍了用吃饭来堵住想要说出更礼貌版本的前面那句发言的嘴。
她说:“正因为是这样,我总觉得她不会放过我。”
听她这样讲,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强笑着说:“姐姐你别吓我,我一会儿还要一个人回去的。”
她却认真地说:“你可能不信,但是世界上就是有鬼魂的。有的鬼是好的,有的鬼是坏的,还有的鬼要是没有完成执念的话,就不肯走。”
随即,她便分享了一段四岁时的经历。
那一年,她的爷爷(爸爸的父亲)病重,她爸爸就带着她一起去看望爷爷,想让小孩子给他添添喜气,说不定看到孙女以后,他就能再撑一撑。可是她的出现并不能改变什么。
没过多久,她爷爷还是没能挺住。
这段故事里的重点在于,她说,她那是第一次去医院,又是去的这种很多老人、濒死的病人的病房,她很害怕。因为她看到爷爷的头上悬着一双手。
那双手渐渐地从半透明的状态越来越清晰,等到它的轮廓彻底显现出来,她爷爷也就去世了。
她说,转变的节点在于她爸爸和她爷爷发誓说以后一定生个男孩,然后那双手就迅速开始变化,直到——也许就是这样抓走了她爷爷。
所以她很害怕。她倒不是觉得她奶奶会坏到能漂洋过海来伤害她,但之前的噩梦在她看来完全就是在警告。她认为她奶奶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强的执念,肯定会很介意唯一的亲大孙竟连葬礼的仪式都无法参加,这是何等的不孝,所以一定会不停地骚扰她。
我对她思维逻辑的跳跃以及具体家事不想做过多评判,而且这关于手的事件更是让我心惊,我只好心惊肉跳地陪着她一起度了一夜,黑着眼圈在第二天的早上太阳出来了才回家。
后来她也没回国,我看她也还是蛮生龙活虎的,想来不论她说的那些事是真是假,也许到底一个活得不是很明白的老人实在也没什么能力把飞到国外的年轻人给抓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