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火车上(二)

作品:《穿书后靠复制女主物资躺赢

    “赵伟这举动,说不定是在暗戳戳撒狗粮吧。”米多多在心里默默猜测。


    周娟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轻轻一皱,嫌恶地别过头,懒得再看那两个人。


    前后座位的知青渐渐凑过来搭话,你叫什么、家住哪儿、以前做什么、红旗公社好不好……话题一下子就聊开了。


    聊得投缘的,干脆起身换座位,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人紧张,有人好奇,有人故作镇定,也有人已经悄悄打听:红旗公社的地好不好种、冬天冷不冷、活儿重不重。


    米多多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两声,神色平静淡然。


    旁人只当她年纪小却沉稳,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知青,身上藏着一个复制系统,空间里堆着用不完的物资,早就把下乡要吃的苦,提前挡在了门外。


    火车上人多却不算拥挤,米多多和周娟很有默契,轮流照看行李、轮流上厕所,彼此照应,十分省心。


    转眼到了中午,车厢里慢慢飘起干粮的香味,知青们纷纷掏出家里准备的吃食。


    火车上这第一顿饭,不动声色间,就把各家的条件、在家受不受宠,显露得明明白白。


    条件好的,掏出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白面饺子,香气都能透出来;


    像米多多这样的,吃的是金黄喷香的鸡蛋饼,也算精细口粮;


    也有人家里拮据,或是在家不受疼,拿出来的只有干硬的杂粮窝头、野菜团子,就着白开水一点点往下咽。


    不过大家都是年纪相仿的青年,好面子、脸皮薄,谁也不愿在人前露怯,更不会做出抢食的难看举动。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半分杂乱争吵。


    米多多从网兜里拿出油纸包,慢慢吃了两张鸡蛋饼。


    旁边的周娟吃的是家里蒸的暄软白面馒头,米多多还分了半根脆生生的黄瓜给她。


    对面的赵伟和林晓梅瞥了那半根黄瓜一眼,便分着一张大饼,就着一小包咸菜默默吃了起来。


    几个人都安安静静吃饭,谁也不议论,可车厢里的差距,人人都看在眼里。


    有人低头吃得沉默,有人吃得坦然;有人悄悄把窝头往怀里藏了藏,也有人毫无顾忌地吃着火车上的盒饭。


    米多多垂着眼慢慢吃,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的空间里,米面粮油、细粮点心应有尽有,可表面上只安安静静,不张扬、不显眼,只做最普通的一个女知青。


    她让小富悄悄扫描那几个穿着格外讲究的女知青的背包。


    她们包里的东西虽说五花八门,在旁人眼里全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件,可到了米多多这儿,还得挑挑拣拣才看得上。


    米多多细细筛选复制,刚好把今天的次数用完。


    至于为什么不扫男知青的背包——她怕复制到男性用品,反倒尴尬。


    吃过午饭,米多多已经在火车上坐了大半天。


    硬座又硬又窄,时间一长,腰酸腿僵,浑身都不得劲儿。


    她知道长时间坐着肯定受不了,便趁着饭后车厢松动些,沿着过道慢慢来回走动,只在这节车厢里活动,绝不乱跑。


    走累了就扶着椅背轻轻伸伸腰、转转脖子,偶尔踮踮脚、甩甩胳膊,让僵硬的身子松快松快。


    实在坐得难受,就站起来靠一会儿,或是把腿轻轻伸直,借着火车摇晃的劲儿缓一缓。


    周围也有不少知青跟她一样,坐得浑身发僵,都起身在过道里活动筋骨。


    绿皮车一路哐当哐当,米多多就这么坐一会儿、走一会儿,勉强熬着长途硬座的疲惫。


    她的晚饭,依旧是上车时带来的鸡蛋饼和黄瓜,还有周娟分给她的一把香甜小饼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只剩下模糊的树影和零星昏黄的灯光。


    坐了一整天硬座,人人都累得眼皮发沉,说话声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车厢里不再热闹,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沉闷又单调。


    米多多浑身发酸,硬座又硬又硌,坐久了腰和背都僵得发疼。


    她每隔一会儿就起身,在过道里走两圈,活动一下发麻的四肢,再回到座位上。


    这一刻,她心里无比想念从苏清瑶那里得来的灵泉水,要是能喝上一口,浑身疲惫定能消散大半。


    周娟也累得够呛,两人互相照应着,轮流在座位上蜷缩着歇一歇。


    到了夜里,车厢里大半人都昏昏欲睡。


    硬座没法躺,大家只能各种将就——有人趴在小桌上睡,有人靠着椅背歪着头,还有人把腿伸到过道里,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夜里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不少人赶紧把带来的薄外套裹紧了些。


    米多多也靠着窗户浅睡了一会儿,睡得并不踏实。


    这一夜,有人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翻身叹气;有人小声说着梦话,满是想家;还有人冻得缩成一团。


    后半夜更乱了些,有人干脆钻到座位底下躺着,有人挤在座位上凑合,还有人蜷在过道边,不管姿势多难看,好歹能休息一会儿。


    米多多一夜浅眠,竟也硬生生熬了过来。


    与此同时,远在家乡的米家,这天晚上的饭桌格外沉闷。


    屋里电灯昏黄,饭菜摆了一桌,热气慢慢凉下去,却没一个人动筷子。


    大女儿米来娣已经嫁人,不常回来吃饭;二女儿米多多,今早刚坐上北上的知青专列,此刻还在哐当哐当地往遥远的黑土地赶。


    一大家子人,一下子空了两个位置。


    李秀琴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两副碗筷,眼圈一红,低下头,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堵得发紧。


    米建业闷头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明明灭灭,平日里爽朗硬朗的汉子,今天一声不吭,眉头拧得紧紧的,像打了死结。


    小盛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口也咽不下去,小脑袋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像下一秒,就能看见二姐推门进来,笑着喊他的名字。


    一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


    以前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家,一下子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谁也没开口,可谁心里都明白——


    他们的多多,小小年纪,已经一个人,奔向了千里之外陌生的风雪和未知的远方。


    李秀琴轻轻把米多多往常爱坐的小凳子,往桌边挪了挪,动作轻得怕惊动什么,仿佛那个人还在,还会乖乖坐下来,和一家人一起吃饭。


    桌上的菜还是按着一大家子的分量做的,清炒青菜、暄软蒸窝头,还有一小碟脆生生的咸菜,全是平日里最熟悉的样子,可此刻孤零零摆在桌上,只显得空落落的,连热气都带着几分凄凉。


    “多多……这时候不知道在车上吃没吃好。”


    李秀琴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音刚落,滚烫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嗒”地砸在碗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一想到女儿才十五岁,要坐那么久又硬又冷的硬座,要远赴千里之外的黑土地风吹日晒、扛锄下地,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米建业狠狠吸了一口旱烟,浓烈的烟味呛得他剧烈咳嗽两声,也没能压下心里沉甸甸的闷堵。


    他这辈子顶天立地,没怕过任何事,没服过任何难,可一想到小女儿独自在外,要吃苦、要受累、要受委屈,他这个当爹的,远在千里,半点忙都帮不上,半点护都护不住。


    “哭什么,”他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却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孩子是去建设新农村,是正经事……”


    话是这么说,可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大手紧紧攥着烟袋杆,指节绷得泛白,青筋都隐隐凸起。


    小盛低着头,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小肩膀一抽一抽,小声抽噎:“爸,妈,我想二姐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以前家里热热闹闹,二姐总护着他,有好吃的先紧着他,有好玩的先想着他,现在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他浑身都不自在,心里空得发慌。


    米满仓坐在一旁,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望着少了两个人的饭桌,也重重叹了口气。


    米来娣嫁了,米多多走了,这个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就空了半截。


    一桌子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再没人愿意热,谁也没真正吃上几口。


    昏黄的灯光柔柔照着一家人沉默低垂的脸,把一屋子沉甸甸的牵挂与不舍,拉得很长很长,缠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不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颠簸的火车上,米多多也正安安静静地,想念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