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副本存档

作品:《恶魔领主在线养崽

    城主府外。


    幻想守卫的长矛贯穿了赤霄的腹部,金属倒刺刮擦骨骼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却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借着这股冲力猛地向前一挺,将彼此的距离拉近到极限。染血的指虎带着破空声,生生砸碎了面前那名幻象守卫的面甲。


    “痛快!”


    赤霄顶着血皮,张扬的笑声回荡在猩红的月光下。下一秒她的身体如风化般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消散在原地。


    防线缺了一角,压力瞬间倍增。一把带着暗蓝色幽光的重斧劈开头顶的空气,直奔正在游走收割的仗剑不出门后颈。


    生锈的匕首卡在另一只守卫的关节处,陆子夜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灰白色的发丝被巨斧带起的劲风吹得乱飞。就在巨斧即将劈下的瞬间,一口布满抓痕、严重变形的特制铁锅横插了进来。


    “哐!”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炸响,重斧生生将铁锅连同后面的人一起劈得单膝跪地。扶老奶奶闯红灯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他一直负责放陷阱和躲避,所以是全场受伤最少的人,但他等级最低,职业血也不算高,这一击竟直接把血槽清空了。


    扶老奶奶闯红灯转头看向因这短暂空隙而重新稳住身形的仗剑不出门,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扶老奶奶闯红灯的声音伴随着身体边缘开始泛起的光点,渐渐变得空灵:“毕竟我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不大,剩下你们两个,还可以拼一拼。”


    铁锅彻底碎裂,扶老奶奶闯红灯化作白光冲天而起。


    仗剑不出门愣了一瞬,那张像是永远张不开的睡眼,难得正大了几分。


    “这次欠的有点大了。”他念叨着,反手握住匕首,踩着同伴用命换来的空隙,直接割下了眼前幻象守卫的头颅。


    鸦羽自然也看到了这一情况,但也只是抿了抿唇。他的血也不到一半了,好在剩下的守卫也不多了。他手中重剑抡起,不再追求游戏职业给的技能,直接砸向了最近的守卫,将对方的头颅都砸的往下一折。


    两人默契的背对背,一人负责一边。杀戮,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更疯狂了。


    随着最后一个守卫的头颅也,骨碌碌滚落到台阶下时,系统的计数器终于跳到了五十。


    还没等两人调整因为极度透支而紊乱的呼吸,大地又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城主府主殿那扇刻满繁复花纹的青铜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向外撞开,一尊通体血红、体表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庞大恶魔缓缓踏出阴影。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那双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两只蝼蚁。


    系统面板上,一行刺目的血红色任务提示缓缓浮现。


    【击败首领 :[往昔领主之影] x 1】


    “完啦,芭比Q啦。”仗剑不出门长叹了一声:“好歹,让我跟美人葬在一起啊。”


    鸦羽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更冷了。


    与此同时,地下的废弃酒窖中,毁天灭地的圣光巨剑轰然斩落。


    第四肋间隙高举的白骨法杖在接触到剑尖的瞬间就炸成了齑粉,摧枯拉朽的能量风暴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她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被大片焦黑取代,血条已然见底,只剩下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未断气。


    白夜没有去搀扶她,甚至没有向出口多看一眼。身体在能量爆发的冲击波中像一只离弦的箭,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酒窖最深处那片连鬼火都照不透的死角。


    那个引路的流浪儿带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绕了很长的路,而这里的承重柱走向完全违背了常规的建筑学,青石砖缝隙里的黏菌呈现出逆向生长的痕迹。


    换任何人过来,包括没有打开完整地图的玩家都被绕晕。


    但是白夜不一样,白夜是携带主系统的本世界最大“bug”,只要走过的路就会给完整的地图。所以他很早就已经从系统的地图上发现,他们自以为绕了王都大半圈才找到的地下酒窖,实际上正贴着城主府的后方。


    这绝不是一条必死的死胡同。既然时间不再循环,就意味着破局的钥匙就在眼前。


    修长的手指在布满水锈的墙根处极速摸索,白夜精准地扣住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砖,用力按下。


    伴随着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厚重的石壁翻转,一条幽暗的隧道出现在眼前。在这里,他已经可以听到隧道另一侧的打斗声,以及触发技能的声音。


    是鸦羽跟仗剑不出门。


    白夜并不急着通过隧道,因为在入口的基座上,有一枚散发着纯粹冰蓝色光芒的不规则晶体正静静悬浮着。


    白夜一把将晶体攥入掌心。


    【获得任务物品:纯净魔力碎片 x 1】


    晶体入手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剧烈扭曲起来。强大的空间撕扯力席卷了整个酒窖。仅剩最后一丝血皮的第四肋间隙终于没能扛住这股狂暴的拉扯,在光芒中碎裂成一地星辉,灵魂被强制拉回了领主堡垒的复活石。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视线重新聚焦时,空气中不再有刺鼻的熏香和血腥味。


    白夜微微垂眸,发现自己正站在副本恶魔小镇入口逆流的喷泉旁,伴随着两道光芒闪烁,浑身浴血、重剑断成两截的鸦羽,以及发丝被血液黏成一绺一绺的仗剑不出门,同时出现在他身侧。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特殊机制触发,当前区域已解锁功能:存档。玩家再次进入副本,可自由选择从初始阶段进入,或从当前进度载入。】


    显然是存档功能让两个玩家暂时脱战,他们可以选择继续战斗或者存档离开。


    鸦羽抹去下巴上的血迹,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个浮现出的存档界面,又转头看了看仗剑不出门。


    “那个红色的领主首领,数值完全不讲道理。以我们现在的装备耐久和人员损耗,打不了。”鸦羽将残破的重剑收回背包:“先存档撤退。把情报带回去,我们先升级,等武器修好了再来探索。”


    “可以。毕竟那个破锅的仇,我还得亲自找那个红皮恶魔讨回来,我可不想一直欠着他的。”仗剑不出门甩掉匕首上的污血,伸手点下了存档按钮。


    他们两个没有把白夜当玩家看,自然也没有避着他讨论去留的问题。


    白夜也只是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充当一个听不到玩家黑化的可怜npc,目送他们两个化成两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直到确认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位面之中,他的肩膀才彻底垮了下来。


    好险!


    若是再晚一秒被那柄光剑劈中,三千魔晶打造的分身壳子就会灰飞烟灭了!


    他将纯净魔力碎片举起放到阳光下看了看,不过好歹这趟不算全无收获的,起码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奖赏,就不需要玩家上交,直接是我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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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接管身体。”


    白夜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焦,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转身走向废墟的阴影处,整个人的姿态从灵动转为了机械待机状态。系统的托管程序完美接管了这具造价高昂的躯壳。


    在恶魔之牙的领主寝宫内,谢临舟直接一个后仰,倒在略显粗糙的床铺上,两根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长时间双线处理极度危险的战局,让他的精神接近了负荷的极限。


    “看来同时操作两个角色的时候还是需要谨慎一点,在精神力强大起来之前,玩小号前最好还是将主号找个理由闭关。”


    谢临舟在心里嘟囔着,同时打开系统面板查看。系统结算的界面上,鸦羽和仗剑不出门的等级图标已经稳稳停留在Lv.8的字样上。


    “这帮家伙的潜力确实不差。”谢临舟揉了揉酸胀的后颈,翻了个身,任由衣服在床铺上压出褶皱:“下一步的石料采集必须提上日程,水晶塔周边的围墙全都是漏洞。”


    【警报级别:高】


    系统的声音突然想起,惊得谢临舟瞬间绷直了脊背。“系统你下次出声之前能不能提醒一下?”


    系统没有搭理谢临舟的抱怨,继续说道:


    【系统推演完毕:根据当前领地魔力波动与复苏迹象,侦测到外部敌意坐标正在锁定。建议将下一阶段核心建设重心百分之百倾斜至防御体系。】


    【预计将在不久后,迎来周边区域其他恶魔领主的军事挑战。】


    谢临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这片鸟不拉屎的荒芜山脉,连像样的食物都找不出几顿,哪来的油水值得别动干戈。


    “恶魔的领地意识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这穷乡僻壤也有人来攻打?”


    【数据补充:袭击动机并非纯粹的资源掠夺。主要源于原任领主,即您名义上的父亲,生前遗留下的一份小小“惊喜”。前领主好战,早在过世前留下十多封战书,一个一个的来,足够排到十年以后。】


    “谢邀。”


    谢临舟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布料捂得有些发闷:“没有惊喜,只有惊吓。神圣教廷还没有解决,这又来本族的挑战,还让不让人活了?”


    剧烈的头痛一阵阵袭来,双线操作后带来的疲惫感最终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谢临舟没有脱下带有防御附魔的外套,只是将被子随意地扯过腰际。呼吸声在几分钟后变得均匀而绵长,属于恶魔的紧绷肌肉彻底放松下来,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在他旁边,原本应该早已熟睡的修,这时却睁开了眼睛。他蜷缩在厚重的毯子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谢临舟的后背,手指将身下的布料攥出一道道死褶。


    在深渊的法则里,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另一个生物,哪怕是一个幼崽,也等同于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捧上祭坛。没有任何一个纯血恶魔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他紧盯着谢临舟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后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跳动着的青色血管。只要一根尖锐的骨刺,或者哪怕只是一次足够用力的撕咬,似乎就可以将那脆弱的生命迹象就会被彻底切断。


    这个恶魔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真的这么信任他?


    修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慢慢将半张脸埋进膝盖里,原本因为紧张而竖起的汗毛一点点平复下去,唯独那双眼睛,直到黎明将至,也未曾从那道安睡的身影上移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