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还未到，李子珩已经换上了一身规整道袍，长发挽成利落道髻，周身透着几分清肃的道者气象。


    他从库房取出一套纹饰与自己同款的道袍，径直走向陆剑锋的房间，抬手轻叩门板。


    听见屋内传来起身的动静，李子珩将道袍轻轻放在门口，沉声吩咐：“换上衣服，来大殿。”


    转身朝着林梦尘的房间走去，刚走几步，便见林梦尘抱着滚滚推门而出，瞧见他，立刻笑着打招呼：“师尊，早啊。”


    李子珩唇角微扬，温声道：“带上他，一会儿同去大殿。”


    半小时后，紫阳观上玄殿，李子珩立于最前端，双手捧着线香，陆剑峰与林梦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同样手持线香，身姿恭谨。


    片刻之后，李子珩缓缓转身，朗声开口：“无量天尊，庚寅年丙戌月戊子日，弟子神霄子协爱徒林梦尘、陆剑锋，即日起入籍上清宗紫阳观。望祖师福佑，先辈垂帘，我辈定当将紫阳观发扬光大，重振上清荣光。”


    “无量天尊。”


    林梦尘与陆剑锋齐声应和。


    三拜行礼之后，李子珩率先将线香插入殿前香炉，身后二人紧随其后，动作恭敬有序。


    这时白婳端着两杯清茶走来，林梦尘与陆剑锋各自接过一杯，双双朝着李子珩屈膝跪下。


    李子珩先接过林梦尘手中的茶浅啜一口，再由白婳将茶杯递回给林梦尘，林梦尘也轻轻抿了一口。


    陆剑锋依样照做，完成了拜师的换茶之礼，也叫换气。


    礼毕，两人躬身叩首，每叩首一次，李子珩便转身朝着殿内神像深鞠一躬，简单却庄重的拜师仪式就此礼成。


    仪式结束，李子珩带着陆剑锋先行离去，只留下林梦尘打扫大殿卫生。


    白婳也握着扫帚走了过来，指着殿内的神像，好奇发问：“梦尘，为什么这里的神像只有这一尊？”


    林梦尘连忙伸手拦住她，轻声提醒：“别指。神像不能乱指，知道吗？”


    白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仪，连忙道歉。


    “这是我们上清的祖师灵宝天尊，所以你只看见这一尊。”林梦尘耐心解释，“其实很好分辨的，上清祖师灵宝天尊手持玉如意，太清祖师道德天尊手持芭蕉扇，玉清祖师元始天尊手中不持宝物，这三位便是我们道教的最高神。”


    白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两人一边打扫，一边闲聊起来：“那不是还有鸿钧老祖吗？他又是谁？”


    林梦尘笑着摇头：“他只是小说杜撰的虚拟人物，道家正统向来以三清祖师为尊。你也想当道士吗？”


    白婳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饶了我吧，每天都要早起做早课，我可起不来。”


    她顿了顿，又凑近几分，小声道：“对了梦尘，哥是不是打算重建这里？我昨天和瑶姐把整个紫阳观都逛了一圈，这里也太大了，要是重建的话……”


    林梦尘微微蹙眉：“我也不清楚师尊的具体打算，紫阳观一共有七座大殿，重建起来定然费时费力。但看师尊今日这般正式的模样，想来是有这个想法的。”


    “紫阳观现在就我们这些人吗？”白婳不由追问。


    林梦尘点点头，转而笑道：“你累不累？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儿？”


    “什么好地方？”白婳眼睛一亮，连连眨眼。


    林梦尘嘿嘿一笑：“走，我们去叫上瑶姐，我带你们去个好去处。”


    两人迅速打扫完殿内卫生，快步跑去隔壁叫紫三瑶。


    此时紫三瑶正趴在地上，给昏睡的阳猴挠痒痒，听二人一说，立刻爽快应下。


    三人带着九爷、白姝与滚滚，欢欢喜喜地朝着山下跑去。


    “她们干什么去？这般开心。”山上一块青石上，李子珩瞥见沿着台阶快步下山的三女，不由微微蹙眉。


    陆剑锋闻言也抬眼望了一眼，嘴角噙着浅笑，却未多言。


    李子珩收回目光，掏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开口：“剑锋，你觉得钟馗的信任程度，有多少？”


    与紫三瑶的交谈，只是让他下定了重建紫阳观与组建势力的决心，可其中利弊权衡，他思虑许久，终究还是想听听自己徒弟的看法。


    陆剑锋微微颔首，一字一顿道：“可、可信。”


    李子珩轻轻点头，刚要开口，陆剑锋却先一步说道：“师尊，您好像忘了一句话。”


    他说话依旧不甚流畅，但李子珩早已习惯，冲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陆剑锋略一沉吟，缓缓道：“我是经过大殿拜师之事，才忽然想起。当师尊向钟馗询问身份时，钟馗曾说，从师尊刻下法印那一刻起，师尊便是替天行道、代天巡狩的道人。”


    李子珩眉头微蹙：“对，钟馗确实说过这话。”


    陆剑锋点头继续道：“师尊方才在大殿，以自身道号为引，已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可师尊说，钟馗临走前，特意叮嘱您三年之内不得使用法术。”


    李子珩再次颔首：“你继续说。”


    “师尊，钟馗身为神仙，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值得细细推敲。”陆剑锋语气沉稳，“我拜入师尊门下时间尚短，但昨夜翻阅典籍，已知法术可请神、可驱邪降妖，亦可移山填海。而世间道人使用法术，归根结底，只为一事。”


    李子珩眯起双眼，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功德。”


    陆剑锋重重点头：“没错。”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师尊方才还提过一点。我想，钟馗说师尊基础很差，并非指您的修为。”


    李子珩深吸一口烟，苦笑着点头：“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也难怪林震东在北山观时，对积攒功德一事那般上心。”


    陆剑锋望着他，嘴角轻轻抽动，半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李子珩沉思片刻，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两枚莹润的晶体递了过去：“这是灵晶，里面蕴含着道人生前凝聚的灵气，可直接吸纳修炼。你与梦尘一人一枚，不用的时候找铁盒装好。”


    “你的左手能正常活动，便可掐诀，具体的修炼法门，梦尘会教你。我下山一趟。”


    陆剑锋连忙躬身：“师、师尊保重。”


    李子珩笑了笑，语气笃定：“紫阳观地域广阔，无事时可四处转转。你该知道，我下山是为了何事。”


    陆剑锋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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