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EP02(三)

作品:《逍遥法内[Legal High]

    东京地方裁判所,第3号法庭。


    “异议!被告方律师正在使用咒语试图对我方律师进行催眠!”


    古美门拍案而起,指着证人席大声抗议。


    站在证人席上的Neo染着一头银发,仿佛刚从《黑客帝国》的片场跑出来,冷笑着看着古美门。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看着张牙舞爪,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落伍大叔。


    “驳回。”


    法官虽然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看起来连双击鼠标都会手抖,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认真聆听Neo的发言。听到古美门的突然打断,他推了推老花镜,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原告律师,被告方正在解释生成式AI的底层逻辑,这是本案的关键。请你不要因为自己听不懂就说这是咒语。”


    “听不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古美门整理了一下衣领,一脸傲慢:


    “我可是精通从汉谟拉比法典到X社区规则的律师,但是这家伙刚才就开始说什么‘潜在空间’‘扩散模型’,还染着一头莫名其妙的白发,真的不是从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上逃课出来的吗?”


    Neo轻蔑地笑了笑,并不去理会古美门,而是用一种近似Siri的语调背诵早就准备好的发言稿:


    “裁判长,我的模型名称是‘Muse-X’,是在数以亿计开源无版权争议的CC0协议图片库中筛选素材训练出来的。简单来说,我的AI模型并不是在拼凑图片,而是在学习概念。就好像人类在学习画苹果的时候,并不是把别人的苹果剪下来再贴上去,而是去理解画苹果必要的概念,例如什么是圆形,什么是红的。”


    他示意屏幕滚动到下一张幻灯片,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图,密密麻麻的节点,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原告山村先生指责我抄袭了他的画风?抱歉,所谓的画风不过是某种概念高频率出现的必然结果。如果撞衫要判刑,优衣库和GU早就破产了。”


    古美门冷笑一声:


    “精彩的诡辩。既然是纯净的数据,那你敢不敢把你的训练日志公开,让我们看看你的缪斯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才拉出这些六根手指的怪物?”


    Neo早就料到古美门有此一问,耸了耸肩:


    “很遗憾,这是商业机密。而且我的模型已经迭代了多次,原始的训练日志因为服务器维护,已经丢失了。”


    “丢失了?!”古美门瞪大了眼睛,“查账了你的账本拿不出来了,检查作业了你的作业被狗吃了,你当法庭是你家开的幼儿园吗?”


    “古美门律师,关于服务器数据丢失一事,我们已经提交了第三方技术公司的鉴定报告,确实是不可抗力。此外,正如我们此前陈述的那样,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Muse-X使用了山村先生的原画而是仅凭画风相似就定罪,恐怕不仅会扼杀整个日本AI产业的未来,也会在漫画界掀起猎物的风潮。”


    被告方代理律师九条晃大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反驳。


    他和黛一样,在桐生为ZR效力之前,曾经在桐生的事务所工作过一段时间,显然对黛会采用的辩护策略了如指掌,不仅完全绕开了他们的准备,而且还通过大量AI术语的掉书袋,试图把这位五旬老人也绕进去。


    法官频频点头,显然被“产业未来”这种大帽子给扣住了:


    “嗯……确实。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确实很难认定侵权。原告方,还有其他证据吗?”


    黛僵住了,急得满头大汗:


    “老师,我们确实没有数字证据啊!那个老爷爷连电脑都没有,怎么能获取到对方的数据包呢?而且根据《著作权法》第三十条之四,以信息解析为目的时,在必要范围内是可以对著作物进行利用的。”


    古美门咬了咬牙,看着对面九条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和Neo眼中流露出的文明人看原始人一般的鄙夷,只觉得胃里的红薯正在翻江倒海。


    自己如果被桐生的小弟给打败了,差不多可以洗洗切腹自尽了!


    “……申请休庭!”


    ***


    裁判所,男洗手间。


    “砰!”


    古美门一脚踹开了隔间的门,气急败坏地冲到洗手池前,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狠狠洗了把脸。


    “该死!那个染着白毛的小鬼和欠扁的小弟!我要去买一本《一小时看懂人工智能》然后把书卷起来塞进他们的鼻孔里!”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牙咧嘴,正准备练习下一轮骂人的词汇时,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快到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古美门,而是像职业小偷一样,迅速钻到了最里面的隔间,“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紧接着,隔间里传来了压低声音的电话汇报声:


    “喂?三木律师!是我!我是井手!是,是石井,啊不对,是井手!”


    古美门正在擦脸的手停住了,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隔间里,井手的声音还在继续,听起来很是兴奋,但又因为要极力克制,压低的声音挤在肺泡里,差点把他憋得窒息。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那个Neo的防火墙简直就是纸糊的!我用了暗网买到的黑客软件,只用了十分钟就攻破了!……对,我都下载下来了,已经拷贝到U盘里了!


    “什么?……您问里面有什么?嗨,全是证据!那个混蛋根本没用什么CC0图库,他就是把ArtStation和Pixiv上的图直接爬下来喂给AI的!不过好在这个人有点强迫症,把每个图库的名字都命名得板板正正的,数据库里甚至有个文件夹叫Old_Man_Yamamura(山村老头),权重设得超级高!


    “……啊?还有什么?哦哦,当然还有我们鬼冢老师的数据库了!我还看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文件,好像是他们借用算力跑了点其他的项目,我都一起打包了!


    “……是,是,但是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赢定了!……是!我现在就回律所!您要给我升职?真的吗?我要当高级合伙人!我要……”


    “哗!”


    隔间的门板忽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放大的、笑得极其扭曲的脸就挤了进来。


    “哇啊啊啊!”


    井手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马桶里。他一招猴子捞月,避免了手机被冲到下水道里的命运,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古、古美门律师?!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男厕所!”


    “废话,难道我要去女厕所吗?”


    人在如厕的时候最是脆弱,古美门趁井手毫无反手之力之际,一使劲,直接推开了隔间的门。


    井手猝不及防,社会之窗就这么门户洞开,被古美门看了个精光。他还没来得及发出黄花大闺男失贞的惨叫,古美门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井手攥在手里的黑色U盘上。


    “井手君,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是执行合伙人了?真是出息了啊。刚才我好像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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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你用非法的黑客手段,入侵了被告的服务器?”


    “没、没有的事!”井手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被古美门逐渐逼退到角落里,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模样,惹得古美门不禁仰天狂笑三声。


    他笑完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井手的胸口:


    “哎呀呀,这可是《不正当竞争防止法》里的大罪啊。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声‘警察叔叔,这里有黑客’,你猜三木那个老狐狸是会保你呢,还是会把你扔进东京湾喂鱼?”


    “不、不要!”井手吓得都要哭了,把U盘藏到身后,“古美门律师,你、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我们都是原告,我们都要告倒Neo!”


    “既然是一伙的,那把东西给我看看又何妨?”


    古美门伸出手,脸上堆满了狼外婆般的笑容:


    “来,乖。把那个U盘给我。你也知道,三木那种人拿到了证据,肯定会先跟对面谈条件,说不定为了利益就把原告们全卖了。但我不同,我是正义的伙伴(自称),我会让这个证据在法庭上绽放出最绚烂的烟火。”


    “不、不行!三木律师会杀了我的!他会把我发配到西伯利亚种土豆的!”井手拼命摇头,死守底线。


    “哦?西伯利亚啊……”


    古美门收回手,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脸色一变,指着井手身后的抽水马桶大喊一声:


    “看!纱织复活了!”


    “什么?!”


    井手本能地回头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古美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五十岁高龄的敏捷身手,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夺过井手手中的U盘,然后一个转身,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隔间。


    “啊!我的U盘!”井手回过神来,惨叫一声扑了过来。


    “哎呀,手滑了。”


    古美门站在洗手池边,手里抛着那个U盘,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机,对着满脸通红还衣衫不整的井手“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井手君,如果你敢过来抢,我就把这张你躲在厕所里的照片发给《FRIDAY》,标题就叫‘三木律所执行合伙人涉嫌在法院厕所进行不可描述的交易’。三木如果看到这个,你估计连西伯利亚都去不了,应该会直接被空投到北极去喂熊吧?”


    井手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古美门律师……你、你太卑鄙了!”


    “多谢夸奖。”


    古美门吹了声口哨,将U盘揣进兜里,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对着镜子里的井手做了一个飞吻:


    “告诉三木,谢谢他的技术援助。作为回报,等会儿开庭的时候,我会允许他在旁听席上为我的精彩表演鼓掌的。”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洗手间,留下井手一个人对着马桶欲哭无泪。


    ***


    法庭过道。


    黛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古美门一脸春风得意,口中甚至哼着小曲,连忙迎连上去:


    “老师!您去哪了?马上就要开庭了!我们还没有对策啊!”


    “对策?那种东西不是早就有了吗?”


    古美门拍了拍口袋,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黛,准备好见证奇迹了吗?接下来,我要让那个AI神棍在法庭上当众跳一曲脱衣舞,而且是□□的那种。”


    他推开法庭的大门。那一刻,他身上那种颓废的丧家犬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沾满毒液的绝世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