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冷面蕴温肠

作品:《清宴玉璋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走出了营门,秋阑急忙朝王廷璋行礼拜别转身跟上祝清宴,只留下王廷璋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眸色沉沉,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祝清晏抿紧双唇神色郁郁一路上没有开口说话,秋阑宽慰道:“姐姐莫要烦恼,我听王统领方才并无恶意,只是话重了些。”


    她叹了口气仰头望天道:“我明白,许是林禾的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吧,而且也不知是怎了,碰见那木头就想跟他对着干,明明想好了今天只是去看看情况的。”


    “你们俩本就是冤家,嘴上都不肯吃亏。”秋阑窃笑道。


    祝清晏好笑地摇摇头:“这就是冤家的宿命。”


    另一边的王廷璋同样面色阴沉,属下来报赵尹已经受罚完毕他也只冷若冰霜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属下不敢再多说一句匆忙退下,生怕那股阴寒之气波及到自己。


    一众弟兄虽未听见自家统领与那祝司苑谈论些什么,但远远望着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最后祝司苑气得直接拂袖而去,王廷璋则摆着这副活阎王的样子良久,怕不是两个人旧怨未清新仇又起,苦了这帮弟兄们又得战战兢兢地看自家统领的脸色行事,生怕犯了什么事惹祸上身。


    被关了三天禁闭的林禾愈发沉默了起来,平时只一个劲儿地听吩咐干活,上次没忍住还手害得祝司苑与王统领起争执,自己受祝司苑关照已是颇多,怎么还能再惹出事儿来给她增加烦扰。


    只是自己总得想个办法强大起来,每日干这些杂活纵然是一条活路,但并非长久之计,要想不受人欺凌还得另寻他法才是。


    他望了望王廷璋的值房,一个胆大至极的想法猛地撞进脑海,让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王廷璋照例在戌时时分前往演武场练武。


    他提起长枪稳立于场中,沉腰扎马,手腕轻抖,枪尖便如流星破空,随即直刺而出,风声骤起。旋身一转,枪杆横扫势如奔雷,枪影层层叠叠竟看不出虚实。忽而收势枪尖点地,只听“铮”地一声轻响,尘土微扬。


    演武场上劲风未歇,他枪尖刚斜挑而出,耳尖却先于目光捕捉到身后的一丝异动,他敛了眼睫收回长枪,足尖点地掠出,身形如箭般直扑那道身影藏身之处,待他转身立定之时,原地只有几片被风卷动的落叶,空无一人。


    他微微蹙眉,眸底掠过一丝冷厉与疑窦——难不成自己幻听了不成?


    抬眸向四周扫视一番见确无异动,便收枪回了值房。


    卯时天色未亮,王廷璋起来想倒口水喝,隐约听得远处似有声响,神思顿时清明,他披上一件外衣打开房门朝后院那声响的源头走去。


    随着他渐渐地靠近,那声音愈发大了起来,他放缓了脚步以免惊扰,刚越过回廊便见到庭院中央立着个小小身影。


    是林禾。


    他攥着一根细长的木棍,踮着脚尖笨拙地抬手、劈枪、拦拿、收势,一边动作一边紧紧蹙着眉思索招式之间的衔接,那招式分明是自己平日里在演武场练的基础枪法,只是落在林禾手里,歪歪斜斜、力道虚浮,活脱脱一副三脚猫功夫的模样,连最基本的马步都站不稳,瘦小的身板晃悠两下,险些绊倒自己。


    王廷璋静立在墙后默默望着林禾,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林禾似是练得入了迷,额角渗着细汗,小喘着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几招,明明动作生涩得很,眼神却似有光芒闪烁,整个人精神抖擞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直到他再次挺枪时脚下一滑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王廷璋终于忍不住发声道:“偷学武功,该当何罪?”


    静悄悄的四周突然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人声,直把林禾吓得浑身一颤,立马翻滚着爬起站直,见来人是王廷璋小脸更是腾地红了,攥着木棍的手急忙背到身后半跪着行礼:“统领恕罪!小的无心叨扰!”


    王廷璋沉声道:“把手伸出来。”


    林禾虽犹豫但看着王廷璋的面色只好将木棍递到他面前。


    王廷璋看看木棍,又将视线转到林禾通红的面庞,声音平静无波:“何时开始练的?”


    “就……前几天……”林禾咬着唇,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敢打扰统领和各位弟兄,所以都是天未亮练的……”


    他眼中有秘密告破的失落,又夹杂着几分藏不住的向往。


    王廷璋看着林禾那双亮晶晶、满是渴望的眼睛,又想起方才他笨拙却又执拗练枪的模样,心头微动,却仍是板着脸道:“招式是我的,路数却差了十万八千里,根基不牢,力道又不够,确是三脚猫功夫。”


    林禾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


    正以为王廷璋要下令处罚之际,他的声音却缓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温和:“但心倒是诚,意确也坚。”


    他伸手接过林禾手中的木棍,轻轻放在掌心:“这木棍重量太轻,以它作为武器练习力道怕是不够。这样吧,我准你使用长枪练武,明日你前去器库领用。”


    林禾喜不自胜,磕头行礼道:“多谢统领!多谢统领!”


    “只是我的武功可不是旁人肆意学得的,你偷学已是大忌,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最后练了个四不像传出去岂不是丢我的脸。”说罢目光沉沉地望着林禾。


    林禾细细品味着王廷璋的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统领,您的意思是……”


    王廷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抬手将木棍交还于他。


    “从今日起,我收你为徒。”


    见林禾愣在当场不回话,他好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林禾怎会不愿,当即双膝跪地磕头拜师:“多谢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只是你既当了我的徒弟,我待你自会比下属更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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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晚起,先扎马,再练桩,一招一式需得练到门才好。”


    夜色渐渐褪去,天光自东方漫染开来,欢喜溢满林禾的心扉,他攥紧木棍,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似是穿透了微凉的晨雾。


    “是!师父!”


    祝清晏自完结了拾芳苑的活后休息了几日,中间又去禁军营探望了林禾,见他身体逐渐健壮,肤色虽黑了许多,但已不见昔日病态的苍白。


    她让秋阑趁四下无人进去唤了林禾出来,林禾看到熟悉的人自然喜笑颜开:“清宴姐,秋阑姐,你们怎得有空过来!”


    “自然是不放心你,上次来这儿看到你受欺负,一直提心吊胆,但是又不好三番五次过来引得别人侧目。”


    “清宴姐你放心吧,我如今拜了王统领为师,功夫好了许多,而且其实营中弟兄大多还是挺照顾我的,若真再有之前的情况我也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王廷璋收了你为徒?”祝清晏惊讶地看了看秋阑,“他怎得这么好心……”


    林禾羞涩地挠挠头轻声道:“其实……师父只是面上淡了些,这些日子与他相处下来方才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祝清晏听他如此讲便也不再多言,她放心地点点头:“如此甚好,能在禁军营中站稳脚跟我就放心了,你好生照顾自己,若真有难处再来寻我。”


    林禾笑着点头:“我知道,多谢姐姐。”


    林禾的事不再烦恼,祝清晏便在苑囿司专心摆弄花草树木,又明里暗里向宫中老人打听从前父亲在宫里司职时的事,只是问了好几个,不是说自己进宫晚不清楚,就是一脸惊恐地说自己不知道,祝清晏觉得奇怪,但也不好揪着不放打草惊蛇。


    一日祝清晏正在给院中的桃木修枝,却见杨公公进来传旨,她慌忙放下枝剪上前行礼。


    “杨公公,是圣上有何旨意吗。”


    “祝司苑,皇上命我前来,是专程给您安排活计的。”


    “圣上有何吩咐?杨公公请讲。”


    “御史中丞范仲宣范大人任职的数年间秉公持正,屡决疑狱,前些日子又查清了一桩陈年旧案,皇上龙颜大悦,念他忠勤敏达,安稳朝纲,特召其女入宫,封为安昭仪,只是六宫主位宫苑俱已分定,无空殿可居。若是新建宫殿,雕梁画栋、筑基砌台皆非一日之功,难以在限期之内完成。”


    “圣上思来想去,唯有一处清芷轩格局较合一宫主位,只是当年遭逢大火,为节省开支未曾修缮,荒废至今,想着如今安昭仪入宫住在清芷轩倒是合适,故而特命祝司苑你与内务府共同修缮。”


    “既如此臣女即刻与内务府商量行事。”


    杨裕德点点头,神色间尽是认可:“祝司苑无论是在宫外还是宫内造园之术都深得皇上赞许,如今这清芷轩修缮一事也需得您多费心了。”


    祝清晏浅笑道:“圣上谬赞了,有劳杨公公特意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