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双胞胎哥哥？”天内理子再受不了寂静，扭过身把手竖在嘴边问夏油杰，“本来就长着会骗人的脸，你哥哥更升级一步，看起来完全就是骗子本人。”


    夏油杰屈膝盘腿坐着，竖起同框手掌遮着嘴光明正大的蛐蛐。


    “我也觉得，这张脸已经发展到不怀好意还理直气壮诱拐人的程度了。”


    在薨星宫，他当然不会让理子跟贸然出现的神秘家伙走，但正当他摆好战斗姿势时对方亲亲热热的夹到他和理子中间，一手搂着一个不给拒绝的机会拽着人就跑。


    他立刻反抗，这个人对他的身体反射，战斗思维无比熟悉，腕力更是他的数倍。


    巨大的鹈鹕咒灵被召唤出来瞬间，未登记的咒灵咒力让高专的警报炸响，他和理子被光明正大绑架了。


    “小理子，夏油君，我听到了。”夏油教主手掌托着下巴，细长的眼睛眯起。


    危险的气息自然流露似乎下一秒就要轻描淡写将人抹杀。


    与隐而不露的杀气相反的是脸上温柔到真诚的笑意。


    很矛盾。


    夏油杰心里划过这个念头，不管是出现的时机还是所说的话都表示着对方的矛盾，但意外的不惹人讨厌。


    脚下平稳的区域震荡起来，类似飞机高速坠落的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


    天内理子就像被扔进洗衣机的衣服，天旋地转，她尖叫，随手攀住一个坚硬的柱子死不撒手。


    “目的地到了。”


    伴随着懒散的低语，鹈鹕咒灵消失。


    夏油杰看清两人姿势后，头疼的扶额。


    神秘人端正的袈裟衣摆正被拽的七零八落，简而言之，天内理子抱着夏油教主的腿不放，死命闭着眼睛。


    发现触感不对后，天内理子缓慢抬头，看到笑眯眯的假夏油杰脸后，屁股挨地连声后退。


    夏油教主回到盘星教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样，大摇大摆进大门，在前台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拿了除臭剂塞进袖子，又领着两人上了电梯。


    电梯门闭合，他转身就是把除臭剂对准自己一通狂喷，口中呢喃的“恶心的猴子”在安静的电梯内响彻。


    夏油杰目光复杂露出关爱少数群体的默然，简称，看脑子有问题的人。


    “不，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的兴趣评头论足。”


    夏油教主沉默，反手对着夏油杰开喷。


    细密的喷雾直冲门面，夏油杰鼻子皱起，连连躲避并在电梯门开瞬间连人带理子被推了出去。


    闭合的门后只露出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那是看着安全箱里的蚂蚁奋力挣扎的微笑。


    “星浆体，是星浆体！”


    年迈的老人声音颤抖，一身洁白的衣服染上猩红，他倒在地上，鲜血源源不断从腹部流出，染红了铺在地板的毛毯。


    他在地毯上爬动，每爬一步，生命的流逝就更加加快，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向他跑来的少女，就像看到救赎的希望。


    夏油杰和天内理子连忙扶住脱力的老人，对方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他伸出枯瘦的手掌牢牢握住少女的手腕。


    “求求您，平息神的愤怒……”


    “老爷爷！”天内理子瞳孔紧缩，她能感受到对方握着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无力滑落。


    “他死了。”夏油杰面露不忍，修长的手指拂过老人死不瞑目的眼睛，最起码让对方闭目。


    整层楼已经沦为地狱，走廊深处的堆积尸体更多，被毁坏的残尸如同垃圾被留在角落。


    “救救我，救命！”


    狂奔而来的中年妇女跌倒了，黑影极速窜下。


    只有一瞬的时间，夏油杰看清了。


    四肢极长，长着恶鬼头颅的巨蛛，传说中的特级咒灵八握胫，喜欢伏击并捕食人类。


    从獠牙里流淌出的腥臭粘液滴落瞬间，地板腐蚀一个坑洞。


    八握胫下落在食物身上，白色黏腻蛛网密布，比巨蛛动作更快的是从地底钻出的沙丘蠕虫。


    抢在巨蛛之前一口吞没人类，重回地板之中，被抢食的巨蛛发出嘶吼，恶鬼头颅上的复眼转动在夏油杰身上凝住，獠牙张开，伸长的紫色舌头奇袭而来。


    “唰”的一声，舌头被剪断。


    剧痛之下，巨蛛转身逃窜，喷洒的血液流了一路。


    夏油杰勾唇，右手一扬，漆黑的牛车咒灵与嗬嗬嗤笑着的裂口女出现。


    胖胖的妇人蜷缩在天内理子脚边颤抖着哭泣，天内理子扶起浑身瘫软的妇人上了牛车。


    “小理子……”夏油杰面露愧疚，又要让这个十四岁少女担惊受怕了。


    “我知道，一楼大厅还没被袭击，我会找个地方藏好，你去打架，打赢后来找我！”


    一脸坚毅的少女笑容灿烂，“论躲避，我可是很强的！更何况还有你给我的裂口女保镖！你快去，快去！”


    被迫不及待催促的夏油杰无奈一笑，俊秀的面庞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彻底沉寂下来。


    “去死吧，八握胫。”


    寂静的走廊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夏油杰顺着咒力残秽来到巨蛛巢穴。


    蛛网遍布，黏在蛛网上的茧分散排列。


    天花板垂落的巨大白茧轻轻跳动，就好像有生命一般。


    在他踏入的瞬间，巨茧破裂密密麻麻的巨型蜘蛛潮水般涌出。


    夏油杰揉了把僵硬的后颈，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动。


    对扑面而来的威胁露出轻松写意的低笑。


    “你知道吗？小蜘蛛，人海战术对上咒灵操术是什么下场。”


    一声响指下，夏油杰背后冒出比蜘蛛咒灵成百上千的咒灵。


    成群结队嘶嘶低语。


    虐杀开始了。


    刚破茧而出的蜘蛛被众多咒灵碾碎发出痛苦哀嚎，腥臭的血液在榻榻米上凝聚成小溪。


    而蜘蛛的主体八握胫，四肢被硬生生卸掉，紫红色鲜血喷洒染红夏油杰半边身体。


    高专的黑色校服被血液浸湿，从半空落地的夏油杰手握恶鬼头颅，脚踩成人棍的扭曲身体。


    透过衣服布料流淌进皮肤里的黏腻让他满脸嫌弃，手背用力，坚硬的头盖骨几乎被捏碎。


    “加藤大人，只要把星浆体献上就能平复神的愤怒吗？”


    “自然。”


    门开了


    夏油杰缓慢转头，表情一片空白。


    所有的颜色都在褪去，只有眼前理子的心脏处不断蔓延的血色，鲜血染红了水手服。


    刚还笑容灿烂的少女静静躺着，胸前插着匕首，被两蹒跚学步的老人抬着头脚向着高台走去。


    站立周边的人们笑容灿烂，自发的鼓掌声在耳边响彻。


    迟钝的思绪不能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咒灵已经被祓除，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裂口女本应该对企图伤害理子的人或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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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出手，可咒力没有被触发，唯一的可能是，这些人没有任何恶意。


    只是单纯的对夺走一位少女的生命而感到真切的高兴。


    快乐的把匕首扎进少女的体内。


    胃部的痉挛让夏油杰踉跄一步，在如潮水的掌声中，他颤抖着双手抱起生死不明的少女。


    看到还有起伏的胸膛瞬间，虹龙飞出。


    半空中，夏油杰紧抱着开始失温的天内理子，目光空洞。


    手掌堵在源源不断冒血的伤口处，面无表情。


    这时，他看到了浑身凄惨倒挂在半空的五条悟。


    鲜血染红了对方的衬衣，宛若仰躺在海底般哈哈大笑。


    澄澈的苍蓝之瞳没有倒影处任何人的影子，即使在向他笑嘻嘻的打招呼，眼睛里也没有自己。


    “我要去找术士杀手，杰你来吗？”兴奋到异常的语态下是闪闪发亮的眼眸。


    夏油杰声音平稳，“不，去高专找硝子，你也来。”


    “现在的我可以打赢，甚至能杀了他！”五条悟仰望着天空伸出手壁，拥抱世界般眼睛弯起，“现在的我，是最强的。”


    “杰，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就像全世界都在你的脚下，我能看到风，时间变得好慢，而我……”


    夏油杰拽住根本没听人话的五条悟手腕狠狠一拉，漂浮在半空的五条悟像是风筝被拉到虹龙上。


    颈脖环上一条胳膊，像是世间最坚硬的镣铐温暖的环绕着。


    下巴处被蹭上毛茸茸的丸子头，夏油杰温暖的吐息喷洒在侧颈。


    五条悟睁着眼睛，无数的信息被六眼收集。


    温度、心跳、脉搏里血液流动的速度。


    离开的动作缓慢停下。


    “杰，你累了。”他低声嘟囔。


    “嗯……”夏油杰紧紧抱着五条悟，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还好你没事。


    医务室的门被踹开，举着手术刀正对尸体的家入硝子回头。


    一身凄惨的两同期架着鲜血流变全身的天内理子疾冲过来。


    眨眼功夫，手术台上的尸体被扔到地上。


    两人一左一右冲她的耳膜大喊。


    “硝子！小理子还有气，悟也不对劲！！”


    “硝子！老子会反转术式了！但不会给别人治疗！！！”


    家入硝子眨眼，右手握上了刺入心脏的匕首手柄。


    拔出的瞬间，天内理子胸膛剧烈起伏，失神的瞳孔瞪大一瞬。


    在彻底死亡前夕，被救了回来。


    从手术台坐起的天内理子立刻摸遍全身，不顾满身血污爬起来哈哈大笑。


    “妾身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夏油杰将颤抖的手掌塞进口袋长长舒了口气，是他的错好在来得及弥补。


    “接下来就是送小理子和黑井小姐团圆了。”他望着天内理子活泼的样子，发自内心笑了。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咬在嘴里，“恐怕不行。”


    “在你们离开后，总监部派人来了，检测结果是薨星宫地下只有夏油的咒力，星浆体失踪。所以他们是这么说的。”


    ——夏油杰携带星浆体叛逃，危害咒术界，总监部命令处以死刑，执行人五条悟。


    “……欸？”


    夏油杰茫然地指向自己，叛逃、危害咒术界，我吗？


    五条悟歪头同样指了指自己，弯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