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作品:《拓荒者

    山脉绵延无尽,山坡走势奇诡。


    越接近坡底,山势越是陡峭,山体似被横刀切断,呈九十度直上直下,连成一片断崖。


    冲出虫群后,卫歆击毁监视器,一路沿着山坡下滑,速度越来越快。


    螽斯的血凝固全身,板结成块,成为有效防护。在滑落过程中,这层“铠甲”极好地保护卫歆,避免致命伤害。


    最后一段路,卫歆遇上凸起的树根,立刻蜷起身体,试图抓握减速。


    在他握住树根的瞬间,手臂粗的根须竟当场折断。握在掌中的部分承受不住压力,当场碎成粉末。


    糟糕!


    卫歆心头狂跳,却无法减缓速度。


    前方就是悬崖,他已经能听到水声。


    避无可避,他干脆心一横,顺着悬崖跳落,直直落入水中。


    凌空飞落时,他没有闭上双眼。视线触及脚下,满目璀璨金光。


    轰隆!


    闷响声袭来,源于河道上游。


    水龙奔腾而至,冲出数米高的水墙,恍如一头巨兽,咆哮着横冲直撞,妄图吞噬一切。


    卫歆落入水中,砸出白色水花。


    一瞬间世界消音。


    冰冷的河水包围全身,如同一层茧,附着在他体表,拖拽他沉向河底。


    卫歆不去看脚下,奋力踩水,划动两条手臂,竭尽全力游向水面。泳姿凌乱,甚至有些笨拙,好在管用,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头顶光源渐近,卫歆拼尽全力,终于在窒息前冲出水面。


    “咳咳……”


    他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湿发黏在脸颊,面色苍白,染上几分病态的绮丽。


    一个浪头打来,险些把他淹没。


    卫歆不敢停留,全力游向岸边。


    手指扒上泥土的一刻,体力接近枯竭。他咬着牙,撑起手肘移动,一点点把自己挪上岸,摆脱水流纠缠。


    上岸后,卫歆翻过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身体绵软无力,四肢近乎麻木。既是疲惫,也是神经放松后带来的虚弱。


    他试着抬起手,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困难。


    肩膀和手臂传来刺痛,原来是衣服被划破,一条伤痕贯穿肩膀和上臂,一直延伸至手肘。伤口翻卷,在水中泡得发白,缝隙嵌入石子,正是疼痛由来。


    “倒霉。”


    身体恢复些力气,卫歆撑着手臂坐起身,湿发被梳向脑后,露出漆黑的眉眼。


    他起身走向河边,单膝蹲跪,探头看向水面。额头有些擦伤,好在不严重。除了手臂上的伤口,都是些小伤,没有太大问题。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被水下吸引。


    河床赤金,满是堆积的金沙。


    之前他滚落悬崖,刺目的金光即是从河底映出。


    河床顺着山脉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金沙也是一望无尽,几乎不掺杂石子,俨然是一条金河。


    “开采出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卫歆撕开外套,捞起河水冲刷伤口,脑海中天马行空,也算是苦中作乐。


    河水冰冷,伤口受到刺激,又是一阵激痛。


    他想起降落前领取的包裹,反手摸向肩膀,发现包裹早就遗失。不是丢在和螽斯的战斗中,就是落在水下。


    护具还在。


    不过失去能源,没办法启动,反倒成为负担。


    卫歆拆掉护具,没扔,一股脑收进空间,以后或许能用上。


    他从空间内抽取湖水,继续冲洗伤口。同时翻找湖心的石屋,找到应急的食物,以及替换的衣物和靴子。


    可惜没有药品,外用、口服统统没有。


    “希望别发炎。”


    二次冲洗过伤口,挑出嵌入里面的石子,卫歆疼得呲牙咧嘴,动作却是干脆利落。


    伤口很深,既没伤药,又没条件缝合,他撕开干净的衬衣,嘴巴咬住衣袖,撕成一条条,替代绷带使用。


    包扎过程中,卫歆察觉伤口痛感减轻,貌似正在愈合。


    “错觉?”心生古怪,卫歆当即扯开布条。


    他的感觉没有出错。


    原本狰狞外翻的口子,正在快速痊愈,眨眼间变细结痂。


    “这怎么可能?”


    卫歆抬起手臂,转动胳膊,动作再大也不觉疼痛。他惊奇不已,回想方才的经历,当即锁定空间中的湖水。


    “难道是水?”


    胸口的吊坠浮现微光,绿意莹莹,如同在回应他的猜想:对,你想得没错,就是这样!


    不等卫歆进一步验证,身后突然传来风声。


    完全是出于本能,他团身向前翻滚,单手抱头,另一只手撑地,避开攻击后站稳,视线上移,看清了攻击自己的对象。


    巨型螽斯。


    和之前袭击他的种群一样,坚硬的铠甲,锋利的口器,节肢上的钢毛闪烁寒光。


    区别在于,这只体型更大。从头至尾,目测超过三米。背部生有翅膀,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它在联络同伴?


    卫歆无法确定。


    谨慎起见,他当机立断向前飞奔,与螽斯拉开距离。


    “嘶!”


    螽斯敲击口器,振翅起飞,紧追在他身后。


    暗影突袭而来,卫歆在跑动中抬起手,一架激光炮扛上肩膀。


    振翅声越来越近,卫歆猛然扭转身体,单膝撑地,倾斜炮口,对准空中的庞然大物。


    白光轰出,螽斯在飞行中闪躲。


    一次、两次,它身形灵活,都是擦着边缘避开。


    第三次,卫歆架起两门激光炮,一门上肩,一门支地,完全不讲武德。


    “炸飞你!”


    卫歆双手操控,白光齐飞。


    螽斯恰好向地面俯冲,径直撞入火力网中,当场被能量消融,身体如奶油般化开。


    等到光芒消散,螽斯的躯干整体消失,只剩下几条断掉的节肢,劈里啪啦砸向地面。断口焦黑,却没有糊味,反而散发出一股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放下激光炮,卫歆十分纠结。


    考虑两秒,他还是收起了这份“战利品”。


    哪怕自己不吃,也能给空间中的动物。


    不能浪费。


    轰隆!


    突来一声巨响,卫歆寻声望去,就见消失的水墙再次出现,比之前更为迅猛。


    他不作迟疑,前冲一段距离,继而转向山壁,抓住凸起的岩石,迅速向上攀爬。


    之前滑下来,如今又要爬上去。


    早知道……早知道也得爬。


    水墙越来越近,轰鸣声近在咫尺。


    卫歆不敢拖延,用尽全力向上爬。


    中途遇到石台挡路,与地面形成一个斜角,以他目前的体能肯定无法翻越。他索性停止攀爬,藏进石台下,像一只壁虎,牢牢贴在山壁上,等待洪峰过去。


    等待过程中,他发现泥土松动,岩石下竟藏着大片脆弱的土壳。


    “空的?”


    手掌推动两下,清晰的崩裂声传来。


    土壳竟被推倒,在卫歆面前四分五裂,碎成不规则的土块。


    尘土飞扬,卫歆被呛得咳嗽,果断捂住口鼻。


    一阵风袭上面门,潮湿、冰冷,混杂一股腥气,类似苔藓和泥土的混合物。


    卫歆探头望去,眼前是一座岩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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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凹凸不平,墙壁挂着苔藓,洞内立着奇形怪状的石柱,把空间一分为二。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绝非人工开凿,应该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等他细看,天空中聚集黑云,竟是飞起的螽斯群。


    之前的螽斯传递出信息,它们集体搜寻而至,期盼在山中找到猎物。


    卫歆躲在岩石下,暂时没有被发现,却非长久之计。


    为躲避危险,他闪身进入岩洞。更抢在虫群靠近前,抓起地上的土块堵住洞口,只留下一道窄缝,方便他观察洞外。


    洪流冲刷过河道,卷起水下的金沙,荡起金色波浪。


    虫群盘旋在河道上方,中途分散搜寻山坡。两只恰好飞近岩石,距离卫歆藏身的岩洞仅咫尺之遥。


    咔哒。


    嘶。


    咔哒。


    距离太近,卫歆能清楚听到虫鸣。


    它们在振翅,在交流。


    停留片刻,第一只螽斯起飞,果断飞走,第二只却有些迟疑。


    它降低高度,恐怖的复眼正对岩石下方,触角抖动,貌似有所发现,却无法马上确认。


    卫歆捂住嘴,心如擂鼓,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万幸,螽斯近乎全盲。


    这使他能藏在岩洞里,依靠泥土和苔藓隐藏气味,没有被对方发现。


    终于,螽斯结束探查。


    它一无所获,只能无功而返,消失在卫歆的视野之外。


    振翅声远去,只余滔滔水流。


    确认虫群已经离开,卫歆终于能长出一口气。


    他顺着洞口下滑,靠在岩石上,缓慢撑起双腿,手臂搭上膝盖,头低埋着,开始大口喘气。


    呼吸急促,声音粗重。


    胸口像藏着风箱。


    喉咙很痛,耳膜鼓胀,头昏昏沉沉。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发热。


    如果发起高热,那就糟糕了。


    “别发烧,千万别。”卫歆低声呢喃,掌心按住额头,抹去一层冷汗。


    呼吸逐渐平复,他推开堆积的土块,让阳光洒入岩洞。


    眼前是并排的石柱,将岩洞内侧挡得严严实实。石柱之间仅有狭窄缝隙,以卫歆的身形,也要侧身才能通过。


    卫歆坐在地上,侧头看向洞外。


    太阳即将落山,日轮触碰地平线,天际被映得火红。


    河道中泛起金光,大地都披挂上金辉。


    “必须先停下。”


    卫歆考虑之后,决定暂时停在这里,把岩洞当成庇护所。


    白天已经相当危险,入夜后,情况更不可控。


    平安度过今夜,他明天再出发,去寻找仓鼠们的踪迹,抓紧与对方汇合。


    “希望都能平安无事。”


    夕阳的光辉洒入岩洞,映照卫歆半身。


    半面金红,半面幽暗,唯独眼眸始终漆黑,恍如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光束逐渐倾斜,卫歆从地上站起身。


    他走向并立的石柱,手掌比对空隙,随即侧身挤了进去。


    在穿过石柱之前,他设想过多种可能,这里可能藏着危险,可能有某种遗骸,也或许是别的东西。


    唯独没想过,会面对眼前这种情况。


    岩洞内部空旷,洞顶高数十米,近乎是直上直下。地面、墙壁金光灿烂,金色脉络贯穿山体。


    卫歆走上前,手持触碰岩缝。


    触感,质地,色泽。


    完全可以确认。


    他低头看一眼脚下,又昂首仰望头顶,瞳孔被染上另一抹颜色。


    黄金。


    这里分明是一座金矿。


    甚者,一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