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恐惧的事情
作品:《入夜,被偏执哥哥掐腰湿吻》 林妗看着他,声音隐隐颤抖地问:“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沉沉看着她。
林妗的心跳越来越快,那股压在心底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周津年才开口,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准备什么时候和陆意许离婚?”
林妗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开口:“你真想知道,就起诉离婚。”
林妗的脸色彻底变了,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周津年,你无耻。”
“嗯。”周津年淡淡应了一声,没反驳。
林妗深吸一口气,实在气不过,又骂他:“你恶不恶心?”
周津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妗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胸腔里的怒火翻涌而上,压低声音骂他:“周津年,你真的很不要脸!”
周津年依旧沉静凝视着她,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低沉反问:“林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骂这几个词。”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紧抿的唇,落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回到她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上,面色不改继续问:“床上骂完,床下骂,有新鲜词吗?”
林妗的呼吸一滞,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那些隐秘的夜晚,她被他折腾得狠了,也会哭着骂他混蛋,无耻、不要脸。
而他每次都会低笑着吻她,在她耳边说:“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回头我教教你别的。”
那些画面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汹涌地涌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可很快,愤怒就盖过了一切。
林妗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只觉得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让她恶心的气息,她不再看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紧紧攥住。
周津年的手很烫,力道很大,却不至于弄疼她,只是那样稳稳地扣着她的手腕,让她无法挣脱。
林妗猛地回头,怒视着他:“放手!”
周津年没有放手,只是看着她,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强势:“今晚留下,念念在发烧。”
林妗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淡了些:“我等会儿去公司。”
他说完,松开了她的手腕,就离开了。
林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几口气,才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念念。
小姑娘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小嘴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小手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抓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妗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走过去,重新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念念那只乱抓的小手,温声安抚:“不怕了,念念……”
像是听到她的声音,小姑娘立马安静下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像是找到了依靠,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林妗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发烧而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周津年的那一句“就不能是你吗”又浮现在脑海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无论如何也忽略不掉。
她不敢想,也不敢深想,可那些纷乱的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压也压不住,疯狂地生长。
夜色渐深,周津年坐在车里,没有发动,也没有离开。
车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有开灯,只是靠在驾驶座上,任由黑暗和雨声将他包围。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是病房里林妗那双愤怒又茫然的眼睛。
她恨他,可他不怪她。
因为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是他让她在风雪交加的夜晚跑出去,是他让她出了那场车祸,是他让她忘了那些本应该是最珍贵的记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周津年的思绪被这雨声拉回到了五年前。
当初林妗怀孕的时候,年纪小,所以经过他们之间的商量,对所有人隐瞒了这件事,迄今为止,知道她怀孕的只有陈越,而她那一年是在公寓度过的。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林妗的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他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医院的,只记得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等他冲进产房的时候,林妗已经疼得整个人说不出话。
那是他人生唯一一次觉得害怕,看着她那么痛苦的样子,他甚至隐隐后悔,后悔当初答应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才二十岁,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痛苦,可林妗比他想象的坚强得多,她紧紧抓着他的手,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一声都没喊。
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个雨夜。
护士把那个小小软软的婴儿放在他怀里,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陌生震撼,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那个小家伙那么小,小到他都不敢用力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她弄疼了。
林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容,轻声问他:“哥哥,你觉得现在幸福吗?”
他抱着孩子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一只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嗯,很幸福。”
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林妗和孩子在那间属于他们的公寓里,他每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她在客厅里抱着孩子,看到他回来,她会抬起头,朝他笑,低头和孩子说:“念念,看爸爸回来了。”
孩子满月那天,他抱着女儿站在窗前,林妗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哥哥,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他以为可以,他真的以为可以。
可那个人回来了。
那个他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间接逼死他母亲的卑劣之徒,以强势的姿态回归,利用周氏内部的权力倾轧,几乎夺走了他大半的控制权。
他腹背受敌,岌岌可危,更可怕的是,那个人把肮脏的目光投向了林妗。
他知道,他必须把她送走,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远离京北,远离他,远离这一切肮脏和危险。
哪怕是用一种会让她恨透他的方式。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从他口中听到要让她嫁给别人的消息后,哭着求他,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哥,我求你,别不要我……”
他狠下心说了那些话,她崩溃了,跑出了家门。
等他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倒在地上的她,和一地的血。
那是他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如果没有那个决定,她就不会在绝望中跑出去,就不会出那场车祸,就不会忘记念念,忘记他们曾经那么幸福的时光。
医生说,她因为车祸造成了脑部损伤,可能会有部分记忆缺失,至于能恢复多少,要看她自己的恢复情况。
可他知道,她忘了的那些记忆里,有念念,有他们相爱的日子,有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甜蜜和温存。
她只记得他要送她走,记得那些冷漠绝情的话,记得她跪在地上求他,而他没有回头。
那是她记忆里,关于他的最后画面。
所以她现在恨他,厌恶他,他活该。
雨还在下,周津年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任由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梦里又是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林妗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哭着求他:“哥,我求你,别不要我,我可以赚钱,我把你养我花的钱都还给你,加倍还给你,别不要我……”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画面一转,是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刺眼的灯光,模糊的人影,还有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到自己抱着浑身是血的林妗冲进急诊室,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血从她身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医生!医生!”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求求你们,救救她……”
“妗妗!”
周津年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坐在车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医院的停车场,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可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抱着她时,手上那些温热粘稠的血,还有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只要梦到这个画面,他就觉得窒息,没办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