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疼
作品:《入夜,被偏执哥哥掐腰湿吻》 第二天晚上,酒吧的包厢里。
林妗趴在吧台上,静静听着苏苏诉说,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她平时酒量不错,但今晚格外容易醉。
苏离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酒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妗妗,你说我妈是不是疯了?她今天居然给我安排相亲!对方是个什么海归博士,秃顶,快三十五岁了我妈说这叫成熟稳重,有生活经验。”
林妗趴在吧台上,侧过头看她,醉眼朦胧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拒绝了。”苏离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自从看到周津年是怎么对你的之后,就彻底断绝了谈恋爱的想法,男人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林妗听到那个名字,眼神暗了暗,她撑起身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轻飘飘的:“阿离,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十八岁那年,是真的以为可以和他过一辈子的。”
苏离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林妗。
林妗的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有些含糊:“我那会儿可傻了,以为他对我好,就是喜欢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叫一辈子。”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她眼眶发红:“可后来我才知道,我对他的意义,不过是一个可以交换的筹码。”
“妗妗……”苏离的声音带上了心疼。
林妗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阿离,我只是被他养大的,所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可你不一样,你不欠谁的,你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不谈,谁都不能勉强你。”
苏离的眼眶红了,她一把抱住林妗,声音哽咽:“妗妗,你这么好,他到底是怎么舍得把你送出去的?他的心就不疼吗?”
林妗靠在苏离肩上,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嘲一笑:“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疼?”
苏离松开她,看着林妗那张因为醉酒而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骂了起来:“周津年那个冷血动物,无情无义的狗男人!他把你养大又怎么样?养大了就可以随便卖了?他以为你是谁?他的私有财产吗?”
林妗趴在桌上,听着苏离骂人,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苏离越骂越来劲:“我告诉你妗妗,赶紧离开他是对的,这种人太可怕了,他能把自己亲生父亲送进监狱,谁知道下一步还能对你干出什么?”
林妗趴在桌上,含糊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苏离还想再说什么,抬眼就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周津年,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高挺的轮廓,一身深灰色的大衣,冷峻的面容,深不见底的眼眸正沉沉望着趴在桌上的林妗。
苏离所有的话戛然而止,心里还是很怕周津年的,磕磕巴巴地叫出声:“津年哥,你怎么在这里?”
周津年没有回答她,只是弯下腰,伸手将林妗从椅子捞了起来,林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醉眼朦胧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皱起眉头,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稳稳地扣在怀里。
“我带她回去。”周津年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就默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起林妗,转身离开包厢。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从夜空中飘落,带着秋天的寒意,周津年将林妗抱进车里,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然后才他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林妗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不太安稳,窗外的雨刷一下一下地划过玻璃,将路灯的光线搅成模糊的光晕。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林妗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满是醉意,迷迷蒙蒙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清醒还是醉着,忽然开口:“哥……”
周津年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听着她像是自言自语地问:“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深的茫然:“我那么听话,那么乖,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周津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想说什么,可却被她轻轻打断:“哥,你的心不疼吗?”
车里安静极了,周津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妗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才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像是压制着什么:“疼,很疼。”
可是林妗没有听见,她已经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大,模糊了所有视线。
周津年把车停在路边,听着车窗外的雨滴声,静静凝视着林妗的睡颜,默了片刻,才放轻了呼吸,想要轻抚她的脸,可刚有动作,林妗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周津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陆意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迷糊的鼻音:“老婆,我的睡衣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我的睡衣了?”
周津年眸色紧了紧,淡声开口:“她今晚不回去了。”
说完这句,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这是他以前和林妗经常住的一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
周津年将林妗抱下车,雨丝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走进电梯。
公寓里很安静,他将林妗放在主卧的床上,替她脱掉外套和鞋,又去浴室拿了条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和手,林妗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周津年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终于流露出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指尖停留在她脸颊边,良久,才收回手。
半夜的时候,林妗忽然醒了,是被胃里翻涌的恶心感逼醒的,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吐,周津年就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扶顺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端着垃圾桶,等她吐完,又递过来一杯温水。
林妗迷迷糊糊地接过水,漱了漱口,刚想躺回床上,就被一道无法挣脱的力气抱在了怀里。
她闭着眼,浑身难受,想推搡,就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又有力:“没事了,有哥哥在。”
林妗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可她听到那个声音,身体却本能地放松下来,她往那个温暖的源头靠了靠,将脸埋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终于安稳地睡了过去。
周津年抱着她,一动不动,窗外雨声淅沥,怀里是她均匀的呼吸,还有她身上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五年来,他无数个夜晚失眠,辗转反侧,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她,就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抱着她紧了又紧,因为天亮了,她就又会变成那个冷漠疏离的林妗,看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从前的依赖和欢喜。
而他,只能继续做那个她恨着的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边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周津年低头,看着怀里依旧沉睡的人,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至少这一晚,她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