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硌得脊背生疼。


    肖天皱着眉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气，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不是在实验室里……”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爆炸，炽白的光吞噬一切。


    可现在，他躺在乱石杂草间，身上穿着完全陌生的粗布衣裳。


    脸上痒痒的。


    他抬手想挠，视线却猛地僵住。


    三米外的石堆后，一道素白身影背对着他站立。


    那是个女子，长发用简单的木簪束着，侧脸俊美。


    她的手正放在腰带上，指尖勾着束带的一端，轻轻一扯。


    束带松开了。


    外袍顺着肩线滑下寸许，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女子左右张望，显然在确认四周无人，然后弯下腰，开始褪中衣的下摆。


    肖天脑子里“嗡”地一声。


    等等，这场景不对劲。


    他还没理清状况，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脑袋从石缝里猛地探出，扯着嗓子喊：“姑娘！使不得！”


    空气凝固了。


    女子动作僵在半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清冷至极的脸，刷一下黑了，此刻却写满惊愕和羞愤。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突然从石堆里冒出来的脑袋，脸色从白到红，再到煞白。


    “你——”


    “我不是故意看的！”肖天赶紧举手，“我就是刚好躺在这儿，真的，我发誓我什么都没——”


    话音未落。


    女子掌心一翻，一柄三尺青锋凭空出现。


    剑身泛着淡蓝色的光，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肖天眼皮狂跳。


    那剑是实实在在悬在空中的，而且女子脚尖一点，竟轻飘飘踩了上去。


    衣袂翻飞间，她已升至三丈高的半空，剑尖直指肖天眉心。


    “登徒子，受死！”


    剑气破空而来。


    肖天连滚带爬扑向另一侧石堆。


    “轰”地一声巨响，他刚才趴着的位置被剑气炸出个半米深的坑，碎石四溅。


    “误会！真是误会！”他边躲边喊，“你先下来，咱们好好说——”


    “闭嘴！”


    女子面若寒霜，指诀变幻。


    青锋剑一分为三，化作三道流光封死肖天的退路。


    要完。


    肖天心里一沉，这女人是真要杀人灭口。


    他拼命在记忆里翻找应对方法，可这具身体的记忆混乱不堪，只有零碎片段：


    青木国、无忧圣子、丹田被废、灵根剥离……


    还有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烛光下对他轻笑，指尖按在他丹田位置，抽走他苦修十五载的全部修为。


    剧痛、背叛、绝望。


    最后是被扔出皇城，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片荒郊野岭。


    “原来如此。”肖天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了下来。


    穿越。


    还穿成了个被用完就扔的可怜虫。


    三道剑光已至眼前。


    生死关头，肖天福至心灵，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放肆！我乃青木国无忧圣地第一序列圣子肖天！你敢动我？！”


    无忧圣令散发淡淡威压。


    女子动作果然一滞。


    剑光悬停在肖天鼻尖前三寸，寒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圣子？”女子蹙眉打量他，语气里满是怀疑，“无忧圣地第一圣子三日前已与长公主大婚，此刻应在皇城受万民朝拜，怎会沦落至此？还……这般模样？”


    肖天低头看了看自己。


    粗布衣上满是污渍和血迹，确实不像个圣子该有的样子。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本圣子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行吗？”他挺直腰板，努力摆出架势，“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咳，行为不端，还意图刺杀圣子，该当何罪？”


    女子脸色又红了。


    这次是气的。


    “你、你强词夺理！”她咬紧下唇，剑光又逼近一寸，“就算你真是圣子，偷窥女子……偷窥女子更衣，也是死罪！”


    “谁偷窥了？”肖天理直气壮，“我都说了我是躺这儿睡觉，你自己非要跑过来脱衣服，我还没说你污染我眼睛呢。”


    “你——”


    “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肖天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贱法苟王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遇危机，自动开启新手引导。”


    眼前突然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淡蓝色的字迹逐行浮现：


    【宿主：肖天】


    【境界：凡人（丹田破碎，灵根缺失）】


    【修为值：0/100】


    【苟道点：1】


    【功法：无】


    【天赋：无】


    【身份：天玄大陆东域青木国无忧圣地第一序列圣子（已废）】


    肖天瞳孔微缩。


    系统？


    “叮。恭喜宿主完成初次‘犯贱行为’，奖励苟道点1点。注：苟道点可用于兑换系统商城物品，或解锁特殊权限。”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极差，发放新手礼包一份，是否打开？”


    肖天心脏狂跳。


    来了。


    金手指来了。


    “打开！立刻打开！”


    “新手礼包开启中……”


    “获得：基础修为丹×1（服用后可获得10000点修为值）”


    “获得：百里遁形符×2（使用后可随机传送至百里内任意位置）”


    “获得：功法《敛息炼体诀》炼气篇（可修炼至筑基圆满）”


    “叮。检测到宿主灵根残缺，无法修炼。系统自动修复中……”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涌出，在破碎的经脉间运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肖天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先是一阵阵疼痛，随后浑身舒畅。


    破碎的丹田在重组。


    缺失的灵根在重生。


    从原主之前被废的一条灵根，此刻肖天清晰感觉到七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体内苏醒：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者相生相济。


    随后还有雷电贯穿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五行雷电天灵根。


    肖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灵气像是受到召唤，疯狂朝他涌来。


    “这是……”半空中的女子脸色微变。


    她感知到了灵气波动。


    皱起眉头，是修炼者被动引动体质，吸收灵气！


    可刚才这人分明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怎么转眼就……


    “不对。”女子眼神一凛，“你在耍什么花样？”


    她不再犹豫，三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刺肖天心口。


    这一剑，她用了七成力。


    足够击杀任何炼气期修士。


    肖天轻笑一声，


    在剑光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脚步骤然后撤，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虚划一道圆弧。


    没有法诀，没有灵力外放，就是最简单的动作。


    可那气势汹汹的剑光，竟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偏了三寸，擦着肖天衣角刺入地面。


    碎石飞溅。


    女子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她是筑基初期修士，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绝不是一个刚有灵气波动的凡人能躲开的。


    咦？对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意地动了动手指。


    “你到底是什么人？”女子落地，青锋剑收回手中，剑尖微颤。


    肖天摸了摸鼻子，白了他一眼，随后直接无视她。


    他正盯着系统界面，用意念下达指令：“服用修为丹，修炼《敛息炼体诀》。”


    “叮。服用成功，获得10000点修为值。”


    “叮。《敛息炼体诀》炼气篇修炼中……”


    体内那七道刚刚苏醒的灵根同时震颤。


    磅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经脉疯狂灌注。肖天能清晰感受到修为在暴涨。


    炼气一层！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


    势如破竹，毫无阻滞。


    七条天灵根同时吸纳灵气，速度是寻常修士的十倍！


    短短三息，修为已至炼气五层！


    五息，炼气八层！


    七息——


    “轰！”


    一股气浪以肖天为中心炸开，吹得周围杂草伏倒，碎石滚动。


    他睁开眼，眸底掠过七色流光，转瞬即逝。


    炼气十层，圆满。


    距离筑基，只差渡劫破镜。


    “你……”女子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


    她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那不到十息的时间里，这个男人的气息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强盛，一路突破到炼气圆满。


    这是什么样的修炼速度？！


    就算是那些大宗门里被资源堆砌的天才，从凡人到炼气圆满，至少也要三年五载。


    可这人……


    然就在她愣神三秒，这人气息又变成凡人。


    “什么情况！？”


    女子瞪大双眼，


    “你究竟是谁？一会凡人，一会炼气...”女子声音发紧，“无忧圣地圣子修为早就是元婴巅峰绝世天才了。”


    肖天活动了下手腕。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力量在身体里流淌，五感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看清十丈外草叶上的露珠，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


    嘴角勾起，暗叹这《敛息炼体诀》居然能屏蔽天机、隐藏修为，哈哈哈，以后装逼打脸、苟起来阴人，真是好手段。


    “我是不是圣子，不重要。”肖天看向女子，忽然笑了，“重要的是，万一我是，那你情况就不妙了。再说，你确定就能杀我吗？”


    女子脸色一白。


    但剑修的骄傲让她咬牙挺直背脊：“刚才一闪而逝的气息不过是炼气圆满而已，我乃金丹初期，杀你如屠狗！”


    话音未落，她已掐诀。


    青锋剑凌空飞起，剑身绽放出耀眼蓝光，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里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寒霜剑诀，第一式——冰封千里！”


    剑气化作漫天冰锥，暴雨般倾泻而下。


    范围覆盖了肖天周围三丈之地，无处可躲。


    肖天瞳孔骤缩，冷哼一声，“小美女，你玩真的呀，别说我没看到，就算看到了，我把你娶你对你负责就行，何必飞杀我不可——”


    “嗤啦——”


    右臂衣袖被一道冰锥擦过，瞬间冻成硬块，碎裂开来。


    皮肤传来刺痛，寒气直往骨头里钻，打断了言语。


    肖天叹了一口气，


    他体内七条天灵根疯狂运转，《敛息炼体诀》自发催动，炼气十层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在冰锥缝隙中穿过。


    眨眼间。


    他已冲出冰锥覆盖范围，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右臂凝结着一层薄霜。


    “怎么可能？！”半空中，女子失声惊呼。


    她这招“冰封千里”斩杀筑基初期修士，都不是问题。


    眼前这人之前显露的气息明明只是炼气圆满，怎么可能……


    肖天喘着粗气，甩了甩右臂。


    霜层碎裂落下。


    他抬眼打量女子，咂了咂嘴：“真的，你与其杀我，还不如嫁给我！哈哈哈……”


    语气轻佻。


    女子脸色一白，随即涨红：“你找死！”


    她双手结印，青锋剑嗡鸣震颤，剑身蓝光大盛，周围三丈内的水汽疯狂凝结，化作数千道冰针。


    “寒霜剑诀，第二式——千针戮魂！”


    冰针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射来。


    肖天眼皮一跳。


    这女人是真下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