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对方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瑾妍赶紧认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孟婆大人，失敬，失敬。”


    孟婆少女冷哼一声，将瑾妍重新丢回地上，像扔一件碍事的垃圾。她背过身去，语气依旧不善，但总算回到了正事：


    “行了，赶紧想想，自己怎么死的，我好改过来！别耽误我下班。”


    瑾妍干脆就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形象了，挠着头苦思冥想：“怎么死的......？不对啊......”


    按理来说，有玉镯的“回溯”能力加持，就算是作死了，也会立刻在当日的零点“读档”复活。中间的加载过程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大部分时候都是眼一闭一睁，就安然无恙地躺在自己床上了。


    可现在，竟然沦落到孟婆手里，难道玉镯失效，自己这次真的死透了？


    “快——点——想！”孟婆少女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瑾妍只觉颅内隐隐作痛，她尽力集中精神，回忆起死前最后的片段——自己因为力竭，挂在终点前的最后一根杆上......所以是掉下去溺死了？


    不对，没记错的话，最后的瞬间，好像有人从背后踢了我一脚，然后向前倒下......按理说应该没落水才对，难道是灵态烧干了内力，被反噬而死？


    “那，要不你试试填个内力枯竭而死呢？”


    瑾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凑到石桌旁提醒道。说话间，还趁机偷瞄了一眼那文书的题头——“幽冥界轮回人员信息填报单”


    “额......这格式好眼熟，也太现代化了吧。”她望着那板板正正的表格样式，啧啧称奇。


    啪——！


    嗡嗡！


    文书再次泛起醒目红光，剧烈震颤起来。


    “还是不对啊！”


    孟婆少女又狠狠砸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望向桌旁的瑾妍：“谁让你偷看了！”


    说罢，她扶着桌边，腰肢猛地一扭，动作流畅又狠辣——


    呼——！


    一记凌厉的扫腿，结结实实踢在瑾妍脸上。


    “呃啊！”瑾妍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后仰倒，再次狼狈地瘫倒在地，脸颊一片红肿。


    还没等她重新爬起来，一杆冰凉的玉尺，便毫不客气地捅进她的脖子。


    “唔......呜唔。”瑾妍眼神中满是惊恐，想要拨开那奇怪的玉尺。


    “别乱动！”


    孟婆少女一脸不耐烦，手中玉尺在瑾妍咽喉间探弄，奇怪的是却没有血流出来。与此同时，那原本通体洁白的玉尺，从末端开始，慢慢泛起红色，并迅速向上攀爬，越过一节又一节清晰的刻度......


    最终，那抹红色停在了她手捏的位置，占据了玉尺九九成的长度，只在最顶端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绿色。


    玉尺被啵的一声抽离出来。


    “咳咳，呕——”瑾妍终于解脱，扶着地面直咳嗽，刚才那感觉，让她回想起了当年做核酸检测的日子。


    “哈？怎么会......”


    孟婆少女看着玉尺上的颜色分布，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你没死？怎么还有一缕残魂在人间？”她重新揪起瑾妍的衣领，将其拽起来，粗暴地扔到亭边柱子上。


    瑾妍抚着胸口，一脸愁苦地望着对方：“什么啊......？”


    “就是说你没死透啊喂！”孟婆少女愤怒地敲打着玉尺，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托着下巴思索，那双动人的眸子忽闪忽闪，自言自语道：“真是怪了......还没死透是怎么下来的？那俩兄弟办事这么着急吗？犯这种低级错误......”


    “俩......兄弟？”瑾妍低声探问。


    “唉，就是黑白无常啊。”孟婆少女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你死之前没见吗？”


    “没......没见，该见吗？”


    “不该，见不到就行。”孟婆少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重新拿起桌上泛红的文书，细细审阅起来。


    瑾妍倒是松了口气，见对方又忙了起来，至少暂时不会无缘无故暴打自己了。她背靠着冰冷的亭柱喘息，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是梦吗？


    毕竟，在死亡回溯之前，她会短暂地失去意识，甚至复活了之后也在床上睡觉，那无缝衔接梦境倒也是极其可能的事，之前就有过类似情况。


    想到这里，瑾妍悄悄地探出手来，狠狠地掐向自己的大腿内侧——


    疼疼疼！！！


    “呃......啊......”尽管她尽力压抑着呻吟，那个孟婆少女还是敏锐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鄙夷。


    不该是梦啊......瑾妍揉着生疼的大腿，心往下沉。无论是刚才挨巴掌还是被膝击，又或者被玉尺捅喉咙，都是分明清晰的痛感。包括此刻映入眼帘的诡异环境——猩红的忘川河、斑驳的奈何桥、无边的彼岸花、甚至那块离谱的蓝色路牌......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所以这里真是黄泉路......？”瑾妍望着那根被孟婆少女踹倒、歪斜在花丛边的蓝色路牌，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难道......我真的死了吗？是不是玉镯回溯的能力失灵了？那我还回得去吗......”


    心是越想越慌，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茫然攫住了她。瑾妍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背靠着亭柱，无意识地啃起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现在，瑾妍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眼前这个脾气古怪的少女身上了。话说回来，这孟婆，为什么如此年轻？跟传说里熬汤的老婆婆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姐姐......你，你在这儿干了多少年了？”瑾妍没话找话地问道。


    “第一天。”


    孟婆少女下意识地回话，又忽然一愣，瞪向瑾妍，凶巴巴地威吓：“不该问的事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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