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第一层破碎的声响，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远山手持破阵杵，立于阵外半空，黑袍猎猎，神将后期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而下，压得阵内修为较低的弟子几乎要跪伏在地。他身后，数十名萧家及附属世家的修士结成战阵，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凌风小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远山狞笑，破阵杵再次高举，黑光凝聚，“第二层，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火窟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忽然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时清淡，如雪后初霁的松林；随即转浓，似百花齐放的春日；最终化为一股浩瀚磅礴、令人神魂俱颤的古老气息，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馈赠。


    香气所过之处，被破阵杵轰击出的裂痕竟开始自行愈合！枯萎的草木重焕生机，受伤的弟子伤口迅速结痂，连空气中暴乱的灵气都开始平息、理顺。


    “这是……丹成异象？！”萧远山脸色骤变，眼中贪婪与惊骇交织，“九转还魂丹……竟真的炼成了？！”


    他猛地看向地火窟方向，厉声道：“不惜代价，夺丹！”


    萧家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地火窟。


    但一道冰蓝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挡在了窟口。


    冷凝霜一袭冰蓝长裙，衣袂无风自动，眉心处的冰凤印记熠熠生辉。她手中托着一只玉瓶，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蓝、表面流转着九道金纹的丹药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九转还魂丹，成！


    她冰眸扫过冲来的萧家修士，声音清冷如万古寒冰：“越此线者，死。”


    话音落下，她左手虚划，一道冰蓝光线在身前地面浮现，寒气四溢，连空气都开始凝结。


    冲在最前的几名天神修士收势不及，踏过冰线。下一秒，他们整个人从脚底开始迅速冻结，化作冰雕，随即“砰”地炸裂，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后方修士骇然止步。


    萧远山瞳孔收缩：“神将中期……冰凤血脉彻底觉醒了？”


    他不再犹豫，破阵杵掉转方向，黑光如墨龙般直扑冷凝霜！神将后期全力一击，威势惊天动地，沿途空间都被腐蚀出扭曲的痕迹。


    冷凝霜却是不闪不避。她右手抬起，玉瓶悬于掌心，左手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凤语。


    “冰凤——封天印！”


    她身后，巨大的冰凤虚影彻底凝实，双翼展开，遮天蔽日！虚影张口，喷出一道淡蓝色的冰焰，与破阵杵的黑光正面碰撞！


    “轰——！！！”


    冰与暗的冲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如海啸般扩散，将周围数十丈内的岩石树木尽数夷平！不少萧家修士被余波扫中，吐血倒飞。


    萧远山倒退三步，脸色微白。冷凝霜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身形纹丝未动，依旧挡在窟口。


    神将中期硬撼后期，竟不落下风！冰凤血脉之强，可见一斑。


    “好，好！”萧远山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老夫便先成全你！”


    他正要再次出手，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冷凝霜身侧。


    凌风星穹剑在手，剑身混沌气流与星辰光华交织，目光如电：“萧远山，你的对手是我。”


    萧远山眼神阴鸷：“凭你？区区天神，也配与老夫交手？”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凌风剑尖斜指，“凝霜，丹药既成，你先服用。这里交给我。”


    冷凝霜略一犹豫，点头：“小心。”


    她不再恋战，身形一闪，退回地火窟内。萧远山想阻拦，却被凌风一剑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凌风重复，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混沌神体全力运转，神源核心处的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能量——包括破阵杵残留的破禁之力、萧家修士散逸的神力、甚至天地间游离的稀薄混沌气息！


    他的修为，开始向着神将境的门槛，发起最后的冲击！


    “想临阵突破？”萧远山看穿他的意图，冷笑，“痴心妄想！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破阵杵再次砸下！这一次，黑光凝成一道巨大的杵影，如山峰倾倒，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


    凌风深吸一口气，星穹剑缓缓抬起。


    混沌开天剑意——剖虚，断痕，开天。


    三式剑意，在这一刻于心中流转、融合。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演化与归墟的景象交替浮现。从混沌初开，到天地分明，再到万物生灭。混沌是什么？是开始，也是终结；是创造，也是毁灭。


    当破阵杵影距离头顶仅剩三丈时，凌风睁开了眼。


    眼中，再无混沌神光，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混沌……归墟。”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星穹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色剑线，从剑尖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迎向破阵杵影。


    两者接触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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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足以轰碎山峰的破阵杵影，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剑尖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归于虚无！


    不是击碎，不是斩断，是彻底的“归墟”！


    剑线继续前行，划过破阵杵本体。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萧远山手中的破阵杵，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光滑如镜，其中凝聚的破禁符文和磅礴能量，在断裂的瞬间便彻底溃散，没有引发任何爆炸。


    “不……不可能！”萧远山看着手中的断杵，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这破阵杵乃玄冥宫所赐，位列天阶上品，竟被一剑斩断？！


    凌风收剑，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晃。这一剑“混沌归墟”，消耗了他九成以上的神力和心神，若非临战突破在即，潜力激发，根本无力施展。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如刀，直视萧远山：“还要打吗？”


    萧远山脸色变幻，最终化为怨毒：“小贼，今日之耻，老夫记下了！撤！”


    他竟不敢再战，带着萧家修士仓皇退走。


    危机暂时解除。


    凌风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石破天等人连忙上前搀扶。


    “凌风大哥，你怎么样？”


    “无碍……”凌风摆手，目光看向地火窟，“凝霜……”


    地火窟内，冷凝霜已盘膝坐下，玉瓶悬于身前。九转还魂丹从瓶中飞出，在她眉心前三寸处缓缓旋转。


    她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以冰凤神力在周身布下九重寒冰结界，又取出数枚辅助丹药服下，调整状态到最佳。


    一炷香后，她睁开眼，冰眸中一片澄澈。


    “来吧。”


    她张口，轻轻一吸。


    九转还魂丹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口中。


    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能量轰然爆发！冷凝霜身体剧震，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纹路，那是冰凤血脉被彻底激发的征兆！


    更惊人的是，她身后，冰凤虚影竟开始发生蜕变！虚影渐渐凝实，翎羽变得更加华丽修长，眼中多了一丝灵动的神采，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


    落霞峰上空，云层自动分开，一道七彩霞光从天而降，笼罩地火窟！霞光中，隐约有无数上古符文流转，散发出神圣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血脉返祖？！”玄机子失声惊呼。


    冰凤血脉返祖，意味着冷凝霜的血脉纯度，正在向着上古冰凤始祖的方向进化！一旦成功，她的潜力将不可限量！


    但返祖过程也凶险万分。冷凝霜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扩散，将整个地火窟都冻成了冰窟。若非有九重结界阻挡，恐怕连外面的弟子都要被冰封。


    凌风挣扎着站起，走到窟口，却被寒气逼退。


    “凝霜……”他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血脉返祖，只能靠她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冷凝霜身上的冰蓝纹路越来越亮，身后的冰凤虚影也越来越真实。某一刻，虚影忽然仰天长鸣，双翼猛地展开，化作一道流光，冲入冷凝霜体内！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威压轰然爆发！地火窟的冰层瞬间炸裂，寒气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凌风等人被气浪掀飞，连退十余丈才勉强站稳。


    待尘埃落定，冷凝霜的身影缓缓走出。


    她依旧是那袭冰蓝长裙，但气质已截然不同。眉心的冰凤印记化为淡金色，眼眸深处仿佛有万载寒冰沉淀，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上古王者的威严。气息更是达到了神将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步之遥！


    更关键的是，她看向凌风的眼神，不再有丝毫迷茫，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和深藏的爱意。


    “我想起来了……全部。”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上古冰凤族的荣耀，与混沌遗脉的盟约，邪神入侵的惨烈，以及……父亲最后的嘱托。”


    她走到凌风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颊：“父亲说，若我能活下来，便去寻‘混沌之子’，助他重聚混沌遗脉，对抗邪神。而你……”


    她冰眸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就是我要找的人。”


    凌风握住她的手，心中激荡。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隆隆雷声！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混沌色云层覆盖！云层中，雷光隐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混沌劫，来了！


    而且来得比预料的更快、更猛！


    凌风深吸一口气，松开冷凝霜的手，目光坚毅：“该来的，总会来。”


    他取出院长所赠的浑天镜残片，混沌神力注入。古镜亮起微光，一道朦胧的混沌气罩扩散开来，将整个落霞峰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窥探。


    “所有人，退到峰外。”凌风下令，“凝霜，你留下为我护法。”


    “嗯。”冷凝霜点头，冰凤虚影在身后浮现，严阵以待。


    众人迅速撤离。偌大的落霞峰，只剩凌风与冷凝霜二人，以及头顶那不断汇聚、威压越来越恐怖的混沌劫云。


    第一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蓄势待发。


    凌风盘膝坐下，星穹剑横于膝上，闭目凝神。


    混沌神体，能否扛过此劫？


    九转还魂丹已服，冷凝霜记忆尽复。


    而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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