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燕云笙身上，身体暖暖的，没有意识拉扯的痛感，一睁眼便看到熟悉的卧室。


    她回到临市公寓了？


    但很快注意到身体的不对劲。


    又又又变回猫了……


    燕云笙熟练地起身，熟练地下床，熟练地打开，不门没有被关，而是被留了一个小口。燕云笙小小的猫身子挤开门走出去，客厅并没有人。


    燕云笙四处转一圈，中间疑惑喵喵叫两声，无人答应，也无燕云笙想见的人。


    小猫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脑袋空空的。


    咔嗒一声，小猫扭头，迟郁推门而进，身上带着寒气，脱下外套，放到一边便低头看见走近的燕云笙。


    弯腰抱起小猫，迟郁：“现在还难受吗？”


    被抱起放在小猫摇摇头，头趴在迟郁肩膀上，安静地看起来没有活力。


    可迟郁却心下一动，他注意的燕云笙对他的亲昵，以前抱她不是手禁锢就是没一会儿闹着逃下去。


    今天倒是十分亲近他。


    迟郁走到客厅，低头微扭到肩膀看着小猫，询问道：“不开心吗。”又转念一想可能是饿了，“我刚才出去买了一点早餐，小猫可以吃的，现在你要吃一点吗？”


    燕云笙还没回答，只感觉到迟郁靠近的脸，没有丁点思考，小猫的脑袋往迟郁的肩颈蹭了蹭。


    停在原地的迟郁好似终于意识到燕云笙的奇怪之处，口中干涩，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想起来了……”


    “喵。”


    迟郁已经知道了，该来的场面还是会来到，心中无限涌出的欢喜不假，但更多的是害怕。


    连忙解释道：“笙笙，B药虽然成功了，能抵抗你的衰老。但现在你能变成猫，跟A药显现的能变化半兽化的失败情况不一样，我们还在研究是否A药和B药发生了共变融合，还仅仅只是在你身上成功的A药最终和失败品A药不一样……”


    为了不让燕云笙放弃生的念头或者又一次离开他，迟郁慌忙解释一大堆，说出所有可能，让燕云笙相信他能保护她，能帮助她。


    可接下来燕云笙的动作让他大脑空白。


    小猫的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下巴，带点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快要爆炸的心跳，一瞬间连最后的痛都感觉不到了。


    迟郁震惊地看着燕云笙，很快脸上出现笑容，将小猫一整个托在怀里，脸埋在猫的胸膛里，又是蹭又是吸又是亲亲亲。


    燕云笙突然感觉抱着她的是颜小回了，迟郁这是发疯啦。


    迟郁看着挣扎的燕云笙，估计对方根本没意识到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为什么能让他那么激动欢喜。


    直到燕云笙感受到身体湿乎乎的，猫猫静止不动，看见迟郁眼里未干的泪水，心里泛起涟漪。


    明明是咸咸苦苦的眼泪，燕云笙第一念头却觉得这是迟郁流下幸福的泪水，只因她听见迟郁用哽咽的嗓音说道：


    “笙笙我喜欢你，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笙笙。”


    虽然不能说出人类的语言，但燕云笙第一时间也给出了回应，“喵喵。”


    以前默默离开怕的就是迟郁这个样子，虽然对方的心性没有她想象的脆弱，但在感情上，燕云笙就怕他执拗。


    以那副身体就算跟他在一起，只会加深不必要的痛苦，没想到离开后，却是一样的结果……


    但现在不管怎么样，燕云笙被迟郁抱在臂弯里，感受他身上的温暖，一股熟悉的冷香，记忆里的味道，她爱上他了。


    重新拿到平板，小猫的爪子在上面打字，“我想在所有事情解决前看看我的父母，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的笙笙。”


    迟郁手拿着食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给燕云笙，想了想，“你想现在以猫的形态还是等你恢复过来。”


    吃一口再吃一口的燕云笙最后实在吃不下，往后躲了躲才让迟郁停手，继续打字说道：“恢复人的样子太慢，现在就好。最后你给我父母说燕云笙过段时间就去看他们。”


    迟郁开心地微笑，“好的笙笙。”


    又突然凑近燕云笙，非常腻歪地说道：“亲亲笙笙。”


    燕云笙大问号，请问这是什么品种的亲亲怪。


    两人行动很快，几乎在下午，迟郁已经给燕爸燕妈打好招呼了，买好了礼品盒，一人一猫坐着车前往燕家。


    到了地方小猫率先下车，爸妈应该是搬了家，陌生的房子使燕云笙停留在原地深深望了几眼。


    紧随其后的迟郁下车很快解释道：“这里是你买给他们的房子，在你离开后他们便生出想要回到应远市的想法，但最终怕你有一天回来看不见他们，便一直住在这里了，等着你回来。”


    燕云笙心里五味杂陈，其实她最大的感官还停留在大学放假她要回家，回到应远市，连记忆里最深的记忆也是它，对这里可以用陌生来说。


    “喵。”（走吧）


    燕云笙不认识路，同意了迟郁抱着她。按了两声门铃声，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小老头本来眯着眼笑看到迟郁突然拉下脸。迟郁倒是笑容没变，亲切地唤了一声，


    “爸。”


    燕云笙还没来得及伤感，被这变脸弄懵了，又听见迟郁这熟练的叫声，跟着“喵”了一声。


    燕国庆没答应这声爸，往迟郁身边瞅瞅，“笙笙没来！”


    “笙笙现在工作有点事情离不开，等过段时间就来看你们。”


    燕国庆点点头，满脸失落，对迟郁更没好脸色了，先一步走草率说道：“进来吧。”


    又一句，“你不准叫笙笙。”


    燕云笙彻底懵了，这老爸什么时候占有欲这么大了，连名字都不让叫，更好奇迟郁做了什么。


    进门的迟郁苦笑道：“当时你不愿意办婚礼，很快领了结婚证，我们俩结婚你爸妈最后知道，一直对我有看法，认为我把你拐走。背地里喊我人贩子，你只是对我笑着说不用理他们。”


    哈哈哈哈原谅燕云笙不厚道笑了，这小两口什么时候这样了，每次放假回来只要过了三天自己就人狗嫌厌的程度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想要见她。


    大概离开的时间真的很久了。久到燕云笙亲自看到妈妈满头白发。


    “小迟来了。”厨房里煲汤的周芸虽然对迟郁喜欢不上来，但跟自家女儿结婚的人，大概是喜欢的人，面子上还看得过去，客气打着招呼。


    “是的妈，这是我买的一些补品，还有妈你喜欢的珍珠粉和爸喜欢的茶叶。”


    周芸笑呵呵的，“过来还拿什么礼物。”话锋一转，“笙笙呢。”


    迟郁又回答了一遍，周芸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望，连语气都有点失落。


    “礼物放那吧，坐下看看电视，等会儿再吃饭。”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厨房了。


    迟郁还想进去帮忙，被周芸拦下。


    迟郁只好坐在客厅，跟鼻孔朝天从见到迟郁都没好脸色的燕国庆面对面坐在一起。


    小猫从迟郁身上下来走到沙发上。


    燕国庆看到，皱眉道：“什么时候养小猫了。”


    迟郁，“就这段时间。”


    燕国庆不赞同道：“你们工作忙还是不要养猫，而且我看猫抓伤人的案例也挺多，笙笙不要被抓到了。”


    “不会的，家里有阿姨，小猫很乖的。”


    燕云笙很赞同地点点头，从沙发跳下来走到燕国庆身边，虽然看到老爸嫌弃的表情，但燕云笙知道自家老爸吃软不吃硬。


    朝燕国庆喵喵叫两声，对方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这小猫还怪有灵性的。”


    “来来握手。”


    燕云笙伸出一只手。


    燕国庆更高兴了，“另一只手。”


    燕云笙接着换一只手。


    燕国庆连连称赞道：“这小猫太有灵性了。”望向迟郁，“它是不是能听懂人说话。”


    迟郁摇摇头，“她只是比较聪明。”


    燕国庆连发出几道命令，毫不吝啬夸奖道：“真棒！”


    听到动静的周芸站在厨房边上，看丈夫好久没这么开心大笑过，就像见到女儿一样，向上抹了抹湿润的眼睛，转身回到厨房。


    迟郁能看出燕云笙有意陪伴燕国庆玩闹。直到开饭，燕国庆抱起小猫前往饭桌。


    迟郁放下抬起的手，跟在后面，与燕云笙两两相望。


    两人同样心声：不是嫌弃猫吗，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满满一桌丰富的菜，大概是迟郁来之前只说过要来拜访的事，夫妻俩以为燕云笙要来，连夜准备菜和肉，做了一桌燕云笙爱吃的菜。


    可惜真正的主角没有来。


    可一只小猫却在不知不觉中温暖了夫妻俩的心。


    燕国庆筷子夹了一些清淡的菜，还问了问迟郁，“这个小猫能吃吗？”


    “可以的。”


    眼见燕国庆夹了一筷子要喂小猫，看到的周芸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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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有干净的小碟子，用碟子喂得方便。”


    经周芸这么提醒，燕国庆连连点头，起身要去拿，谁知率先起身的迟郁。


    “爸你坐下吃饭吧，我去拿。”


    说完便朝着厨房走去。


    夫妻俩对视一眼，周芸小声道：“老燕你以后对小迟客气一点，再怎么说他也是跟笙笙结婚的人，收收你的坏脾气。”


    燕国庆显然没听进去，不服气“哼”一声。


    目睹一切的燕云笙心中好笑，把猫爪放到燕爸手背上，赞同点点头。


    燕国庆不同意道：“怎么，你也赞同你妈说的话。”


    听到这称呼燕云笙有一瞬的恍惚，还是周芸的调笑才把她拉回现实，“怎么你是想笙笙太久认小猫做女儿啦。”


    燕国庆没来得及回答周芸的话，而是像一个固执的小老头一样给小猫说道：“迟郁在我这里有100分，现在还只是40分，离及格远远呢。”


    迟郁拿小碟子很快回到座位递给燕国庆。


    燕国庆笑呵呵给小猫夹了数筷，燕云笙为了哄自家老父亲高兴，来者不拒，直到肚皮圆滚滚的。


    迟郁叫了停，“爸小猫吃不下了，一次别喂那么多，不然小猫肚子难受。”


    燕国庆也意识到，连说，“哦好好，小猫我们不吃了。”


    饭后，迟郁从周芸手上夺下收拾桌面洗碗的活，便在厨房里卖力干着，而周芸在一边帮忙。


    燕国庆则和小猫来到客厅，要撑死的燕云笙瘫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燕国庆满脸懊悔，“下次不给你喂那么多了。”


    燕国庆在一边坐下，毫不在意小猫是否能听懂，自顾自说道：“笙笙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她上大学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有一天说不上了，当我和她妈知道她放弃物理转头搞起画画。”


    “怨我们当时什么不问，也没感受到笙笙情绪不对，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劣，直到笙笙去了国外，再后来就听说她结婚了，竟然连婚礼都没办，我们小心翼翼地打电话询问。”


    “只听到笙笙说是她爱的人，让我们不要担心，她过的很好，然后就不说话了。”


    “等我们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笙笙只会说过段时间之后便没消息。这几年来迟郁却时常来看我们。”


    “但始终没见到笙笙。”


    说到最后燕国庆声音都哽咽了，满满对女儿的思念，即使是一只猫，他也像终于能找到能说话诉苦的人一样，“其实我对迟郁那小子没看法，还谢谢他能照顾笙笙，能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人。但我……”


    燕云笙知道燕国庆的心情，他无法接受与女儿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更无法接受与女儿的联系要靠一个陌生人来维持。


    燕云笙靠近窝在燕国庆旁边，算是无声的安慰。


    厨房里，洗碗筷的迟郁听到周芸突然开口，“小迟，这都快两年了你跟笙笙有没有打算要孩子。”


    听到这话迟郁手一抖，“…目前没有妈，笙笙工作忙。”


    周芸没像其他父母一样催生，像随意聊天一样知道也就没问了。


    “嗯，看笙笙意愿吧。不过你们的事我从来都没问过，只要你对笙笙好，我们对你没什么意见。”


    “她爸就是那个脾气，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妈。爸就是太想念笙笙了，我都知道。”


    周芸明显也知道嗯了一声，“那，那今年你们过年回来吗？我的意思你跟笙笙今年回家过年吧。”


    迟郁还没回答，周芸连连摆摆手，“不不，我的意思是说过年人多热闹一些，如果笙笙工作忙不用的。”


    迟郁一笑，“会的。”


    “人多是热闹一些。”


    听懂意思的周芸捂嘴眼睛里泛起泪花，又觉得失态慌忙放下手，随意笑了笑，“是的，人多热闹。”


    一直到深夜，迟郁才离开。


    将一人一猫送到门口的夫妻俩，周芸率先叮嘱道：“小迟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你们进屋吧，外面冷。”


    “嗯。”


    可偏偏燕国庆还对熟起来的小猫恋恋不舍，连看小猫好几眼。


    燕云笙从迟郁身上跳下来，走近燕国庆和周芸身边，喵喵叫几声，凑近蹭蹭他们的腿，就像在说再见一样。


    夫妻俩笑呵呵的，摸摸小猫。


    “再见小猫咪。”


    最终迟郁和小猫离开，直到夫妻俩看不到他们了，才互相挽着胳膊慢慢回到亮起灯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