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纪甄一主动确定厍飞章的身份，他便从白大褂胸前口袋中取出自己的证件：少校厍飞章。


    单翎了然，又敬了个礼。


    厍飞章笑了笑，合起证件拿在手中，“这两个变异种，是你们的任务目标吗？”


    “是。”


    “芯片取出来了吗？”


    单翎眨了眨眼，忘了。


    但她还没说话便听厍飞章说：“我知道了，今晚我会取出来销毁。”


    单翎愈发觉得厍飞章古怪，他不仅知道这两个变异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也知道他们将变异种送过来的目的。


    一个远离总部的少校，有这么大的知晓机密的权限吗？


    单翎满脑袋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


    吕效将赖青送回房间后就出来了，见到厍飞章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几位可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单翎说：“不用了，我们还有新的任务。”


    厍飞章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不用试探我，我的确是930基地的人，但我不是为930卖命的。”


    “我的信念与930不合，那里也容不下我，所以只能待在这里，当一个普通的实验员。”


    他在努力削弱单翎对他的怀疑，但越是解释，单翎越觉得不对。


    “您不必解释，未将变异种处理干净已是我们失职，只希望厍少校不要将事情透露出去。”单翎说。


    厍飞章点头，“我知道，也请你们放心，他们在我这里不会有事。”


    “多谢。”


    单翎几个人头也没回地走了。


    离开实验室的大院，单翎回头看了一眼笨重的实验楼，喃喃道：“厍飞章...”


    “单翎，看什么呢？”


    单翎立刻抬腿跟上，“没什么。”


    綦骄和颜枫礼已经将车况检查了一遍，被冲刷得不算太厉害，应该还能再扛几次酸雨。


    见到他们出来，“收了？”


    “嗯。”


    单翎没张嘴，纪甄一将里面的事情跟綦骄讲了一遍，他的表情有些震惊，“厍飞章？他在这里？”


    “是，他知道我们将变异种送过去的目的，问都没问。”


    綦骄微蹙眉头，“他怎么会知道？”


    纪甄一耸了耸肩，“不清楚，他啥也知道，啥也不问。”


    綦骄沉默，“我刚升至总部的时候，厍飞章就因为与打架斗殴被调走了。”


    因为闹得沸沸扬扬，总部的所有义务兵几乎都在议论，綦骄不得已听了几耳朵，便一直记到了现在。


    “能放心交给他吗？”


    单翎开口。


    綦骄嗯了一声，“与厍飞章发生矛盾的几个人，倒不是什么好东西。”


    单翎拖长调，“哦~那走吧。”


    天马上黑了。


    要么找地方休息，要么继续赶路。


    綦骄看着颜枫礼，“确定闵淮往极梦城去了吗？”


    “嗯。”


    垣城与极梦城距离不远，他们往那个方向去，只能是极梦城。


    “好。”


    吕效开车，纪甄一辅助，单翎与綦骄、颜枫礼在载员舱内开了个小会。


    “232比我们早知道变异种是异化实验的成果，所以试图复制。”


    单翎仅凭吞噬污染物获得的生命值就能判断出来，232一定是少了什么步骤，复制出来的变异种更像残次品。


    綦骄说：“跟着232的人，是目前唯一有用的办法。”


    “但闵淮闵西城像是来处理叛徒的，应该跟实验没什么关系。”


    綦骄却不这么认为，“闵淮将M793的枪身和子弹分别藏在两座一模一样的农庄中，其目的不止是为了试探。”


    “监督实验进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因为赖青重伤之后躲进了血雾山，彻底确定了綦骄的猜测。


    单翎忽然抬头，污染物告诉系统，赖青从232的实验室中偷走了什么东西，但她并没有在赖青的身上找到。


    而这个信息，却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告诉綦骄。


    单翎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口。


    “嗯，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单翎顺着綦骄的话说了下去，“赖青怎么会突然暴露身份，还是他们提前发现了什么？”


    綦骄伸开手，“因为这个吧。”


    “什么？”


    綦骄的掌心中躺着两个很小的透明胶囊，里面装着透黑色的液体。


    “这啥呀？”


    单翎只是看了看，眼睛快要贴到綦骄的掌心里。


    他的掌心温热，透明胶囊上起了一层薄雾。


    綦骄说：“刚才从他身上滚下来的，我上车休息的时候在长椅下面的缝里发现的。”


    单翎迅速想到了系统转告她的话，用自己良好的视力，发现了胶囊内壁一串凸起的小字：“促融合剂......”


    她瞬间坐直，“促融合剂？”


    綦骄一愣，“你怎么知道？”


    “里面写着啊，促融合剂。”就是这个小玩意儿？


    都还没有单翎的指甲盖大。


    看来工艺相当精湛了，这么点的东西都能在内壁刻上字。


    綦骄死死盯着捧在手心的两粒胶囊，难以置信，“这就是...促进人类基因与其他基因融合的试剂？”


    “可以这么说，但这会不会是赖青从232基地偷出来的，有点劣质的...东西啊？”


    “他偷的？”


    单翎反问：“930基地有这东西？”


    那我们老巢可真坐实了这个罪名了。


    綦骄立刻回道：“没有。”


    单翎确定地说：“那就只能是232基地的东西。”


    再准确一点，是232基地复刻出来的残次品试剂，目前还难以将两种基因彻底融合。


    “等会给甄一看看。”


    “嗯。”


    夜黑风高，吕效选了处高地停车，“看不见路了，天亮了再走吧。”


    綦骄没有意见。


    纪甄一正全副武装地研究着綦骄递过来的两粒胶囊，经放大镜确认，胶囊内壁的确写着促融合剂四个字。


    而另一颗胶囊的内壁，则用更小的字写着‘232’。


    “还真是232搞出来的。”


    不仅要将试剂的名称写上去，还要写上232，势必让别人知道这是232基地的产物。


    好像在打广告。


    纪甄一小心将胶囊放进储物盒，“以现在的条件，我分析不出来它的具体成分，留着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至少他们已经确定了，异化实验其实就是基因的融合实验。


    而具体是如何进行融合的，没有必要知道。


    单翎松了口气，却也没敢松彻底，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两滴，滴到嘴里都解不了渴，却能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她用了一个很沉重的字眼，压得这里的一切，鸦雀无声。


    不用单翎多说，他们也知道单翎话语之外的意思。


    綦骄捏着眉心，一句你想怎么办反复咀嚼，半天也没能说出口。


    单翎倒也不求他们有什么回答，眼睛一闭靠后躺在车厢，不打算继续参与接下来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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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游进脑海中，想象自己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被她吞噬过的污染物一团一团地聚在身边。


    【你又不高兴了？】系统飘了过来。


    单翎：“我哪天高兴过。”


    【你吃饭的时候很高兴。】


    “但是我今天没吃饭。”


    【好吧。】


    单翎凌坐虚空，“我真的没有办法回去了吗？”


    系统斟酌几番，道：【是的。】


    “你也确定我不会在生命值耗尽之前死亡。”


    【是的，爆炸除外。】


    单翎勾唇笑笑，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二十四岁。】


    “是，今年是我本命年。”


    单翎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同年工作，找了一份离家不远的工作。


    一半时间在办公室里摸鱼，一半时间在出差的路上。


    二十四岁攒出钱买了一辆二手车，却在雨天将她送进了这里。


    那个世界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的单翎已经死了，哪怕她有很多舍不得的东西，包括无聊的生命。


    但她幸运的在这里醒来，只要有了足够的生命值，就不必担心一切外来的因素能伤害到她的生命。


    既然如此，那就搞个大的。


    随心而动。


    无所畏惧。


    单翎笑着，“你把他们都收服了吗？”


    【服了。】


    “能力呢？”


    【你都有了。】


    “是吗？”


    攻击、自愈、智商，系统在拿到这些能力的时候就给了单翎，但她不要的体型，系统也没有动。


    【是的。】


    现在的单翎武力值200，免疫值1000，智商没看出增长，应当本来就不低。


    单翎站起来，瞬间消失。


    天还没亮，几个人也都还没有休息。


    单翎睁开眼，“极梦城，是哪家的领区？”


    “FOT基地。”


    也是FOT对外宣称，极梦城是安全区。


    “好的。”


    希望如其所称。


    “但极梦城那么大，我们怎么找闵淮？”吕效突然来了一句。


    单翎说：“不，让他们来找我。”


    “啊？”


    “我在城中开一枪，整座城市都能听到枪响吗？”


    “不能。”


    “M793呢？”


    “也不能。”


    单翎瞄着吕效的腰带，“你还有地雷吗？”


    吕效果断摇头，“这个不行。”


    “地雷总能听见吧。”


    吕效眼睛都瞪圆了，“不行！我就一个了！”


    “再给你找。”


    “你以为这么好找啊！我当兵这么多年，就找到两个！”


    “我用M793跟你换。”


    吕效：“......当真？”


    “当真。”


    “那行。”


    单翎用M793跟吕效换了一颗地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綦骄看着她，“威力很大，你要先疏散人群。”


    “嗯。”


    毕竟在一座城市的茫茫人海中寻找两个人，实在困难，但单翎却也不是真的想直接在市区内引爆。


    她有用。


    收好地雷，单翎问綦骄要来了追踪器。


    屏幕中心已无红点，厍飞章确实取出并摧毁了定位芯片。


    单翎滑动粗糙的屏幕，对着做满标识的地图找到了极梦城，城市的外形像一只酒杯，倾斜在垣城的上方。


    极梦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