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侧头大喊,“秋香婶,人家桂香婶儿子都快结婚了,你儿子啥情况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家的喜糖?”


    秋香婶的脸色一下就绿了。


    她儿子长得有点丑,至今二十七八还没找到对象结婚,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桂香婶闻言哈哈大笑,“对呀,你看我家旺子才二十岁就娶上媳妇你家什么时候办喜事?”


    “谭桂花!你再敢乱说试试,我撕烂你的嘴。”


    “来就来,当我怕你啊。”


    两个婶子立马丢掉镰刀厮打在一起。


    你扯我头发,我抠你眼珠子,打得那个激烈,像是什么有血海深仇的敌人,全都恨不得弄死对方。


    记分员发现这边的骚乱,赶紧往这边跑,“住手,干嘛呢,别打了,书记来了。”


    可是两个婶子都打上头了,谁管她喊的什么。


    沈昭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扣他屁眼子,对!挖她脸啊,就这样.....”


    她正喊得起劲。


    两个婶子忽然停下,齐刷刷侧头看向沈昭,异口同声道,“就是你乱出主意,才害我吃亏。”


    两人一同朝着沈昭扑过来。


    沈昭:......真行!


    刚才还仇深似海,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会儿就又联合起来一致对外,要不要这么善变。


    要不说你俩能玩到一块去去。


    她一边后退躲避,一边弯腰捡土块,“别过来啊,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还不客气呢。”


    桂香婶也捡块拳头大的土卡拉,想都不想朝着沈昭扔过去。


    嗖!


    砰!


    沈昭的衣角都没挨到,却砸到了刚好跑过来制止他们打架的朱明德。


    “谁呀!谁砸的我!”他捂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下,额头鼓出好大一个青紫大包,正正好戳在眉心。


    像个独角兽一样。


    滑稽又搞笑。


    沈昭毫不客气地哈哈哈。


    桂香婶看见砸错人慌了神,伸手就指沈昭,“她,她砸的!”


    反正沈知青债多了不愁。


    “哈哈........嘎?”沈昭笑容猛地僵住,大大的眼睛瞪圆,伸手指了指自己。


    “你们.....还要不要脸?”


    俩婶子齐齐摇头后退,又补上一句,“书记,就是沈知青砸的,我们都看见了。”


    朱明德的脸色像吃屎一样难看。


    咬牙切齿,“沈知青,你什么意思,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阴手,我希望你能给我道........啊!”


    “你干什么?”他惊怒地后退。


    “打沙包啊,玩不玩?”沈昭手里掂量着拳头大的土块,笑容灿烂。


    “不....住手!”


    沈昭不等他说完,直接左右开弓,一手一个拳头大的土块朝婶子们砸过去。


    另一个呼啸着朝朱明德而去。


    砰!


    正中眼眶。


    “完美!”


    朱明德捂着乌黑发痛的眼眶脸色阴沉,桂香婶捂着肩膀痛得龇牙咧嘴。


    “沈知青,你完了!”


    两人都发了狠,啥也不管,弯腰就找土块反击。


    沈昭也毫不示弱。


    边躲边还击,一打三毫无压力。


    刘秀见状也捡土块准备浑水摸鱼报仇,直接被沈昭拉入战局打了个满头包。


    甚至连记分员都被波及在内。


    不一会儿,人人身上都带伤。


    直到沈昭搬出一块人头大的土块,朱明德才恢复些许理智,双手连连打摆子。


    “不,不,不要!”


    但此时想退出,完全不是他能做主的了,三个婶子,包括记分员在内全都杀疯了。


    不管敌我,只管攻击,逮谁砸谁。


    很快,刺头天团所有成员听到声音,全部赶到现场。


    温以洵边跑边撸袖子,兴奋地一批,“打沙包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我。”不等说完就冲进战局,起手给朱明德另一只眼眶打青。


    顾秋不语,大力出奇迹,只用一块土块给朱明德当场开了瓢。


    “啊!!!我跟你们拼了!”朱明德捂着流了一脸血的伤口,杀得红了眼睛。


    沈婉冲上来,“书记,我们来帮你....”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沈昭当场开瓢淘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疯狂,尤其是朱明德,神色癫狂,土块找不到就捡石头,石头没了就脱鞋、砸帽子....


    反正总有能扔出去的武器。


    最后,就连站在旁边田坎看热闹的村民也被波及,纷纷捡起土块加入。


    四人混战变成十人混战,十人混战又变成多人混战,现场土块、石头、鞋子满天飞,好好一块油菜地,彻底变成了他们的战场。


    油菜苗踩成渣渣,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今年铁定是要减产——不,是根本没得产。


    钟正今天也在这一块干活,那边打起来的时候他离得远,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看,直到那边人越聚愈多。


    他才跟着同组的人一起跑过去。


    谁知刚刚赶到地方,就被不知道谁扔的石头砸到了鼻子。


    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倒地。


    顾不得生气找罪魁祸首,赶忙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一手巴拉着地上的杂草和别人的裤脚,艰难从人堆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身边全是脚和腿,不跑就得被踩死。


    “大队长,大队长救命呀!”


    太可怕了,连拳头大的石头都用上了,这是奔着人命打沙包啊。


    大队长正坐在田埂上拿草帽扇风。


    他为了避开书记,也不想看他脸色,更是不想看到刺头天团那几张脸。


    今天就没在上面山坡守着,而是特意跑到了村子下面那片油菜地去盯着,两边距离跑路就得十几分钟。


    所以上面闹起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知道。


    老远就听见有人喊他,那声音里带着焦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凝神听了一会儿,发现好像真有人在喊救命。


    心脏冷不丁停跳一拍。


    右眼皮腾腾跳个不停,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站起来就想跑,下意识不想听到那个声音。


    但刚跑两步,就被满脸血呼啦差的钟正给拦住了,他跑得大脑几乎缺氧,“大队长,你快去看看,上面快闹出人命了,书记....书记....”


    “啥?书记怎么了,你这又是咋回事?”


    大队长看着他满脸血就腿根子发软,更别提听见这个噩耗,整个人都发虚,心脏狂跳不停。


    想逃,却逃不了。


    “书记....”钟正感觉脸上的血不方便,随便用袖子抹了一下,抹得满脸都是,看上去更吓人。


    “我这没事,小伤,就是书记快被砸死了。”


    说完这些话,钟正毫无征兆,直挺挺地倒下了。


    “哎呦!我去!”给大队长吓得往后一蹦,也差点晕过去,连忙招手喊人。


    “快快快,快来人把钟知青抬回去,再来两个人跟我上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