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岛若利站在发球位，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球，而是率先看向了球网的对面。


    红发少年仍旧是那样一副让人挑不出错处的严肃神情，就像是他们最开始的那一场练习赛一样。


    哪怕只是非正式练习赛，红发少年也严阵以待，从不怠慢任何一场比赛，而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大睁着，宛若捕猎中的肉食动物。


    在你还未意识到的时候，就早已瞄准了你的咽喉，预备致命一击。


    牛岛若利被这样的设想刺激的喉咙干涩，他将球高高抛起，随后蹬地助跑，跳跃，转体，挥臂，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砰——！！”


    排球被长鞭一般的手臂赋予动能，发出了大炮发射时才会有的响亮轰鸣。


    站在前排的天童觉惊异的张了张嘴，他和牛岛若利在白鸟泽一起生活了三年，对牛岛若利的性格最为熟悉。


    他能够感受到牛岛若利异于往常的认真，这一球被对方灌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量，让这场练习赛的氛围从一开始就变得火热万分。


    这是平日里的牛岛若利不会做的事情。


    天童觉回忆起新生典礼上，牛岛若利的败局，他又觉得这也是理所当然。


    而让牛岛若利异于往常的对象也很明显。


    天童觉看向了那个和自己发色相同的红发少年。


    白羚鹿几乎在牛岛若利跳起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移动，他步伐轻快，蓝色的双眼微微转动，仅一眼便判断出了排球的落点，随后扬起双臂将其接起。


    球被白羚鹿高高抛到了己方场地上空，成为了一记优秀的机会球。


    ——让敌队们头疼不已，牛岛若利无往不利的成名技就这样被他们的一年级队长轻松化解了。


    “好一传！！”


    “机会球！”


    场地对面呼声不断。


    天童觉只觉得心跳如雷，而不用看，他也知道站在他身后的牛岛若利也是一样。


    他们都在兴奋着——


    为了自己居然被当做猎物这件事。


    *


    这个时候，白羚鹿就不得不开始夸赞策划对排球游戏技能的设计了。


    只要是玩家见过面的球技，但凡破解一次，就会被玩家吞噬，成为玩家的间谍。


    具象化体现为该技能被使用时，玩家这边场地上就会出现一个闪烁倒计时的排球落点标志。


    这是在和新生典礼上和牛岛若利打球胜利之后出现的ssr技能，他还没有用过，没想到如此便利！非常合玩家的心意！！


    再一次夸赞，牛岛若利，不愧是玩家的好homie！开局就送这样好用的见面礼，真是忠义！玩家在今后也会狠狠疼爱你的！


    当然，玩家绝非被技能宠坏了的小废物，想要接起这一颗排球也绝非如此简单之事。


    对面的发球者毕竟是白鸟泽的前魔王，练度在那里，等级也在那里，哪怕机制便利，以目前lv5的玩家去对抗，还是很有门槛的。


    这需要玩家在排球落地的倒计时内迅速过完长长一连串的QTE，不能有哪怕一个错误或缺漏。


    总而言之，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也只是短短一句话。


    玩家牛逼！


    但是排球毕竟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就算玩家的确很强，但队友配置有待提高，因为队友配合不足，很多原本可以得分的球却被对面拦截，最终砸到了玩家的地盘里。


    不过没关系，既然玩家在这里，那么胜利一定是属于玩家这一方的。这一点无需质疑。


    在连续打了好几回合后，场次比分来到了13:20


    牛岛若利一方领先七分。连续得分五分。


    但对面的底子已经被玩家摸的差不多了。


    在又一次确认了对面的进攻于他而言落点透明后，白羚鹿收回了从开局开始便始终注视着对面的目光。


    最先察觉到不同的是山形隼人，他是队伍的自由人，也是最常面对球网对面排球攻击的人。


    但时间太短，他并未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网的那一头。


    白羚鹿正在兴致勃勃的指点江山。


    “川西！对面的排球落点不是很好猜吗？打几球就知道了吧！不要用应变拦网啊，要用预判拦网，预判拦网！！”


    川西太一猝不及防被白羚鹿教育，他咬紧牙关，只觉得白羚鹿这家伙有够无理取闹。


    川西太一：“你以为我们对面的家伙是谁？你把白鸟泽几乎全部一军正选都丢到对面去了！就算我的确擅长预判拦网，但是对面的球也不是那么容易猜得到的啊！”


    “啊，原来你是在苦恼这个吗？”白羚鹿作出恍然状，“原来你不行啊。”


    川西太一立刻火冒三丈：“你在说什么呢你这个混蛋！”


    球场对面的不和谐立刻被注意到。


    濑见英太神情疑惑：“对面在干嘛呢，难得见到川西这么生气，他是在和新队长同台上演排球漫才吗？”


    山形隼人扬眉：“我看你很有当捧哏的天赋，或许可以和他们一起小演一段。”


    濑见英太耸耸肩：“我才不要！对面已经有白布了，不需要第二个二传。”


    前排的天童觉也觉得有趣，“若利，看来小队长的嘲讽技能是平等的对所有人无差别开杀的，其中包括自家队友。”


    牛岛若利露出了担忧的神情：“羚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对敌队也就算了，再怎么样也得和队友友善相处才行啊。”


    天童觉吐槽：“若利，赛场上还有心思担心对面的选手吗？我看比起傲慢，你和小队长也是不相上下。”


    牛岛若利低笑了一声，倒也没有生气。


    他向来敢于正视自己的内心，说他有强者的傲慢也没有说错，但他绝不会因此而停止前进的脚步。


    倒不如说，正因为傲慢，才绝对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对于他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


    那一边。


    裁判吹哨，下一球眼看着就要由对面发出，川西太一深吸一口气，他拒绝继续和白羚鹿往下交谈，决定先专注比赛。


    白羚鹿也停止了闲聊，转身向后场走去。


    “下一球。”


    白羚鹿路过川西太一的时候，在对方耳边快速低语。


    “……”


    川西太一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回过头向白羚鹿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白羚鹿的背影。


    这一次的发球选手是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擅长重力扣球，对发球也格外在行，发出的球和牛岛若利相似，同样是充满力量的。


    大平狮音的视线在球网对面巡游。


    五人的赛场上总归要比六个人防守空荡更多。


    大平狮音并不是太过在乎敌人强弱的人，在他看来，就算是有密集的大手不断试图接住他的发球，他也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但对方的薄弱点就是己方的绝佳突破口，能够进入白鸟泽的家伙都是万里挑一的英才，大平狮音同样也是，他绝不会漏掉这个突破口。


    于是，他最终选择进攻的路线就只余下了一条。


    大平狮音压低身体，手上迅速拍打排球，然后在某一次的拍打中他丝滑改变动作持球上抛，大跨步向前，跳跃，挥动手臂！


    排球宛若离弦的枪弹，又迅又猛的向前猛冲。


    随后被早早等在落球位置的白羚鹿接起，改变了球的轨迹。


    “好一传！”


    “机会球！”


    “我来！”


    球场上的少年人们灵活走位，汗水随着鬓角滑落，但他们却丝毫不觉得疲惫。


    一双双眼睛仰起头看了一眼球的位置，随后他们停止了跑动，居然站定在原地，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白羚鹿，随后同时将视线转向了川西太一。


    川西太一还有些恍然。


    球居然真的像是白羚鹿刚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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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的那般来到了那里，被指定的人接起，分毫不差！


    但话到了嘴边，却只余下带了笑意的呢喃。


    “果然如此。”


    被回击至对面场地的球再度袭来，这一次川西太一不再看球判断球路，而是毫不犹豫的起跳，高举双手预判拦网。


    球无法穿过他的手臂，被川西太一狠狠往前一扣——


    彻底拦死！！


    排球落在了牛岛若利一方的场地上，弹跳了几下，最后咕噜噜滚落至场边。


    现场安静了一秒，随后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原先躺了一地的尸体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激动起身，为了这破冰的一球雀跃不已。


    是碰巧吗？


    注意到这一现象的鹫匠教练微微直起腰背，身体不自觉向前倾，他面上的神情骤然变得专注。


    又是几个回合过去，每一次得分之前，白羚鹿都会在队内不同的人的耳边迅速低语几句，随后白羚鹿身边的队员们就会做出仿佛未卜先知一般的行为，将排球以出乎意料的位置拦下，或者狠狠扣回。


    身姿英勇，如有神助。


    上半场的时候还生涩无比的队伍配合在此刻变得无比和谐，像是在此刻群鹰中终于有了头领。


    而他们的大脑毫无疑问，就是白羚鹿。


    最终，鹫匠教练确认了。


    不是碰巧，不是意外，这一切都是白羚鹿精心计算之下的成果。


    是必然。


    自白羚鹿比分逐渐落后时，鹫匠教练就一直紧锁着的眉头终于放松。


    他看向白羚鹿的视线面露赞赏。


    一般情况下，当比赛双方队伍之间的比分被拉到超过五分后，局势就会变得极为紧张。


    巨大的分差会给赛场上处于比分弱势的队伍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这个基础上，若是领先一方的比分提前到达了二十分，率先一步开始抢局点，那么这种无形的压力更是要加倍。


    可在白羚鹿身上，鹫匠教练看不到哪怕一丁点的胆怯或是紧张。


    甚至在局势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白羚鹿仍然在一刻不停的观察对方，甚至还有心思和队友闹小脾气，顽劣的可怕。


    不，眼下看似危机的局势实际上也是由白羚鹿一手造成。


    虽然鹫匠教练很想要臭骂白羚鹿这个臭小子总是爱在赛场上玩闹，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看着危机四伏，可是这完全在白羚鹿的节奏当中。


    于白羚鹿而言，这样的局势就是在稳扎稳打。


    即使当时白羚鹿并未听完他说的话，但对方仍然很好的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他稳扎稳打的理念。


    只不过视觉效果格外惊心了一些。


    说白羚鹿艺高人胆大也好，还是没心没肺也罢，像是这样心理素质绝佳的家伙，往往能够成为赛场上己方的定海神针。


    而白羚鹿也实在有这样的实力能够配得上定海神针这个词汇。


    比分逐渐来到了24:20


    “小队长！”川西太一心悦诚服的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他高高举起双手。


    白羚鹿笑眯眯的凑过去，和川西太一击掌。


    “耶！”


    而牛岛若利几人剧烈气喘，额角的汗珠滑落，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留下一连串湿痕。


    和对面的欢呼雀跃不同，牛岛若利这一边的队内氛围压抑的可怕。


    每个人都大睁着双眼，死死盯着球网对面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他们知道眼下的局面是如何到达这个地步的。


    开局对打的轻松只是虚幻的泡影，真正的事实是他们被白羚鹿故意诱导，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底牌。


    白羚鹿用将近一局的时间展示容错，极尽贪婪的将他们的一切吞噬殆尽。


    等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血肉之后，白羚鹿便停止了玩闹，冷酷的对他们宣告了死刑——


    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赢下哪怕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