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父子
作品:《仙尊的小妻子》 从临崖水榭告退出来,走在回廊上,雪若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悔婚这事,居然就这么成了?那位宫主,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说话嘛!
虽然看不见脸怪吓人的,声音也年轻得有点出乎意料,但办事倒是干脆利落,没摆什么架子,也没多问让她难堪的话。
“看来这位‘公公’,是个讲道理的明白人。”
她心里悄悄给沈长渊贴了个新标签,顺便把之前“小老头”、“老妖怪”之类的腹诽稍稍美化了一下。嗯,一位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不拘小节的仙尊老人家!这么一想,投奔他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领路的执事弟子将她带到了一处新的院落外,便恭敬地退下了。
院门是两扇简朴的竹扉,虚掩着,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听竹苑”三个字,笔力清峻瘦硬,看着......嗯,很有“老人家”喜欢的风骨。
推开门,想象中的古板沉闷并未出现。院落不大,却十分清幽雅致。几丛翠竹疏疏朗朗地立在墙边,随风发出沙沙的轻响,果然应了“听竹”之名。
地面是光滑的卵石铺就,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一角有座小小的八角亭,亭边居然引了一弯活水,形成一个小小的池潭,几尾颜色鲜亮的灵鲤在其中悠然摆尾。
正屋是敞轩样式,以竹木为主结构,宽阔明亮,陈设齐全,处处透着用心。榻上铺着触手生温的番羓丝绒垫,窗下书案笔墨纸砚俱全,多宝阁上摆放着几件素雅的瓷器与玉雕,灵气内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于雨后竹林与冷泉混合的清新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完全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老气横秋、堆满古董、光线昏暗的老式居所啊!雪若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
不过转念一想,修仙之人嘛,活了几百上千年,什么繁华没见过,返璞归真、喜欢清静雅致倒也正常。说不定是年纪大了,不爱喧嚣,就爱侍弄侍弄竹子,喂喂灵鲤,修身养性呢。
两名身着浅碧衣裙的侍女早已静候在院内,见她进来,齐齐行礼,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春涧秋潭,奉宫主之命,在此伺候姑娘。”
雪若点点头,看来自己这位“公公”,安排得还挺周到。她随口问了句:“这听竹苑......以前是何人居住?”
春涧垂首答道:“回姑娘,听竹苑一直是宫主偶尔静思小憩之所,平日除定期洒扫的弟子外,并无固定主人。”
宫主自己的静修别院?雪若微微一愣。
居然把她安排到他自己偶尔住的地方?
宫主他老人家,对自己......是不是有点“照应”过头了?
难道老人家是觉得她一个刚悔婚的凡女,住得太偏远了不安全,或者怕她胡思乱想?嗯,一定是这样!仙尊他老人家果然心善,考虑周全!
她心里那点因为环境过于舒适而产生的不安,顿时被这个念头冲淡了,甚至生出一丝小小的、受宠若惊的暖意。
“宫主费心了。”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雪若便在听竹苑住了下来。
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安逸了。
每日的饮食起居有春涧秋潭精心打理,送来的衣物用品虽不华丽,却质地极佳,舒适妥帖。她可以在苑内自由活动,看看书,喂喂鱼,或者在竹林边的亭子里发发呆,无人打扰,也无人前来“探望”或“敲打”。
沈惊鸿仿佛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连同那位气质清冷的白月灵仙子也没有再出现。天水宫似乎默认了她的新身份——一个由宫主亲自开口留下、身份有些微妙的“客人”。
雪若乐得清静。只是偶尔,她还是会忍不住琢磨自己那位神秘的“公公”。
比如,她发现听竹苑小厨房每日送来的点心,样式格外精巧,味道清甜不腻,甚至有几样是她小时候在临仙镇特别喜欢,但家里不常做的。是巧合吗?还是老仙尊心思细腻,连这种小事都特意吩咐了?
又比如,苑里的书籍,除了常见的修仙界风物志、基础草药图谱,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两本凡间流行的、带插画的话本游记,随意翻开一本,雪若都会不禁惊叹上面内容的轻松有趣。
她看着书上那俏皮的插图,心里暗笑:莫非宫主他老人家修炼之余,也爱看这些消遣?还是......特意给她找的?哎呀,真是位体贴的长辈。
最让她觉得奇妙的是那池灵鲤。她第一次喂食时,只是随手洒了点鱼食,那几尾灵鲤便争先恐后地游过来,一点不怕生。后来她发现,只要她靠近池边,哪怕不喂食,那些灵鲤也会聚拢过来,摆着尾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仿佛认得她一般。
“连鱼都这么有灵性,肯定是宫主他老人家平日里熏陶得好。”
她蹲在池边,拿着一根柳条逗弄灵鲤,看着水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和凑过来的鱼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喂喂鱼,看看竹子,一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样子......”
她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仙气飘飘的白胡子老爷爷形象,慈祥地对着灵鲤点头。
她把这有趣的发现和想象当成小乐趣,偶尔说给春涧秋潭听。两个侍女总是抿嘴微笑,并不多言,眼神里却似乎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微妙。
时至今日,雪若已经想通了。
其实这些上层人本来就不是她能惹得起的,想那么多干嘛,在这里有一天算一天,开开心心地过就是了。反正这里的吃喝都不用她交钱。
日子如水一般流过,平静得让雪若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处于波云诡谲的仙门之中。除了偶尔想念父母,日常倒也安逸。
这日下午,她在亭中翻阅那本新送来的游记,正看到一处关于海外仙山的夸张描述,觉得颇为有趣,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看地眼睛累了,暂时便停下了看书,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冰玉髓小香炉。
炉内装着沈长渊刚给的,一小撮据说能安神定气的“玄魄香”。
雪若刚想点燃玄魄香,试试效果,就在这时,苑门外似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道她有些耳熟的、带着不满与急切的年轻男声,似乎在与人争执什么。
隐隐约约飘进来几个字:“父亲怎能如此......那‘玄魄之香’,我急需......”
是沈惊鸿!
雪若翻书的手指顿住了。沈惊鸿来找他父亲了?听起来像是在求取什么东西,而且很不满?
她下意识地竖起耳朵,但声音很快低下去,似乎被引向了别的方向。听竹苑离主殿近,但并非直接毗邻,想来沈惊鸿是去主殿寻人,只是路过附近。
她的心轻轻提了起来。沈惊鸿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面,提醒着她那并未远去的麻烦。不知道那位宫主,会如何应对自己儿子的诉求?
她突然没什么心情看游记了,合上书,偷偷靠近了沈长渊的住处,将耳朵贴向墙壁,聆听隔壁的动静。
这位看似好说话的“公公”,在面对自己亲生儿子时,又是什么模样呢?
之前那点因安逸生活而生出的轻松感,悄悄沉淀下去。她意识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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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客人”的安宁,或许完全系于那位看不见面容的宫主一念之间。
而这位“老人家”的心思,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复杂得多。
沈惊鸿的声音隔着竹叶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的紧绷与渴求:“父亲,惊鸿急需斩情玄魄之香......惊鸿近日道心震荡,恐生魔障,亟需此物定心镇魂,恳请父亲赐下。”
“斩情?”沈长渊的声音响起,比平日更冷冽几分,恍若冰棱相击:“你既选了这条路,便该知晓,情之一字,唯自斩方显道心。借外物强行压制,不过是掩耳盗铃,魔障非但不会消弭,反会积蓄更深,他日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沈惊鸿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线,透出几分焦躁:“若无此物辅助,惊鸿恐难以渡过此劫!这些年......这些年我为勘破此关,耗费无数心力,如今只差临门一脚!难道父亲要眼睁睁看我道途半废?”
“你的道途,从你选择以她人姻缘为筏时,便已经走偏了。”
沈长渊的语气并无怒意,只是陈述事实,却字字如冰锥:“‘斩情玄魄’于凡人而言,只是清心定神之香,可你修的是无情道,它虽有凝神静心之效,但于你的无情道而言,乃是绝情灭性之物。你若用了,便再无转圜余地。你当真想好了?”
雪若听得似懂非懂。
“我......”沈惊鸿似被问住,气息微乱,随即又很快恢复了那股色厉内荏的强硬:“道途艰难,本就该勇猛精进,岂能瞻前顾后!父亲既知我选了这条路,为何不肯成全?!”
“成全?”沈长渊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失望的意味:“本座若成全你以此物斩情,才是害你。库中已无‘斩情玄魄’。”
“不可能!”沈惊鸿失声道:“上月我还见......”
“最后一钱,三日前,灵月炼丹时,误作‘寒晶砂’取用,已尽数炼化了。”
沈长渊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你既已至关口,便回去好生闭关,自省其心。外物,终究是外物。”
沈惊鸿像是被骤然掐住了喉咙,半晌没发出声音。误取?炼化了?
如果是别人,他尚且可以发难,可那偏偏是白月灵......他甚至连质疑都无法质疑。
竹叶缝隙里,雪若看见沈惊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背影僵硬得如同石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惊鸿,告退。”
那声音里的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然,藏都藏不住。
脚步声远去,沉重而凌乱。
雪若从书房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眨了眨眼。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沈惊鸿那副吃瘪憋屈的样子......顿时觉得,嗯,心情不错。
她从袖中拿出另一个装着香粉的小香盒,揭开盒盖,向里闻了一闻。
盒里的“玄魄香”散发着清冽纯净的气息,闻着就让人头脑一清。
宫主刚给她这个香的时候,只说“夜里若睡不安稳,可点一些”,没提别的。
连沈惊鸿都求而不得的宝贝,自己却能随意当成小玩意来挥霍。看来,宫主他老人家,对自己这个借住的“客人”,好像......也挺大方的?
她翘起嘴角,决定今晚就试试这香。
至于沈惊鸿的道心震荡、魔障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呢?
她哼着临仙镇的小调,脚步轻快地朝着听竹苑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