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了十个样本，伊路米找到了两个新发现。


    第一，埋下的暗示不能与本人本性有太多差异，效果会很弱，且很容易挣脱暗示。


    第二，暗示的内容，是以被扎针的人自己的理解为准。如果一个人没有被人爱过，那就不会理解“爱你的xx”这种自己没有概念的暗示。


    第三，暗示的越多，所需气量越大。以伊路米的储量来说，只能下达1-2个暗示，根据修改程度而定。如果仅仅让一个人改变吃食物的口味，只需要现在三分之一气量，但如果要改变性向，则将近全部的〔气〕。


    因此，如果要使用这个修改潜意识的念针，必须要在不背离本性下，克制且客观地暗示。这需要伊路米更深地去了解姐姐的内心。


    *


    琉米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她喜欢玩乙女游戏，以前都是各种be结局，现在几乎都是he。


    伊路米盘腿坐在旁边，看姐姐熟练的操作，几乎在选项跳出来一瞬间，就被选中了。


    屏幕里的女生露出甜美的笑容。


    “姐姐，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和恋爱相关的小说、漫画、游戏。”


    “嗯……”琉米操作着手柄，漫不经心地回复，“恋爱不是人类情绪最丰富的时刻吗，我觉得很有意思。”


    “为什么姐姐喜欢虚假的情感，而回避现实中真实的人的情感呢？”伊路米看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里被操纵的小人待在原地，好像愣住了一样。


    “我没有回避啊，我回避了吗？”琉米转过身看向他，一脸纳闷，“也许我之前和你刚认识的时候确实有，但我们现在几乎同吃同住，很少有双胞胎有我们这么亲密了吧？”


    “当我不顺从的时候，你在回避我的愤怒、悲伤，视而不见。”


    “……”琉米抓了抓脑袋，“你转过来看我。”


    伊路米侧过脸去，琉米认真地指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你现在看到我的不耐烦了吗？”


    “……”


    “那你也在视而不见我的情绪。我认为我没做错什么，你却如此反复地把情绪丢给我，想让我接住，太多次就不礼貌了。”琉米叹了一口气，“你要不要和别人交朋友试试呢？不要把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这不健康。”


    伊路米听见自己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平静，低沉中带着一丝戾气。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却又一次放任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姐姐厌烦我了是吗？明明我一直没变，在家里的时候如果我没有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姐姐身上，姐姐会信赖我接受我的靠近吗？为什么我现在依旧这样，你反而觉得我太偏执不健康了呢？”


    琉米沉默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伊路米好像也没变什么，但为什么她现在反而开始介意了呢。


    难不成，她是渣女？


    不对不对……主要是伊路米的问题，他太……他太有侵略性了，没错，就是这样。


    琉米整理好思绪，理直气壮地开口：“不能因为你给了全部，就要我和你一样交付所有，这没有道理，你这是在强迫。”


    “我知道。”


    “你知道？”琉米不可置信，歪头，“你知道这是强迫还做？”


    “非这样不可。”伊路米只丢下淡淡的一句，和扔战书一样，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柄，飞快地按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HE的CG画面。


    “姐姐玩这些游戏，真正理解里面的情感了吗？记攻略书，可不算理解呢。”伊路米欣赏着cg轻快的音乐，心里莫名地轻盈了几分，明明嘴里说着姐姐不高兴的话，他就像通过叛逆引起家长关注的孩子，即使是对方的生气，也代表这是独属于他的情绪。


    琉米坐在沙发上，这是第一次从仰视的角度看伊路米，还是两人单独相处时，第一次看见他的背影。


    一起剪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到了肩胛骨，处于不尴不尬的位置，但越发显得他的肩背清瘦，好像比以前更瘦了，但却不显得脆弱。


    好矛盾，前不久才哭泣得要被抛弃一样，现在又不顾一切地表达不满。伊路米，是我确实让你无法压抑自己了，还是你有了什么倚仗呢？


    “伊路米。”琉米撑着下巴，扯了扯他的衣摆，明明是下位者撒娇的姿势，却有着处于上位的、漫不经心的自信。


    伊路米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来，发现姐姐抬脸看着自己，下意识想要蹲下，却被制止住。


    “你就站着好了，我就想这么看着你。”琉米觉得有些好笑，也确实笑了出来。伊路米真的在叛逆与顺从之间迅速切换。


    他抿着嘴巴，罚站着一样，僵硬地直立。


    “你长大了。”


    “我们一样大。”伊路米顶嘴。


    “我的意思是，你精神上断奶了。”琉米抱手，点点头，赞许地说，“很好啊，精神断奶是独立的开始。”


    “不对。”伊路米慢慢地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与琉米直视，黑色的瞳孔把琉米的面容完整地装了进去。


    这几乎是和上次崩溃哭泣的时候，同样的位置，高度相似的姿势。近到温热呼吸的尾巴轻抚过琉米的脸。


    “婴儿喝母乳的时候，会咬伤母亲，次数多了就会改喝奶粉，再长大吃辅食。他们有很多可以代替的，但我，只有姐姐这一个选项。”他漾开一个柔和的笑容，“所以，姐姐要饿死我吗？”


    这就是伊路米的真实面目，他可以可怜兮兮求得姐姐的注意，也可以步步为营去夺取。什么姿态好不好看不重要，本来抢夺侵占，就是要千方百计完成的。


    琉米看到近到咫尺的脸，明明相似，却好像已经很不一样。她把手轻轻放在伊路米的侧脸，指尖划过他的耳垂。


    她轻笑一声，“虽然我应该生气，但我还是很喜欢生机勃勃的灵魂。”琉米觉得很有意思，不听话的灵魂，也很有意思。


    “伊路米，我能接受你一定范围的叛逆，但请继续顺从我好吗。就是，既当我的猫又当我的狗，好不好？”


    琉米如此恶劣又理直气壮地要求。


    “我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伊路米歪过脸，蹭了蹭姐姐的手心。


    琉米愣了一瞬，开心地笑了出来。


    *


    很好，虽然计划有误，但姐姐最后并没有生气。


    他早就应该知道姐姐爱玩弄人的个性，之前太乖太保守了。想想也知道，姐姐自己都不爱守规矩，怎么可能会排斥一些叛逆的行为。但还是要控制住，不能越线……


    就像很多人自称宠物的“铲屎官”，但如果宠物真的成为人类的主人、皇帝，那就全然不同了。


    伊路米默默等待着那个机会，在这期间，一个月的时间也快到了。


    伊路米：“姐姐的念能力想好了吗？”


    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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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点点头，伸了个懒腰，从沙发垫底下抽出一本漫画书甩给他。


    “通灵王妃？”


    “这本小说女主是一个巫女，可以沟通灵魂，帮助亡者完成内心的执念，让他们可以安心转世投胎。”琉米打了响指，“我的念能力就来自这个灵感，叫【亡者的馈赠】。”


    *


    “你的念能力设定好了吗？”比司吉问道。


    “好了，但没有对象尝试。”琉米摊开手，“我的能力要对快死的人，才好使用呢。”


    “听着像是复活技，原来你想当奶妈吗？”


    “nonono，”琉米摇着手指，“我的能力是，完成别人的愿望，然后等死后，别人的念能力就会成为谢礼，送给我啦！”


    伊路米即使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能力，还是觉得这是个完全新奇、出人意料的构思。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念能力的？”比司吉围着琉米转，用新奇的眼光打量她，“你知道一个人的念能力实际上就是自己性格、执念的体现吗？”


    “既有对他人死亡的怜悯，又把别人的执念当做交易，真的是很混沌的自私主义者呢。”


    琉米：“怎么会呢，对那些快要死去的人来说，我就是上帝啊。反正他们都要死了，被我借用点东西就可以满足愿望，不是高兴得要流眼泪吗。”


    真是完全的特质系……个人主义者真是太自我了。


    “所以师傅，接下来我打到200层，需要回家一趟。自己找的话，范围太小了。”


    伊路米瞬间转过头看过去，得到姐姐一个挑衅似的眨眼。


    “那还回来吗？现在才半年，你试炼不是一年时间吗？”


    “回来呀，毕竟伊路米还在这里呢，但就是任务结束中途路过一下。”琉米以拳击掌心，敲定似的说。


    *


    回去的路上。


    “姐姐，什么时候做的决定呢？”伊路米沉沉地看着姐姐的影子。


    “一周前吧。”


    “……”伊路米捏紧拳头，咯吱作响。


    “是故意不和你说的。”琉米走上前，背着手倒着走，带着捉弄人的笑容，像猫一样观察着伊路米的反应。


    “为什么？”伊路米不可能忍住。


    “嘛，对你叛逆的惩罚。”琉米轻巧地跳了一下地砖的格子，“虽然叛逆也很可爱，但也不能太纵容呢。”


    “……姐姐什么时候走？”


    “不用念能力打的话，大概一两周到200层吧。”琉米紧接着追了一句，“不生气吗？”


    伊路米面无表情，踩过姐姐的影子。


    “相当生气。”


    人类的所有行动中，很少有人会按部就班等待时机上门，而是会随着变化而调整。他要在这一周之内，就要成功，也必须成功。


    *琉米念能力介绍*


    【亡者的馈赠】——特质系


    与生者签订赠予合同，根据完成对方愿望的满意程度，在他人死后，获取对方一定时限的念能力。最少一年，最高无限。


    要求：1.双方自愿签订


    2.一次只能签署一份合同，完成后才能找新的合约对象。


    3.念能力者不能对合约签订者产生杀意，如果亲眼看见对方被攻击，必须保护。


    4.一次只能使用一个能力，如果要切换，则会产生三秒的“真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