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阇罗斯丹篇
作品:《我与皇权不得不说的秘密》 自从闻武施针后千里撼的身体愈发的好了,连手上都有了力气,时不时竟还能舞抢弄棒的。
“家主,”佩儿捧着一摞褶子过来,“这是五年来云州各城的税收和任职,还有姜魏历年发生的大事。”
千里撼一看这些就头大,问道:“燕儿呢?”
“啊,她说她不干了。”
“不干了?”千里撼有些诧异,“这孩子什么时候还会撂挑子不干了,这一定是被谁教坏了。”
“对我言传身教的从来只有家主一人,”燕儿换上粉绿相间的常服,发髻挽在脑后,蹲着一盘茶显掀开帘子进来道,“我若坏了,还能怪谁呢?”
“你怎么又做上端茶倒水这种活了,这不是大材小用嘛。”千里撼埋怨道。
“我还是喜欢从前的日子,我和佩儿跟在你身后,无忧无虑的日子。”燕儿放下茶盘坐在千里撼身侧道。
“好吧,”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感慨道,“其实我也喜欢。从前总觉得日子困顿,如今回看,从前竟还是安稳的。果然,知足常乐啊。”
燕儿靠在她身上问道:“家主,姑爷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里撼顿了顿,放下茶碗道:“燕儿,你往远处看,天底下那么多的百姓都在饱受战乱之苦。大魏几十万人里只出了一个千里撼翻云覆雨,而千里撼却能活足足三十五年。有人说我是祸害,但我根本不在乎,比起抱憾长存,我更愿意以命相搏。这三十五年,我可以创造无数个千里撼也可以杀掉无数个千里撼,可无论如何我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一统天下,哪怕是以杀止杀。”
“自古以来,‘改变’都会流血,别人的血是血,我的血同样是血。在这世上,没有国家能恒古不灭,我要做的,不过是遵崇天道,在合适的时机创造出一个新的,没有饥饿和战火的国家。不过几十年的寿命却能换来这样的未来,燕儿,你认为这还不划算吗?”
燕儿没有说话。
“做人不可以太贪呀。”她笑着,轻轻在燕儿额头弹了一下。
佩儿道:“家主你就别逼她了,她心思重。”
“好好的孩子,心思这么重做什么。”千里撼一把揽过燕儿道,“都怪我。”
“不怪你,”燕儿当即否认,“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哈哈哈哈,傻丫头,我可还没死哪!”
燕儿赶忙捂住她的嘴巴道:“哎呀你不要说了!多不吉利!”
“好好好,不说不说。戏扇那边怎么样,他在云州住的还习惯吗?”
“挺好的,”佩儿端起碗茶道,“他自来熟,还总缠着我问我是哪儿的人呢。”
千里撼:“你怎么说?”
“晋中人。”
“你算哪门子晋中人,”千里撼笑道,“当年我外出游历,一碰见兰若她就说我有大富大贵之相,转手把你人扔给我就跑了。一晃这么多年,你居然也有了她当初的几分样子,不着调了。”
佩儿:“毕竟身边之人都不着调。”
“呵呵,好。还学会顶嘴了,我真是任人欺凌的主儿啊……”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活的太失败了。”
“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玉姑娘?”佩儿问道。
千里撼:“玉姑娘?你干嘛还不改口。”
“……习惯了。”
千里撼:“楚祈姝昨天不是刚走嘛,他会把消息带去姜国的。我如今还没大好,不方便跑,她的身份又特殊,要见面也不急于一时吧……”
“随便你,我练剑去了。”
佩儿一把扣下茶杯起身离去,走动间掉出个翠绿色的物件,千里撼叫住她道,“等等!”
“怎么了?”
“你落东西了。”
“哦,”佩儿拾起玉佩道,“差点丢了。”
千里撼看那物件眼熟,刚要凑近瞧眼前忽然闪过牡丹脸,她猛的后撤半步看向佩儿——像!真是太像了!
她从前怎么没想到!
千里撼一把抓住她道,“看来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佩儿被她说的云里雾里,就这么傻乎乎的跟着走了。
燕儿被迫留下看家,千里撼带着佩儿和戏扇就这么踏上前往阇州的道路。
一路上,千里撼拉着戏扇频频私语,总是神神秘秘的,好不烦人。
一进阇州三人便直直扎进卧仙阁,千里撼领着佩儿站在牡丹面前那一刻,一切都不言而喻。
千里撼:“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
她拉着戏扇回到从前居住的小屋,这一次无需拐杖,也有了闲情,分明住了四五年,却第一次知晓这里原来这么美。
千里撼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拉着戏扇问东问西。
戏扇含笑看着她,手上不知何时编出顶花环,蓝白相间的小花中簪了两团粉红,他微微踮脚戴在千里撼头顶,“真好看。”
“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千里撼挽着他走,忽然想到,“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是,佩儿姑娘都和我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叫我仁甲呢?”千里撼道。
“因为你告诉我你叫陆仁甲啊,”戏扇牵着她的手一走一晃不以为然,“我只听你说的。”
“那我如果现在告诉你我叫千里撼呢?”
“那我就叫你琼林呗,嘿嘿嘿……”戏扇傻笑起来。
“你胆子可真大,”千里撼调侃道,“都知道我是反贼了,还敢跟着我。不怕我以后连累你?”
“不怕啊。”戏扇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嘛,你是不是反贼又不耽误我喜欢。而且反贼啊!你还是贼首,那万一成了我岂不就是皇亲国戚了!”
千里撼:“哈哈哈哈哈!你比我敢想。”
“敢想才敢干嘛。但其实我还是有些怀念从前的小屋生活,不过人嘛,总不能既要又要的,能跟你在一起已经算我命好了。”
“我?”千里撼指着自己问道,“此话怎讲?”
戏扇直言道:“你是惊天大反贼呀!”
“哈哈哈哈哈!”千里撼笑的不能自已,一把揽住戏扇,“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就死呗,多简单。”
千里撼:“噗!这么看的开?”
“不然还能怎样,”戏扇道,“你指望我替你力挽狂澜?不可能的,我不是穆桂英,唱戏还行,真打起来我那点花拳绣腿真是不够看的。”
“谁叫你去打仗了,我是说如果我兵败死了,你以后要怎么过。”
“嗯……”戏扇思索一番道,“那要看有没有孩子了。”
“怎么,还有区别?”
“当然啦!”
戏扇解释道,“如果没孩子我就一个人浪迹天涯,怎么快活怎么来。如果有孩子了我就带她回阇州小屋,投奔牡丹姐姐她们,这样相互有个照应,孩子长大也不会遭什么罪。”
“嗯,”千里撼点点头,“那你会告诉她母亲是谁吗?”
“……也许不会。”戏扇有些犹豫。
“为什么?”
戏扇:“我或许会告诉她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但我不希望她接下你的命运,比起荣华富贵,我更希望她能活出自己,而不是被恩怨推着走。”
他顿了顿道,“或许你会觉得我自私,但为人父母本就是件自私的事。哪怕被戳脊梁,遭人唾骂,但我的孩子一定会因为这份自私感激我。”
“你有大智慧啊,”千里撼揽住他怅然道,“如果我的父母有你一般的体谅和自私该多好……”
戏扇看着她,忽然捂住千里撼的手道:“那下辈子我来给你做父母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千里撼笑起来勾住他的小指道,“好啊,那约好了。”
戏扇也勾住她,义正言辞,“约好了!来生还要再见!”
两根小指紧紧勾在一起,面对虚无缥缈的约定她们拿出了十分的诚信,竹林缝隙中,一点阳光藏匿其中,偷听这份离经叛道的誓言。
两人又在竹屋住了几日,等差不多要回云州时才又到卧仙阁,不想一进牡丹房便瞧见个黑色身影倒挂在房梁上,吓了戏扇一跳。
千里撼早习惯了,绕过她道,“佩儿,大白天演什么蝙蝠,怪吓人的。”
佩儿单手扶地,一个跟斗正了回来,她站到千里撼跟前道,“我觉得我这几日有些胖了,于是想动一动。”
“能有多胖,”千里撼慢悠悠转头看去,不想竟被一个巨大的身影吓得闪了脖子,“我草!”
她们来此不过十日,分明之前还身轻如燕的,怎得几日未见,燕子变企鹅了!!
千里撼伸手戳了戳佩儿腮边凸出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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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道,“你究竟吃什么了,肥料吗?你方才是怎么吊在梁上的,你放过房梁吧。”
“哎呦!孩子吃点东西而已,你怎么连这都管。”
牡丹边说着,从帘后端了个热腾腾的羊头出来给佩儿道,“吃!不够吃姐姐再给你买!”
“羊头?”
千里撼有些诧异,“这可是阇罗斯丹,猪毛都难见到,你居然吃羊头?佩儿,你这几天到底吃了牡丹姐多少钱啊?”
“能有多少钱!钱不都是用来花的啊!”牡丹拍了下千里撼胳膊嗔怪道,“她一个大姑娘,吃的多也正常,不然怎么有力气保护你。”
“好好好,你吃吧你吃吧。”
千里撼摇摇头无奈的看向佩儿,一个羊头,她几口就吃了进去,堪比喝粥。
佩儿吃完后,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终于想起千里撼,问道,“家主,是要回云州了吗?”
“是啊,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牡丹忽然站起来,似是觉得有些不妥,便又坐下笑起来道,“也对,你们身上事情多,也该回去了……”
“没事的牡丹姐,”千里撼拉住她道,“你要是舍不得我就让佩儿再留这儿一段时间。”
“留什么留,哪能耽误你们做大事。”牡丹使了个眼色将千里撼拉到一边悄声解释道,“陆姑娘,你们走吧。千万别告诉佩儿她的身世,我也没说。”
“为什么?”她疑惑道,“你们好不容易才团聚,她不是你妹妹吗?你找了她半辈子,为什么不相认呢?”
“这几天我们聊了许多,看到她在你身边被养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牡丹笑着抹了把泪,“其实,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个做倡伎的姐姐,说出去招人笑话。今生还能与她团聚我就已经没什么奢求了,这一切都要谢谢你。陆姑娘,如今天下没定,我不能当绊脚石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牡丹打断她道,“我没什么遗憾了。况且前几日我们还义结金兰了,她以后都会叫我姐姐的,这样也没差别啊,你说对吗?”
千里撼望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轻为牡丹拭去泪滴,“那你还跟我们走吗。”
“不走了。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如今有我在,有卧仙阁在,阇州的魏人日子多少会好过些。我可是这儿的定海神针呢。”牡丹拍拍胸脯打趣道。
千里撼拉住她,“牡丹,就算你不做牡丹也不会有人怪你。如果哪天你累了、够了,就给我写封信来,我给你养老。”
牡丹看着她,轻轻一笑,默默点点头。
“这是我们的秘密。”她指尖抵在唇上,眼神温柔地望着千里撼。
嘘——
马上,千里撼同佩儿并排骑着,她们走了几天离阇州已经有段距离了。
千里撼看向她腰间问道:“你的玉佩呢?”
“留给牡丹姐姐了。”
“为什么?”
“她很喜欢。”
千里撼:“你知道吗,她也有一块和你一样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知道。”
千里撼偏头看向佩儿,“你知道?”
“我知道,”佩儿目视前方,古井无波,“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有事要做,事不做完,我就永远都是佩儿。”
“如果做完了呢?”
佩儿没说话,抿唇看向千里撼,微微一笑,与牡丹身影重合。
千里撼笑起来,忽觉一身轻松,她扬起马鞭驰骋,似乎好久都没这么快活过了
大魏皇城,一道身影匆匆钻进尚书令跪地禀报,“令君,来硕崖有消息了!”
“……什么?”
楚山孤动作一顿,笔尖落下滴浓墨,“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看错,属下一见到画上之人便日夜兼程赶来禀报!”
“……除你之外还有何人知晓?”
“没有了!唯属下一人亲眼所见!”
“好,”楚山孤点点头站起身来,他望向夜空北斗,眉目舒展,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顷刻间刺入那人后脑,“辛苦了。”
血顺着刀逆流向掌心,他甩了甩手,转身站在窗前。同样清凉的夜晚,星星忽明忽暗,天空中有一道紫气悄悄,向东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