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猫格分裂》 胡同尽头,一堵斑驳的砖墙下堆着几个压扁的纸箱,有的已经发软起毛,有的还硬挺支棱着。麻二就蹲在这堆纸箱的空隙里,身前是那个从宠物店一路叼过来的笼子。
它兴奋的把笼子拨过来,又拨过去。
笼子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圈,里面的仓鼠也跟着翻了一圈,然后四条小短腿颤巍巍的朝天不停地蹬着。
仓鼠的反应仿佛刺激了麻二的神经,让它瞳孔瞬间放大。
它伸出爪子,按住笼子,突然往自己这边一扒拉。当笼子滑过来撞在前爪上后,仓鼠也跟着在里面晃了晃,两只黑豆眼无神的睁着,似乎在看麻二。
麻二歪头,看了好久,发现仓鼠一动不动,有点傻傻的。
然后,它瞳孔竖直绷紧四肢,突然抬起爪子,啪的一下将笼子拍飞出去半米!当仓鼠还在跟着笼子转时,又猛地窜过去,在笼子还没挺稳时就又补了一爪子!
笼子往另一个方向滚去。
麻二兴奋的追上去,身体压低,用脑子顶飞笼子!随后又飞快的追上去再顶!
直到笼子滑进纸箱角落卡住了,才停住身体,盯着卡住的笼子看了三秒。然后一个飞扑冲过去,伸出爪子就从笼子的缝隙里探进去。
仓鼠吓得往后一缩。
麻二见状更加兴奋,爪子又往里探了探,指甲差点碰到仓鼠的屁股。
【别捅它。】
麻二的耳朵动了动,爪子没收回来,【为什么?】
【它快吓死了。】
【它没死,有味道。】麻二又嗅了嗅,【活的,暖暖的。】
安室透沉默了一秒,【那也别捅。】
麻二把爪子收回来,蹲坐在纸箱里,尾巴绕到身前,盯着笼子里那团毛球。
仓鼠还在捂着脸。
麻二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突然整个身子扑上去,两只前爪抱住笼子,后腿蹬地,拖着笼子在纸箱里转圈。笼子在地上划出沙沙的声音,仓鼠在里面滚来滚去,四条小短腿胡乱划拉。
【麻二。】
没反应。
【麻二。】
麻二的前爪还在扒着笼子,后腿也从蹬地变成了蹬笼子,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麻二!】
麻二的脑袋顿住,耳朵往后压了压,【嗯?】
【别玩它了。】
麻二低头看了看笼子里的仓鼠,仓鼠四脚朝天地躺着,肚子一起一伏,黑豆眼睛瞪得溜圆。
【不要。】它诚实地说,【它很好玩。】
说完,它又伸出爪子,把笼子拨得骨碌碌转了一圈。
安室透在另一个城市的咖啡店里,手指按着太阳穴。
他能感觉到麻二身体里那股用不完的劲,那种扑来扑去时的兴奋,那种盯着猎物时瞳孔放大的专注。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
他还感觉到麻二的爪子踩在笼子上的触感,又硬又凉,一使劲就骨碌碌滚出去。他甚至感觉到麻二盯着仓鼠时,喉咙里那种想发出声音又为了捕猎而憋回去的低吼。
【你跟着我一起玩了吗?】
麻二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点好奇。
安室透愣了一下。
麻二停下拨弄笼子的爪子,歪着脑袋,【我感觉你在看我玩,你也想玩吗?】
【......没有。】
【有的。】麻二的声音笃定极了,【我刚才感觉到你了,你在脑袋里的房子里,你在看。】
安室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确实在看着。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说不清的,和这只猫共享的感知。他能感觉到麻二每一个动作的节奏,每一次扑击时的兴奋,每一次把笼子拨出去时的那种满足感。
那种感觉太鲜活了,鲜活到他几乎能完美体会到麻二喉咙里那股兴奋到想要低吼的冲动。
而正是这种鲜活,让他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说不清的不适。
他在干什么?
他竟然亲眼看着一只猫玩一只快要吓死的仓鼠?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种荒诞的自我审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理智的声音:这是虐待动物的边缘,你在放任它,甚至……在参与。
但麻二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
【你要是想玩,我可以让你玩一下。】麻二很大方地说,【虽然你碰不到,但是我可以帮你碰。】
安室透按着太阳穴的手顿住。
【不用。】他立刻说,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我不想玩这个。】
麻二的耳朵动了动,【为什么?】
安室透在心里飞快地过了很多理由。
【因为这样不好。】但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别玩了,放它走吧。】
麻二歪着脑袋,盯着笼子里的仓鼠看了三秒。然后它伸出爪子,把笼子拨得骨碌碌滚了一圈。
安室透:【......麻二。】
麻二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爪子没停,又把笼子拨回来。它听见了安室透的话,也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种不赞同的意味。
但它不理解。
为什么不好?它只是想玩。玩累了可以吃掉,也可以不吃。以前大猫教过它,抓到的猎物可以玩,玩够了再决定怎么办。
这才是对的!
它不喜欢安室透话语里的不赞同意见,但它也不想和脑子里的笨蛋吵架。
于是它做了个很简单的决定:当作没听见。
麻二低下头,用鼻子顶了顶笼子。笼子往前滑了一段,撞在纸箱壁上,弹回来一点。它扑上去,两只前爪按住,从笼子的缝隙里往里看。
仓鼠缩在角落里,两只前爪捂着脸。
麻二的尾巴尖开始向上翘起。
【麻二,我说别玩了。】
麻二的耳朵动了动,它把笼子拨到另一边。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但它继续用爪子拨弄着笼子,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整只猫都沉浸在那种扑来扑去的兴奋里。
安室透在另一个城市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麻二将他的话完全…或者说选择性的屏蔽了。它听见了,它知道自己被说了,然后它决定不搭理。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个装聋作哑的小孩。
他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麻二只是一只野猫,它不想听教训,自己也没办法命令一只野猫,然后抹掉它的狩猎本能。
他只能继续看着。
看着麻二把笼子扑得满地滚,看着它竖起尾巴盯着那只瑟瑟发抖的仓鼠,看着它那种纯粹到近乎残忍的快乐。
也…亲自体会着。
之后麻二把笼子顶到墙角,整个身子扑上去,两只前爪抱住,后腿蹬地,想把笼子从墙角里拖出来。可惜笼子卡住了,它使劲蹬,蹬得纸箱都在晃。
仓鼠在里面滚得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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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的四条小短腿不乱晃了,而是缩成一团躺在笼子底部。
麻二窜过去,低头往笼子里看。
仓鼠没动。
麻二歪着脑袋,用爪子捅了捅笼子。
仓鼠还是没动。
又捅了捅。
没反应。
麻二的耳朵往后压了压,鼻子凑近笼子缝,使劲嗅了嗅。
活的。
但仓鼠的小短腿不扒拉了。
麻二蹲在那,盯着笼子里那团一动不动的毛球,尾巴尖慢慢停下来。而笼子里那只仓鼠,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两只黑豆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仿佛在思考鼠生。
【它不动了。】麻二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失望。
【被你玩累了。】
【那怎么办?】
【放着别管,让它歇会。】
麻二蹲在笼子旁边,歪着脑袋盯着里面的仓鼠。仓鼠似乎察觉到周围不再晃动,身体慢慢地,慢慢的……小幅度的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麻二。
麻二眼睛睁圆。
【它把屁股对着我!】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安室透想了想,【大概是......不想理你。】
麻二盯着那个毛茸茸的仓鼠屁股,耳朵尖轻轻抖了抖。
【那我等它想理我。】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盯着笼子里那团毛球。
阳光从纸箱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它身上,暖洋洋的。
它打了个哈欠。
安室透在另一个城市里,也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咖啡店里有人叫他:“赤塚先生?”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微笑,“怎么了?”
“您等的人已经到了......”
“好,马上。”
他站起来,看向门口。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微笑着向他摆了摆手。
安室透……
不,此刻是赤塚,点头示意,向门口走了两步。但在那几步里,他的意识还留在另一个地方:一个废弃的纸箱里,留在一只趴着等仓鼠理它的猫身边。
他感觉到阳光落在皮毛上的温度。
感觉到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感觉到那只仓鼠,在笼子里,小心翼翼的,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麻二的尾巴尖就愉悦的轻轻晃了一下。
安室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等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笑意从嘴角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神色。他把那神色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捉摸不透的笑容,向金发女人走去。
“好久不见。”他说。
“是挺久了。”女人笑着回应,眼里带着一点促狭:“久到上次见还是被琴酒拿枪指着脑袋的情报人员,现在都已经能竞争代号了。”
安室透眉头轻挑,笑而不语。
随后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女人点了单,安室透和她要了一样的咖啡。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咖啡杯上,照在女人金色的发丝上。
但在阳光照进来的那几秒里,他的意识又飘了一下……
纸箱里,麻二已经眯上眼睛,尾巴尖还搭在笼子边上,整只猫惬意又舒适。
安室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对面的人。
“说正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