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张医生提着箱子默默进入客厅开始打扫战场,保姆们也小心翼翼的鱼贯而入。


    客厅里。


    夏夜霜和夏老头各占一角,地上是两根不同痕迹的弯曲的高尔夫球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斗殴啊!


    张医生无比熟练的开始检查夏老板的伤势,保姆们无比熟练的开始重新收拾桌面。


    夏老头摆摆手。


    “先给她看。”


    夏夜霜坐在地毯上冷脸拒绝。


    “你管好自己吧,血压比我身高还高!”


    张医生哑然失笑。


    他觉得这对父女是真的很有意思,明明都挺在意对方的,但都硬绷着脖子不低头。


    见面就吵,吵完就打,打完继续吵。


    夏老板跟夏小姐在一起都年轻不少。


    因为夏老板被夏小姐被骂成孙子了!


    关键是。


    俩人还总是闹得阵仗特别大,到最后俩人最多都只是这边青了一块,那边红了一块,啥大病都没有。


    真有意思。


    夏老头骂骂咧咧的说道:“反正,那黄毛不是好东西,你离他远一点!”


    夏夜霜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眼睛不好使就去治治,我现在才是黄毛。”


    张医生迅速的给夏老头喂降压药。


    夏夜霜也气的不行,强行不去看夏老头,冷着声音说道。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许去打扰他!”


    夏老头骂道:“我是你爸!你身边有这种黄毛,我凭什么不能去管?”


    夏夜霜腾的站起身,反驳道。


    “我还是你女儿呢,你娶老婆的时候跟我说过吗?我管过你吗?”


    夏老头:“......这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儿?


    夏夜霜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你自己不真诚对待感情,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这样!”


    “我妈倒大霉找了你这样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我才不会!”


    夏老头也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指着她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每次夏夜霜提到她妈妈,夏老头都说不出来话。


    夏夜霜的妈妈是个爱美的文艺女人,她无法接受自己产后的样子。


    再加上那个时候夏老头的事业开始发展,他忙得脚不沾地,没有陪在夏夜霜妈妈的身边。


    到夏老头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产后抑郁无力回天了。


    这些年。


    夏老头总是在自责,那个时候他太粗心,没有注意到妻子眼底的哀伤和落寞。


    后来。


    夏老头后来娶了很多任妻子,这个鼻子像她,这个眼睛像她,这个脸型像她。


    都说刻舟求剑可笑。


    夏老头有时候想,自己难道不是在记忆的长河里刻舟求剑吗?


    可是他没办法。


    他一闭眼就能想到妻子的样子,他只能靠着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来缓解内心的麻木。


    “你会受伤的。”


    最终,夏老头只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的黄毛说话太成熟了,这样的人分分钟就能拿捏夏夜霜。


    夏夜霜哼了一声。


    “我撞的头破血流,遍体鳞伤那是我自己选的,我就算是撞死了,那也都是我活该,不用你来教训我!”


    夏老头沉默了。


    良久。


    他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只要有空,就去公司。”


    夏夜霜摇头。


    “我不要!”


    夏老头还是搬出来了那个臭黄毛。


    “你太幼稚了!”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感情眨眼间就能消失,他后面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夏夜霜咬紧下唇。


    夏老头知道自己捏到了她的软肋。


    妈的。


    呜呜呜。


    他自己这个老父亲说话不好使,还非得用那个黄毛的名头才好使。


    艹!


    夏老头的心都要碎了。


    “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就算是绑,你也可以把他绑在你的身边!”


    这个世界上。


    比白月光杀伤力更大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夏夜霜的妈妈是他唯一的白月光,夏夜霜也是她唯一留下的孩子。


    夏老头想,他一定要让夏夜霜以后过得好。


    就算是他不在了,也要让夏夜霜有自己谋生的能力!


    这次也是个机会。


    正好借着那个黄毛的名头,让夏夜霜愿意进入公司开始学习。


    至于那个黄毛。


    他听电话里,那小子没有十八岁少年的那种横冲直撞的莽撞感。


    相信那小子很懂审时度势。


    那么那小子一定会紧紧的抱着夏夜霜这个小富婆的大腿。


    不足为惧。


    夏老头叹口气,大不了招个赘婿得了。


    夏夜霜久久不语,脑海里一直在想夏老头说的话。


    好像......


    挺有道理的?


    她想留住陆星在身边。


    见夏夜霜动摇了,夏老头立刻加了一把火。


    “我听说魏家那个女儿已经跟魏文海商量着进公司了,她在学习上压你一头,不代表她在事业上也能......啊?”


    夏老头话都没说完,就看到夏夜霜愤怒的一拳锤碎了茶几。


    呃......


    沉默,是今晚的别墅。


    云想衣裳花想容,一拳干哭史泰龙。


    黄毛,我替你默哀。


    夏夜霜思索良久,冷然道。


    “我会向你证明,他不是你这样的人。”


    夏老头哼了一声。


    命运的齿轮将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


    此时。


    陆??黄毛??星正舒舒服服的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温灵秀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书,不急不缓的念着。


    她想,陆星给她念了那么多次。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给陆星多念几遍也是应该的。


    至少。


    希望陆星做梦的时候,可以梦到她的声音。


    伴随着温阿姨的念书声音,陆星半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调暗的灯。


    果然。


    这个世界上没人是真的喜欢上班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钱存够了之后,他深深的觉得自己懈怠了不少。


    混蛋!


    打起精神来啊!


    咔。


    腰闪了。


    好吧。


    明天再努力吧,今天有点累了。


    晚安,玛卡巴卡。


    在温阿姨的呼吸变得绵长稳定之后,陆星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感觉尸体暖暖的,好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灵秀睁开了眼睛。


    唉。


    她觉得自己真的在跟陆星熬鹰呢。


    就看谁能熬得过谁!


    温灵秀缓慢的朝着陆星的位置挪动,直到把陆星抱在怀里。


    她不觉得陆星无情。


    那晚陆星借来的三秒,小心翼翼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她的心头凌迟。


    睡吧,陆星。


    能够为你带来片刻的安全感,是我的幸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