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信长的奖励套路

作品:《剑豪大名,从桶狭间开始

    这一战后,在泷川一益的中介下,大量摇摆不定的豪族倒向了织田。


    其中以志摩国的九鬼水军为首。


    九鬼氏当主九鬼嘉隆,是战国时代最出名的水军将领之一。


    历史上,他在信长攻略长岛城、石山本愿寺、毛利氏中极为活跃,被称作“海贼大名”。


    永禄九年(1565)十一月,长庆依照信长的命令随泷川一益平定周边豪族。


    如今伊势的三分之二已经落入织田手中,信长也召回了援军。


    武田现在正趁着大雪封山,重新开始入侵上野,没有谦信的救助,上野的长野氏残党根本顶不住一个月。


    岐阜城中。


    信长翻阅着泷川一益送来的军中状。


    “森可成,奋战于第一阵,斩杀敌将三人……”


    “池田恒兴,侧翼进军稳固,连破两阵,援护友军……”


    每一份战报,信长都看得仔细,该增封的增封,该赏赐的赏赐,毫不吝啬。


    唯有一份战报,他反复拿起,又反复放下。


    那是毛利长庆的军功状。


    上面详细记载了此战的核心转折点。


    毛利长庆率军连破七阵抵达北田本阵,搅乱其指挥,致使北田全军混乱,一举奠定胜局。


    勘验使甚至用上了“神勇无双”、“战场之鬼”这样的溢美之词。


    “混账东西!”信长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写得太露骨的勘验使,还是在骂自己的妹夫。


    他本想打压长庆。


    自观音寺城攻略后,信长就有意将长庆暂时雪藏,让日后奇妙丸元服后再来提拔他。


    谁曾想,仅仅一次随军出阵,这家伙就像嗅到血腥的狼一样,逮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再次以惊世骇俗的方式,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


    不封赏?绝对不行。


    赏罚分明是织田家凝聚力的根基,更是他信长赖以统御群雄的信条。


    此战之功,诸将目睹,天下皆知。若无表示,不仅寒了将士之心,更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容不下人。


    封赏?怎么封?


    美浓、尾张富庶的土地不能再给他。


    把长庆封到南近江?


    信长猛地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


    长庆一旦到了南近江,意味着每一次近畿攻略都会让他参与。


    自己手下猛将如云,柴田胜家、丹羽长秀……哪个不是忠心耿耿、更容易掌控?依靠他们一样能开疆拓土。


    窗外的夜色越发深沉,信长终于烦躁地站起身,走到廊下,对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这个话不能让他自己说出来。


    “来人,”他沉声道,“唤林秀贞来。”


    林秀贞来得很快。


    作为织田家的笔头家老,他和长庆从一开始就合不来。


    长庆将她的爱女送到了南近江后,林秀贞没少在其他场合诋毁长庆。


    他听完信长简略的叙述,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


    “主公所虑极是。毛利长庆殿下确实功高,但其家臣结构,老臣也略有耳闻。家臣团居然掌握了十之七八的石高,将来难保不会胁迫长庆投靠他人。”


    信长微微一笑,心想这老东西报复人时,脑子倒是活泛。


    林秀贞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明面上,重赏毛利长庆,增其知行,彰显主公恩德。暗地里,可将丸目长惠殿下擢升为直臣,转封到南近江去。”


    丸目长惠参与过数次战斗,都立下了功劳,信长倒也蛮喜欢这个人。


    林秀贞见信长面露喜色,自觉想到了妙计,语气也轻快了些。


    “如此一来,有三利。其一,丸目长惠受主公直封,必感殊遇,可分化毛利家臣。其二,长庆的家臣团也没有了胁迫主君的隐忧。其三,长庆节约了八千石的知行,也算是巨大的奖励了吧?”


    信长一拍大腿,笑道:“说得好啊,此事就交给你办,你替我写信给长庆还有长惠!”


    信长还对身边的小姓夸奖着林秀贞。


    “到底是佐渡老成谋国啊!”


    ……


    封赏的命令到来时,长庆正陪着泷川一益安抚投降的豪族。


    前田庆次咋咋呼呼地从城中追了出来,脸上带着不满。


    “主公!听说了吗?信长公的封赏下来了!他要将丸目长惠纳为直臣,移封南近江。”


    泷川一益在侧,长庆只能语气平静地回答:“知道了!”


    庆次抓了抓头发,“这算什么?”


    南近江早就打成了一片烂地,说是八千石,长惠其实压根拿不到那么多。


    这算是变相给自己省下了八千石作为奖励?


    信长在岐阜打算盘的声音,长庆在这里都能听到。


    “还来得及见长惠一面吗?”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庆次叹了一口气,“信长公让你返回岩村坐镇。”


    仔细一想也罢,自己总不能拦着手下奔个好前程。


    竹中重治曾经也提醒过他,他和丸目长惠君臣同俸,只会给他自己添麻烦。


    只是他那时听不进去,长惠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家臣。


    而且报复美浓三豪族时,长惠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自己犯浑。


    “主公……”庆次急道。


    长庆摆手制止了庆次继续说下去。


    “春安!”


    “在!”春安从前队跑了过来。


    “你先一步回岩村,把宗三左文字给长惠送去,顺便替我安慰长惠。”


    “这是出什么事了?”


    “快去!”


    庆次立刻拉起了春安跑到了一边。


    ……


    对长庆而言,长惠离开也并非不可接受,未来夺取天下时,长惠如果能带着他的地盘来投靠,那就妙极了。


    只希望到时,他不要辜负自己。


    永禄九年(1565)十二月一日。


    长庆回到了岩村城时,阿市已经快要生了。


    城内的医女与产婆早已准备就绪,内室中传来阿市压抑的痛吟。


    长庆站在庭院中,初雪簌簌落下,沾湿了他的肩头。


    一声嘹亮的啼哭骤然划破寂静。


    产婆满脸喜色地拉开门:“恭喜主公!是位健壮的少主!”


    长庆快步走入,见阿市疲惫却温柔地抱着襁褓。


    他小心翼翼接过儿子。按照规矩他应该先取个幼名,元服时再决定正式的名字。


    “便唤他‘糊涂丸’吧。”长庆低声道。


    这名字里,藏着他的些许失落。


    此后的路,看来越来越不好走。


    阿市听到名字时笑了起来。


    “兄长为儿子取名‘奇妙丸’,你却给自家孩子取名‘糊涂丸’……还真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长庆歪嘴笑了笑,替阿市擦干了她发间的汗水。


    阿市害羞地缩了缩脖子。


    “夫君,别人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照顾自己的妻子有什么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