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好在他见到的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面前周子须正在穿戴衣物。


    “吓死属下了,少主,晋王怎么会从您房里出来?”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周子须的动作干净利落,束好头发带上玉冠,从九树身边经过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今日休沐出去逛逛。”


    “哦……哦!”九树挠挠头,没再纠结程章从她房里走出来这件事。


    少主都不在意,他在意啥。


    来京都这段时间,每天都有事情要做,又是讨伐贼寇又是收缴罚银,各种奔波还蹲了次大牢,难得能有空闲能出去逛逛,他也放松放松。


    ……但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


    九树兴奋的脸随着时间过去渐渐垮了下来。


    他就知道!少主根本就不可能闲下来!


    说是出来逛逛,结果就逛到了余阁老的府邸,然后现在又到了郊外跑马的场地。


    一进场地大门,沈彦珩正好接到消息来迎接。


    “含钰,如何了?”


    沈彦珩的字为含钰。


    他隐晦地点点头:“他果然目的不是见我,而是想见老大你。”


    入门处有不少人,周子须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二人便没有多聊。


    今日便是赵薇玉举办的赏茶会。


    说是赏茶,可真正坐在那里品茗的并没有多少人。


    场地里布置了投壶、叶子戏,但最热闹也是最主要的项目还是马球,女女男男分别组队,带上护腕和攀膊,坐在马上神采飞扬、激情对抗,叫人挪不开眼。


    “怎么这么多人。”周子须粗粗看去,入眼的便有二十余人,这还不算那些侍仆。


    “赏茶会的事情被文茜帝媛知晓,愣是请了京都大半的公子们来凑热闹,这才把地点改到了郊外,否则赵府可装不下。”


    “帝媛也来了?”周子须往主位看去,却只看到几位年轻媛君。


    文茜帝媛是先皇手足,平日很低调,依附于太后一党,但更多时候根本不插手也无法插手党政之事。


    “没有,长辈就喜欢拉红线,他们只是想看年轻男女凑在一块……喏,那场上最得意的三人,是王家老二王辰阳、和李序还有高松飞,估计是太后让帝媛给他们找风头呢。”


    王辰阳是太后以及帝媛那头的亲眷,李序则是皇室中人,一个小郡王,而高松飞便是中书令高浩的四子。


    “三只臭虫。”沈彦珩显然对场上这三人十分不满。


    周子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那骑着马的男女中很快找到了赵薇玉,她似乎与那三人在比试,现下正在商讨争论着什么。


    她了然地拍拍沈彦珩的肩:“马球这事你别逞强,先带我去找高三。”


    沈彦珩收回不甘的视线,闷闷地点点头。


    离马球场地远一些的地方,这里倒是文雅了些,树上挂着字画,亭中案上也摆着笔墨,两人正在围在案前看一人作画。


    “居士这画妙哉!真是每一笔都恰当好处!在下此前竟以为居士多有夸大,没想到竟是名副其实!”


    “你是不知,居士的人像更是精彩绝伦,只可惜让居士动笔之人少之又少,据说居士不仅给太后画过还给晋王画过像呢!最近一张美人图更是惊动不少人想要收藏,可惜啊居士不卖。”


    说话之人惋惜不已。


    作画的男子眉浓细长,底下一双丹凤眼相得益彰,脸型方正大气,通体书卷气十分浓重。


    “二位抬举了,那美人图乃某为舍妹作画,故而不外传。”


    “哦?倒是从未听过……可是最近返京那位?”


    “嗯……”高松平正要回应,抬头间却瞧见周子须二人走来,顿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顿时引起身旁二人的注意,纷纷朝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沈彦珩带着一玄衣男子正朝他们走来,男子龙章凤资一眼不凡,他气质清贵冷凝,剑眉威严,配上那修长健壮的身形更是令人胆颤。


    瞧着似乎来者不善。


    二人顿时萌生了退意:“沈大人是有要事寻居士吧,我等就……不多打扰了。”


    见两人推搡着慌忙离开,沈彦珩不禁肘击了一下周子须:“老大你收着点。”


    周子须无辜地扬了扬眉,她这不是想先发制人,气势先压对方一头。


    “清砚居士?人我带来了,你这?”


    沈彦珩伸手在从刚才见到他们开始就一直愣住后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高松平面前晃了晃。


    结果他忽然挥开挡住视线的手,走到周子须面前抬手一掀衣袍就要跪下行大礼,叫周子须都惊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去扶。


    “诶!清砚居士何故如此?”


    清砚居士是高松平在外的号。


    “某何德何能还有机会得见此神颜,此拜乃真心实意!”


    高松平言语激动,依旧保持着要跪下的姿势,只不过周子须力气大,硬着将他给托住了。


    “高三此人确实对相貌姣好之人比较亲近。”沈彦珩在周子须耳畔小声补充道。


    “……”这哪是亲近,分明是浮夸!


    周子须向来都是胡言乱语忽悠人的那个,哪里被这般浮夸对待过,一时间也有些无措。


    但这一跪她可不想收下,干脆便双手将高松平整个人架起,放在座位上,大掌用力压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清砚居士,听含钰说你想见本官,难道只是为了膜拜本官容貌?”


    在周子须严肃且清冽的话语中,高松平终于冷静下来。


    “是也非也,某听闻周大人貌若神人,比晋王还要俊上三分,便盼着想要见上一面,如今一见果然是神清骨秀……”


    “若只有这些,本官便也不浪费时间了。”周子须说完便要走。


    高松平立马就急了,连忙起身抱手急声道:“某听闻过周大人的事迹!”


    见周子须果然停下,他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想必周大人是位真正为百姓做事、赤胆忠心之人,某无比钦佩,如今罚银之事已经得罪了中书令,后又有晋王虎视眈眈,若周大人不慊弃,某愿效犬马之劳。”


    “你是高浩的嫡子,竟要帮我对付他?”


    “惭愧,某虽出生在那样污遭的家中,却幸而幼时在祖母家长大,并未沾染恶习。”


    解释完,高松平从怀里掏出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小册,双手奉上:“周大人不信也无碍,某会尽力让大人认可。”


    周子须半信半疑地接过,打开一看全是人名。


    “这是六品以上与高浩有密切往来的人员名册,权当某的投名状。”


    周子须翻了两页,确实看到不少熟人,每个人名底下还有简单的交易介绍,有的是买官,有的是行贿,虽没有证据,但若用的好也是个方向。


    “你想要什么。”沈彦珩早先试探过人没有问题,如今诚意又摆在面前,周子须自然不会拒绝这送上门来的人才。


    问到这个,高松平激动地搓搓手:“某不才想要求得周大人同意为大人画一几副画。”


    “就这个?”


    “当然不全是,某更看重的是周大人能够为百姓效力,也希望某能为此出一份力……但摆在面前的某还是想要为大人画上一幅人像画嘿嘿。”


    高松平义正词严,端是一副君子模样,但说到后面眼里还是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显得有些吹须拍马的滑稽。


    “……本官也不是很得空。”


    “某很有空!只要大人给某一个角落就行,绝不影响大人处理公务!”


    “好,本官正好有些事与清砚居士商讨一番,届时随便居士怎么画。”


    “那便说好了!”高松平急忙应下。


    此时忽然传来赵薇玉的高呼声:“老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