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作品:《绑定标签系统,在演艺圈风生水起》 七夕活动结束后,谢知本以为自己会迎来一段平静且无聊的生活。
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在深夜打来了电话。
“晚晴姐?”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和但很明显是在压抑情绪的声音。
“知知,很抱歉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你……”
谢知:“没关系,我是夜猫子,晚晴姐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晚晴——当年在拐子村被解救出来的女性之一,亦是上一世与谢知有过一面之缘的女流浪汉,同时,她还是九十年代土木工程专业的大学生,曾在君山大学担任打饭阿姨的工作。
谢知去了首都后,跟她的联系渐渐少了,但每次回君山市探望章老师,也会顺道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宋晚晴到底是个拥有大学文凭的女性,她没打算一辈子都在食堂里给学生打饭。
所以君山大学工作期间,她一边去医院积极治疗身体上的陈年旧伤,一边把荒废多年的专业知识一点点捡回来。
那些曾经碾碎的自尊与理想,她也在努力修复,把自己被拐卖、被摧残的人生,重新拉回正轨。
只是,身体的旧伤远比想象中顽固,腰腹与膝盖常年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身,医生说需要长期理疗与静养。
可宋晚晴哪有静养的条件?
后来,还是谢知寄给了她几盒药,让她治愈了身上的伤病。
而专业知识……
宋晚晴经常会想起她21岁的夏天,穿着白衬衫,戴着草帽,在实训场里量钢筋、测标高、画结构图。
她是班里少有的女生,成绩排前三,老师都说她将来能进设计院。
可人生刚起笔,就被硬生生扯断。
被拐、囚禁、殴打、强迫劳作,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让一个行业天翻地覆。
十年前她学的是手绘制图、混凝土简支梁计算、砖混结构为主,十年后,设计院全是CAD平台,PKPM结构计算软件普及,规范更新了好几轮,连钢筋锚固长度、抗震等级要求都和她记忆里完全不同。
她脑子里的专业知识,要么遗忘,要么过期,一切都和从零开始没有区别。
但宋晚晴坚持下来了。
甚至,她还帮助了那些和她一样,被解救出来,却没有家人“认领”的女人。
如果说,谢知给了她们生存的保障,那么宋晚晴就是点燃了她们重生的心气。
她知道,这些姐妹和她一样,被偷走的不只是岁月,还有选择人生的权利。
于是,她主动带着她们接触新事物,学习新知识,开启新生活……就连后面寻找新工作,都是宋晚晴在一旁看顾着。
但宋晚晴自己的路却并非一帆风顺。
当她抱着自己重新做的课程设计、手绘图纸、CAD练习图,一趟趟跑人才市场、跑建设局、跑设计院的时候,得到的几乎都是拒绝。
因为没有人愿意要一个空有文凭、中间断档十年、连软件都半生不熟的女人。
“我们要能直接出图的。”
“你这十年干嘛去了?”
“女的做土木太辛苦,我们不招。”
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
但她没有放弃。
这股子不服输的韧性,让她得到了君山大学设计院发来的试岗邀请。
从描图、改图、整理计算书开始,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走在自己迟到了十多年的道路上。
2009年秋天,她正式被君山大学设计院聘用,成为结构室一名正式设计师。
她终于脱下了食堂的蓝布工装,穿上了干净的衬衫,坐在了宽敞明亮的绘图室里。
十年一梦,她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姐妹们过来看她,都笑出了眼泪。
“晚晴,我们真为你高兴。”
“以后你就是坐办公室的大工程师了。”
“真好啊。”
……
宋晚晴的生活,就这样越过越好。
好到她逐渐忘记了之前的噩梦。
每天忙完工作,就跟几个姐妹聊聊天,再去虚拟世界里玩玩游戏——早在全息网游公测前,谢知就给她寄了一个玄微子头盔。
小日子美得不行。
但命运可能就是见不得人好。
随着九里村——那个拐子村被抓走的人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狱,她们这些被拐者的头顶不知不觉又聚拢了一大片乌云。
“时间到了,那群魔鬼刑满释放,他们都出来了……已经有人被找上门了。”
“红姐……她开了一家饭馆,平时生意很好,但那个男人,他带着……孩子,赖在门口不走,对每个进来吃饭的客人说,红姐抛夫弃子,把孩子丢在家里不管……”
“红姐已经报警了,但是没用。”
“因为那个孩子,真的是红姐的孩子。”
孩子,是她们所有人心里最不敢碰的伤疤。
宋晚晴明亮整洁的客厅里,窗外的风吹得玻璃轻响,身边几个女人脸色惨白,眼神里是卷土重来的恐惧——魔鬼走出了高墙,却把阴影,直接投射在了她们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人生上。
她们好不容易有了工作,有了住处,有了不再瑟瑟发抖的尊严,可那些毁了她们一生的人,只用一句“夫妻”、一个“孩子”,就能轻易的把她们打回原形。
这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宋晚晴攥紧了手指,指节泛。
手腕上的旧伤在隐隐作痛,那是当年反抗时被铁棍打出来的伤。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层冰冷而沉稳的坚定:“知知,我想请求你,再帮我们一次。”
“这一次,我们不要安稳,不要躲避,不要保护……”
“我们要报复。”
宋晚晴的目光扫过屋子里神情阴郁的姐妹,语气没有丝毫退缩。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刑满释放了,但他们欠我们的,并没有一笔勾销!”
“我们被拐、被打、被囚禁、被强奸……这些账,还没算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量:“红姐已经撑不住了,下一个就会是桂芬,是晓梅,是苗苗……是我。”
“他们吃准了我们怕丢人,吃准了我们不敢闹,吃准了警察拿‘家庭’和‘孩子’没办法。”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躲。”
“……我们都不想躲。”
宋晚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像钢筋被硬生生掰断,带着撕裂般的脆响。
“知知,我们已经想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接受两败俱伤的结果,也接受同归于尽的命运。”
“只要不让他们好过,我们再难过也值得。”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所有人都在等谢知的回复。
宋晚晴也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她知道想达成她想要的结局,找警察没用,求助法律也没用,她只能找谢知——这个不喜欢和稀泥,不采取折中之法、不会被规则困住的天才。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谢知能听懂那句“我们要报复”,不会劝她放下,不会骂她极端,更不会轻飘飘说一句“往前看吧”。
他是她们这群早已无路可退的女人,唯一敢把命交出去的靠山。
“你们想怎么做?”
谢知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犹豫。
宋晚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都沉成了一潭冰。
“找媒体,把一切都摊在太阳底下。”
“他们不是堵在红姐饭馆门口,逢人就说她抛夫弃子吗?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听听,她到底是怎么‘嫁’过去的,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一个女人猛地抬头:“可是……那会把所有事都抖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过去!”
“知道又怎么样?”
宋晚晴厉声道:“我们没偷没抢,没害过人,凭什么要替他们藏脏?丢脸的是拐卖妇女的人,是买人的人,是犯法的人,不是我们。”
“我要让整个片区、整个君山市、整个国家,都听一遍我们的遭遇!”
“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我们是如何不顾一切,也要向魔鬼复仇的!”
“孩子?那不是可以用来威逼我们的手段,而是将我们彻底激怒的罪证!”
女人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声音发颤却坚定:“好,我们一起。”
宋晚晴笑了笑,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会毁了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名声、工作、生活,可能都会被搅得一团糟。”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一起死,把那层遮羞布,彻底撕烂。”
谢知也笑了一下。
“好。”
“我帮你们。”
“不过不是帮你们同归于尽,而是帮你们——赢。”
宋晚晴一怔,“我们能赢吗?”
她想过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
“当然。”
谢知挑了挑眉,“我的人生中没有失败,所以将这件事委托给我的你们,也不许失败!”
宋晚晴目光明亮,“好,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
谢知声音轻快道:“这样想才对嘛,不要老想着玉石俱焚,厕所里的石头没资格让美玉为自己陪葬。”
宋晚晴:“嗯!”
……
谢知的行动力很快,他几乎第二天就联系好了各大媒体,开启全网直播,并安排人把九里村那些人贩子都带了过来。
起初,那些人还心有疑虑,不愿意过来。
一听说是媒体报道,他们立马来了劲,拽着孩子就坐上了车,一路上相当配合。
出门前,宋晚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紧张。
谢知安慰她,“放心好了,天命在我,行则至,做则成。”
宋晚晴:“……”
突然就不怎么紧张了呢。
到了现场,宋晚晴她们走上高台,见到了面带微笑、态度正常的媒体记者,以及那些目露邪光,却被保安限制得死死的人贩子。
她们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这场景,比她们想象的好多了。
而后续的发展,更是让她们匪夷所思的顺利。
那些、那些该死的家伙,居然一个个的,都说出了心里话!
她本以为他们会说——
“记者同志,你们评评理,她是我花钱娶回来的老婆,现在在外头开饭馆当老板,不管我跟娃的死活,我是坐了几年牢,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是想让她回家,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啊……”
“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学历又低,不懂法律,都是村里人一起干的,我把她带回来后,也没把她怎么样啊!我现在刑满释放了,也改造好了,你们不能老揪着过去不放,那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
可实际上,他们说——
“不就是当年弄回来的一个女人吗?生了娃,就是我家的人。我坐了几年牢,那是我倒霉,凭什么她能在城里吃香喝辣?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不绑住她,我后半辈子靠谁?”
“孩子就是我的筹码,只要把她扣住,她的钱、她的店、她的人,早晚都是我的。”
“那些女人,被卖一次也是卖,被卖十次也是卖,装什么贞洁烈女?要不是我们,她们能在城里过上好日子?”
“我现在出来了,谁敢挡我路,我就给谁泼脏水,舆论、名声、孩子、家庭……我什么都能用,我也什么都敢说!”
媒体一片哗然。
大概也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宋晚晴下意识看了眼谢知,只见他半倚在发布会主席台的侧边,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台沿,指尖轻点着光滑的桌面,节奏轻缓,姿态松弛,像是过来凑热闹的无关人士。
察觉到宋晚晴的目光,谢知侧过头对她笑了笑,然后继续——
【主角】的【天命在我】,开!
【主角光环】,开!
【万灵御主】的【绝对压制】,开!
【创世神】的【言赦万灵】,开!
开始的时候,谢知上台说了几句话——
“这次的发布会,主要是为了我的朋友们举办的,十五年前,九里村作为人贩子窝点,被警方一网打尽,而我的朋友就是该案件的受害者,如今,当年的罪犯出狱了,又找上了当年的受害者,她们不胜其烦,所以请我帮忙……调解一二。”
“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不要隐瞒,也不要撒谎哦。”
这一句,他使用了【言赦万灵】,他命令那些人贩子只能说真话!
于是,让媒体和受害者都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而他们的孩子,则是被【绝对压制】控的死死的,谁都不敢嚎出声来。
三个小时后,这场临时召集的公开对峙会,圆满结束。
但对于九里村的村民来说,恐怖故事还没有完结。
他们身心俱疲的拖着孩子回到破败不堪的村子里,刚准备躺下来休息一下,就见一个妖女乘坐着无数的纸人飞了过来!
【入戏】——『岳绮罗』。
教训坏人,还是邪修更擅长。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九里村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之后的九里村,成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道德模范村落。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壮年男子有点少。
……
解决了九里村的事,谢知本该直接离开。
但他犹豫了一下,转道去了七里村——那个他发誓再也不去的地方。
明明诞生了谢知这样的人物,七里村却并没有发展起来。
前些年,村干部还想通过谢曜远联系谢知,但谢知的态度让他心灰意冷——那是完全不把自己当七里村人的态度。
干部们开始互相抱怨,互相指责,互相辱骂,最后得出结论,罪魁祸首还是老谢家!
可惜,老谢家也已经不在七里村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在人间了。
谢知的诅咒,是无法用科学手段解决的。
谢家人进入实验室不到一个月,就纷纷离世,器官衰竭,细胞凋亡,躯体腐朽……实验根本没办法做。
谢知这次来到七里村,没别的事,就心血来潮,想看看辛来娣——他奶奶的墓地。
所有谢家人里,奶奶是最直观把对他的不喜摆在脸上的人,其他人还会装模作样,奶奶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谢知也很好奇,她的不喜究竟源自何处?
如果说,她不喜欢谢知,是因为恨屋及乌,那她不喜欢谢曜远这个二儿子,究竟是为什么呢?
人死如灯灭,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
又或许,谢曜远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