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寒假。


    桑宁一直很想去北方看雪，江煜成也很乐意奉陪，只是这还是他们头一回的远程旅行，为了避开桑季川审问与阻挠，江煜成干脆也邀请了钟嘉文和景月同游。


    男男女女正好两间房。


    江煜成想得倒好，可当他在四人的出游聊天群里公布这一决定时，却遭到了钟嘉文的坚决抵制。


    钟嘉文：拒绝，我要抱老婆睡。


    看到这一消息时，桑宁正跟景月待在宿舍里吹温暖的空调，她望向对方，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月姐，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才交往一个月吗？”


    这也太快了吧。


    这回，换景月大惊小怪地望着桑宁了。


    “男女朋友不是默认的吗？不然谈什么恋爱？”


    谈恋爱就得......


    桑宁顿时就有些脸红。


    “况且我自己也有需求啊。”


    景月语出惊人。


    需求...？


    桑宁“唰”地脸就红了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感觉喉咙有些干。


    “你跟江煜成就什么都没有？”


    景月反问，转而又饶有兴趣地调侃，“也对，你们呐，还在互通心意，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哦。”


    她刻意把“互通心意”这四个字音加重，奚落之意明显。


    “A大有校规，禁止师生恋。”


    桑宁清了清嗓子，逞强道。


    景月“嘘”了一声。


    “我就不信你喜欢一个人就没有想朝他靠近、亲亲抱抱的冲动。”


    景月似乎总有这种能力，不费吹灰之力，仅凭言语，就能让人像是被打了一棍子似地闷在原地。


    桑宁仿若霎时就被她打进了那个系统强行修正的下午，她粗鲁地挤进江煜成的怀抱，并搂着他猛.亲。


    似乎她的“需求”，早在她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外化于行。


    突然，她就有点担心即将到来的旅行了。


    就在这时，群里的江煜成也有了回复。


    猫师傅：一切行动听指挥。


    猫师傅：麻烦各位把身份证号发我，我来统一订票。


    钟嘉文：辛苦大佬。


    很快其余三人的身份证号都被发了出来，本来只是一件平常的小事，桑宁无意间发现景月竟然比自己大四岁。


    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虽然桑宁身边经常会有年龄上下两岁浮动的同学，可这大四岁，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月姐，你身份证号的出生年份填错了吧？”


    桑宁一个没忍住，问出声。


    “没错。”


    帐子里，景月的嗓音懒懒的，“我确实比你们大四岁。”


    话一出口，另外猫在帐子里刷手机的两位室友也闻着味儿钻了出来。


    “真的假的啊？”


    “卧槽，月姐驻颜有方啊，半点看不出来。”


    “难怪与我们如此不同，原来是成熟女人的魅力作祟。”


    “别酸了，四年后，你也不会有月姐这么多粉丝。”


    “谁要跟月姐比了，她就是我心中的神~~”


    在一片喧闹的调侃声中，只桑宁小声问了句。


    “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吗？”


    虽然知道是隐私，且必是什么拖延人生进度的大事，比如生病、复读之类的不太好的事，但她仍是想知道。


    “我是出来工作后考的大学，中间耽误了几年。”


    景月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却令整个寝室在刹那间安静下来。


    什么样的工作不需要学历？


    什么样的家庭会将未成年的孩子推出去工作？


    工作后，她又是凭借怎样的毅力回归校园？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言而喻。


    很奇怪，纵使几人能为一点分歧斗嘴斗得天荒地暗，但只要涉及各自的痛处，都极为小心地避开，而景月的痛处则是她的家庭与过去。


    ***


    去北市的旅行安排的是三天两晚。


    虽然时间不长，但桑宁还是将公益账号——小鱼的汉服师，暂时交给沈芮文打理。


    随着半年的相处时光，桑宁与沈芮文的交往日益密切，且因为技能相叠，甚至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并且沈芮文对桑宁帮助残疾人重获美丽的行为十分赞善，她甚至还亲手接了两个案子，为她们设计漂亮的衣服，成为加入这个账号的第二个设计师，深受残疾人群体及广大网友的喜欢。


    以冰雪风光著称的北市，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旅游特色便是冰上运动跟冰雕欣赏了。


    为了此次出行，江煜成可谓做足了准备，不仅提前领着桑宁买了抗寒的长羽绒服、棉裤、帽子、手套、面罩及耳帽，还准备了半箱子的发热鞋垫和暖宝宝。


    那些被桑宁一直嫌弃的厚重衣物与保暖神器到目的地可算救了命了。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风雪里，但凡站外面五分钟不戴面罩，脸都要给吹掉。


    反之，只顾着美丽动人，穿着短貂长筒靴的景月可谓是冻得够呛，狠狠骂了几句钟嘉文不给她提前做做攻略，转身两人搂着就到商场添装备去了。


    于是第一天的冰上嘉年华活动就只有江煜成与桑宁两人参加。


    桑宁因肢体不协调，故而连游乐园都很少去，所以当她头回坐在那么高的冰滑梯上，胆子都要被吓破了。


    无论江煜成怎么劝说，她都紧紧抓着冰圈上的抓手，双脚扒地，死活不肯下去。


    “桑桑，你到底在怕什么？”


    “又高又陡的，我怕我会摔死.....”


    “......”


    听此，工作人员也很无语，催促了两回无果，便让桑宁先下去做准备，免得耽误后面排队的人。


    于是就在桑宁准备搭着工作人员的手上来时，身后的江煜却成却一不做二不休，一脚踢向她坐着的冰圈，说时迟那时快，她整个人连人带圈地骤然被抛下几近垂直的冰滑梯。


    响亮的叫喊声回响整个冰谷，十分凄厉。


    那一瞬，她在心底把江煜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可谁承想，当冰圈落地，想象中的可怕并没有来临，相反征服的掌控感与点亮陌生技能的快感充溢心胸。


    桑宁笑着从花圈里站起来，正好看见气喘吁吁赶来的江煜成，他快速地把她从冰道里抱出来，语气温柔中又带着些揶揄。


    “没摔着吧。”


    桑宁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有些羞赧，鬼使神差般一个趔趄扑进对方的怀抱。


    江煜成顺势回拥，两人隔着厚厚的羽绒服拥抱，明明对彼此的身体没有实感，却令桑宁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感觉怎么样？”


    江煜成率先松开，由上到下地打量起对方来。


    “不仅没有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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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还很刺激！”


    桑宁笑得很开怀。


    “那就好。”


    江煜成摸了摸她带着毛绒帽子的脑袋，释然道，“虽然没经过你的同意，但我总觉得，无论你喜不喜欢都该试着迈出第一步。”


    “所以你就一脚踹我下来了？”


    桑宁的笑着调侃，却没有兴师问罪的跋扈。


    “有时候，人在丧失勇气的边缘是需要被推一把的。”


    他边回答边弯腰拍了拍桑宁腿上溅到的雪沫，“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就不这样了。”


    江煜成语气温柔，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淡然的微笑。


    澄澈日光将他漆黑的瞳眸映照成如宝石般的深褐色，额前的发丝与眼睫凝了漂亮的冰晶，若非面部被掩了大半，像极了童话里的冰雪王子。


    越过错落的光线，两人眼神相撞。


    桑宁的心房猝不及防就漏了一拍，心中莫名开始涌起一股渴望，开始理解景月的那句想要跟喜欢的人亲亲抱抱。


    “没有，我很喜欢。”


    很喜欢能在丧失勇气的边缘被人推一把。


    她有些晃神地回答，掩在面罩下的面颊飞快蹿红。


    江煜成却有些调皮地仰了仰眉，补充道，“很喜欢我~~”


    “没有！”


    桑宁摇首，欲盖弥彰地推了对方一把，飞快朝外走去。


    ***


    晚上用完晚饭，桑宁跟景月在度假酒店的室外温泉里泡温泉，睫毛结冰，身体却温暖如春，真真体验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月姐，你上次说的话，我体会到了。”


    “嗯？”


    桑宁冷不丁冒出一句，景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上次说会跟喜欢的人产生亲亲抱抱的冲动。”


    桑宁垂眸说得飞快，像是话咬舌头般烫嘴巴。


    “噢~~”


    景月笑了笑，不在意般往肩上浇了浇温泉水，“那是你长大了。”


    “可...那之后呢？”


    桑宁小声追问。


    “之后？”


    “你还真是纯情！”


    景月像是要被逗笑了，“你都成年啦，有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之后就看你呗，想亲近就亲近，什么程度自己把握。”


    桑宁想了想还是拿不准，又不好意思再问，就干脆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那月姐呢？第一次有这种冲动是在什么时候？”


    景月抚水的手一滞，眼神像是陷入回忆般放空。


    “虽然我知道你习惯游戏人间了，但最开始应该也有满心欢喜喜欢的人吧。”


    桑宁试探着问。


    其实她也不抱着能被回答的希望，因为对方向来对此讳莫如深，可不知是因为今日出游心情极佳，亦或是近来不用为金钱发愁，生活多了几分从容。


    景月竟破天荒地答了。


    “我初恋。”


    “我十八岁认识的男人，跟了他四年，也是在他的资助下回学校念书，考上A大。”


    十八岁、跟、资助。


    虽然景月嗓音平淡，描述简单，却足以让听到的人浮想联翩。


    桑宁识趣地不再追问，准备倚在温泉池边闭目小憩，却突然听到身后的木地板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她们这池温泉私密性极强，除却服务员，基本不会有人来，桑宁还在疑惑是有什么人来了吗？